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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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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辰王竟把了解熱武威力的徵兵團打得節節敗退,乃至開始連滾帶爬地落荒而逃。

  “哈哈哈哈……”

  暢快大笑自胸腔中闖出,這就是爭鬥的快樂啊。真想看看那幫徵兵官面具下的表情,是否如想象中那樣精彩。

  南辰王正笑著,肩頭架著火槍回身,大失所望的那些起義軍的首領和陌生的男人站在不遠處。男人開口:“就僅此而已,還遠遠不夠,你知道我們更需要的是些什麼。”

  “我有所思在遠道。”

  初雪消融,盡皚皚消散。

  音方才尋了個合適的時候,謄錄心腸。實際上,年幼一別,她與明生年年不相見,相思繞腸,錦書難解愁。自打習字開始,便和明生開始了一月一次的青鸞寄書,仿若日子連帶筆墨暈染會過得快一些。

  時不她待,於歲月的縫隙間窺得朝升暮落的夢境,紛紅駭綠拂臉龐,逼仄間取蒼皓月光貼落倦容,鬥得個膽戰心驚。

  日子都是蹉跎過去的。身子虛弱,僥倖是韶光憐憫恩賜細水長流的往事,哪怕是姨娘手段了得,常常見她逼至絕境。

  她方才明白,綾羅綢緞,似水蕩起的漣漪絢爛閃爍下熾烈如火的靈魂,竟冷冽的毫無血色,是這寂夜不徹不眠的雪色暗淡顯現。

  路,她記得很清楚。

  馬車上的每一步都踐踏進她的心裡,是往後歲月裡輕描淡寫的一次分別,如是應觀,種種,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模煳的記憶只固執地將其日久彌新,每一步都記得清清楚楚,直到青山褪色。

  將詞藻堆砌的苦惱絕境步步推措,內含於豆蔻懵懂無助中,扣上一株穿心蓮,在等破碎的字句中蘊藏解局的答案。

  直到明生正眼以待她,一切揉碎的光重新彌縫成妝點過去的那些寧和的幕布,她才發現明生和其他的人都不一樣。

  鮮衣怒馬少年時,是京城錦衣少年郎的常態,指點江山,激揚文字,雄心壯志。但明生從未透露過凌雲豪氣,繼往開來。三兩筆家書中極少談及鴻鵠志向,反而是細瑣的澹州見聞迎面而來,像是在墨汁間鋪上一層抖不去的灰,

  黏稠得,多添了一點落寞。

  鋪紙,她推開青硯。

  鸞箋是明生特意為她尋的,原因無她,上次書信時,她無意提上一樁——上次聚會時,榮家小姐以花箋紙書詩賦。向來自矜,只淡淡道,榮家小姐詩乃真摯,不過紙自帶花箋清香淡雅,方才風靡。

  明生倒是記上了,語氣懇摯將她拙作誇上幾番,書信附贈幾張薄薄鸞箋。

  所以,她寫——“她有所思在遠道。”

  少女情思,總是不敢直面於人。她恍惚忐忑,虹映初霽,祥瑞之兆。

  可執筆,心卻不甚冷靜。荼錦春彩,瀠洄進紙張間,直至最後一張鸞箋費盡,字跡仍舊破碎的不成樣子。

  她觀窗欞下,最後一抹雪即將融盡。將記載著她酣暢情思的箋紙,埋藏在雪裡。雪銷情思骨,她是不願又萬萬可為之。

  血脈裡澎湃的情愫從不因跋山涉水而消滅。只是,絕口不提。

  她再度鋪紙推墨,鴻筆麗藻,欲蓋彌彰。信裡是明生聲聲,她在警醒她自己,是春熙櫻筍年光作祟,心聲不可得,倉皇又煎熬。

  最終,是胡言亂語一股腦被她傾瀉而出,直到雁字回時,月滿西樓,皎皎雙辰下,她拆信,是悸動心思沉沉,隨同明生字字蜿蜒綿亙。

  信箋紅榴如錦,似經霜楓葉。殊不知哥在哪裡尋來這些明豔信箋,但屬實上心。

  “過盡飛鴻,字字愁。”

  她慌忙抽身放下信箋,磨墨,千籟隨心而動,以她心鳴奏。

  她默數,春信第二封,恰逢暮春。

  縹煙焚香,取錦色箋紙,青吹萬籟俱靜,若小鹿之觸心頭。碎月染紙,別離草勾印箋頭。

  她寫——

  “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

  墜兔收光,她倏忽見君歸。

  音,知道自己做錯了。知道了所謂的答案。

  明生來的時候,前一個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她出生的時候晨光熹微,春光不負韶華,沐浴明媚陽光給予身軀溫暖,花濺淚盪漾第一聲的啼哭柔柔的轉瞬即逝,當然,這些讚美都是爹爹告訴她的。

  她說音是最乖的孩子,會寵溺地點著她的鼻尖告訴她,嗓音低沉婉轉好聽極了,溫順下來的側臉根本不是下人偶爾議論的不近人情。

  待歲月纖長撫她眉眼,性子稍定,倒不像過去最愛跟在爹爹身後哭哭啼啼,亦不會趁人不注意翻過藤蔓叢生郁郁青青的圍牆,出去偷熘買一串糖葫蘆。

  音追著綺麗華光的蝴蝶似風穿越迴廊,跌跌撞撞擦破皮就嘟囔著要爹抱。閒暇時光,清閒慵懶的午後,捧讀幾章《紅樓》

  雖不懂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遊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

  是個什麼意思,悠揚的篇章裡婉約又悲涼的情緒她都讀不懂,只等到風雪夜歸時,將浪漫的詩句繾綣地撲就開,趁著燭光明豔懵懵懂懂地望著爹爹。

  孃親要她別問了,她柔情似水,眸光擔憂,爹爹疲憊地嘆了一口氣,看到扉頁上的《紅樓》,在闌珊燈花下撫摸著《紅樓》二字,又問她不懂什麼,抬頭率真地告訴她什麼都沒讀懂,爹垂頭拍了拍她的頭,逐字逐句為她解釋,火光點綴在她的面容上,柔軟多添一份,她問道:這些花也太可憐了,林黛玉把它埋了也是好事。

  嘀嘀咕咕說了許多,爹爹溫柔看著她,隨後,慣例性地爬到床榻之上迅速地爬上爹爹身上,一把抱住爹爹,繁花凋零,殘破的花瓣也曾經在花雨絢爛時盪漾比彩霞更加璀璨的光芒。

  霞光穿過窗匾星點零碎的投在書案上,浮生偷得半日閒,爹爹就會教她識字,吟詩作賦,薔薇煦煦綻放的光影似箭影穿梭,她抬頭望去。

  薔薇輕盈地嫋娜枝節,粉嫩的花瓣似雪簌簌落地生塵。

  “花謝花落花滿天。”

  年華綺麗,來來匆匆,就算死去,也不用訣別。

  現在,音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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