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沒有這道理
其實在沈婉兒的心中,她並不認為沈喚兒會否決這場婚事,實際上她自己對丁子耀挺喜歡的不是麼?
這跟其他人的盲婚啞嫁比起來已經好了太多。
當然,這一切都是沈婉兒的主觀思想,最後的選擇權還是在沈喚兒手中。
至少在這一點上頭,沈家跟旁的人家並不一樣,雖然也主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在兒女婚事上頭可以說還是很開放的,並沒有越過沈喚兒的意見直接定親。
如若不然的話,按照沈喚兒的做派,沈婉兒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在胡月月期盼的眼神之中,沈婉兒起身朝著沈喚兒的房間去。
“丁家人來過,這事兒你知道吧?”
見到沈喚兒的時候,沈婉兒並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接跟她直奔主題。
這樣的事情原本就是姐妹倆心照不宣的,沈婉兒跟她拐彎抹角也沒有意思。
顯然沒有想到沈婉兒一回來便特意來找她是因為這件事,沈喚兒微愣了一下,臉色有些暈紅,“是有這麼一回事兒,你來跟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
想到心中有可能的猜想,沈喚兒悄悄紅了臉頰,想到丁子耀挺拔的身形,她心中若說是不心動那是不可能的。
哪個少女不懷春?
雖然沈喚兒自認是沈家的長姐,逼著自己做出成熟穩重的樣子來承擔長姐的責任,可實際上她的心中也不過就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罷了。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對未來的幻想最是強烈,想起丁子耀的挺拔溫柔,沈喚兒面上簡直要燒起來。
“丁家母親已經來找過娘了,說她對你很是欣賞,若是你願意的話,這親事便能夠定下來了。”
沈婉兒笑眯眯的看向她,見沈喚兒原本只是有些暈紅的臉頰頓時便紅透了,心中便已經有了成算。
輕輕嗔了沈婉兒一眼,沈喚兒輕聲道:“你跟我說這件事做什麼?婚姻之事應當聽父母做主才是。”
雖然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沈喚兒心裡都有偷偷心動的男子,但是這卻並不意味著她會枉顧父母的吩咐。
實際上沈喚兒心眼裡還是一個封建社會的女子,對於婚嫁雖然有期盼,但是卻並沒有自己做主的想法。
“娘瞧著丁家公子還算是不錯,便讓我來問問你的意見。”雖然理解沈喚兒的心意,但是沈婉兒並不以為意。
在她看來,人生是自己的,將來的婚姻自然也是自己的,過得是否開心那只有自己知道,爹孃就算是不會害了她,但是沈婉兒卻也沒有想著讓旁人插手自己人生的意思。
因此每回胡月月跟沈大提出她跟君烯衍年歲都不小了,想要去鎮王府說道的時候,沈婉兒都給出了否決票。
且不說提親之事適不適合女方開口,沈婉兒自認跟君烯衍的感情還沒有到那樣的地步。
一切還是要水到渠成才算是順利。
沈喚兒低下頭,臉頰上的紅暈慢慢向耳根蔓延,“丁家公子才華馥郁,我……怎麼能配得上他呢?”
妙齡女子在心上人面前總是心虛的,尤其沈家從前的條件並不好,即便現在有錢了的,但是沈喚兒對自己的感覺還是停留在從前。
她覺得自己這樣的窮人家的姑娘,根本就配不上在城裡開鋪子的丁家。
“嘖,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沈婉兒有些嫌棄的看了她一眼,“除了識文斷字之外,咱們家哪一點比丁家弱了?旁的不說,就說我開的那藥暉所,難道醫館藥鋪不比糧油鋪子說出去好聽?咱家的財力也半點都不輸給丁家,怎麼就弱了?”
她努力地這一切不就是想讓自己跟家人過上好日子麼?
而今沈喚兒這幅沒出息的樣子,當真是讓沈婉兒怒其不爭。
“話雖如此,可……他們畢竟是城裡人,見多識廣。”
在沈喚兒心中,就算自己搬到了城裡也依然還是鄉下姑娘,不配跟城裡人在一起的。
“我瞧著丁公子說不得還覺得你見多識廣呢。”沈婉兒不以為意,不過就是知識面不一樣罷了,這有什麼稀奇的?她鄭重其事的看向沈喚兒,“你是我姐姐,我不會讓你比任何人差。”
來這裡已經很長時間了,雖然沈婉兒時常嘴上說著嫌棄,可實際上她在心裡已經將沈家上下當做自己的家人了。
現在自己過得好,沈婉兒又怎麼會看著沈喚兒這般自卑呢?
見她露出這幅樣子,沈喚兒有些好笑的抬頭輕嗔了她一眼,“我知道你的好意,可……若是嫁進丁家,咱們家能拿出的嫁妝怕是有些不夠看了。”
她真正愁的是這個,倘若新嫁娘的嫁妝不足的話,那便不能在夫家挺直腰背,這就像孃家得力出嫁女也能受惠是一樣的。
“有我在這裡呢,你的嫁妝能差到哪裡去?”
沈婉兒還就不相信了,自己努力賺錢還不能給沈喚兒一副拿得出手的嫁妝了?
她的身價在皇親貴胄或者是多年經商的世家面前或許不算什麼,但是在尋常百姓之中卻已經算是十分豐厚了。
早在打聽京城情況的時候沈婉兒便已經探聽出來,即便是在京城,尋常人家嫁娶的聘禮和嫁妝大多都不會超過百兩銀子,沈婉兒不至於對姐姐吝嗇成這個樣子。
“哪裡有姐姐出嫁妹妹準備嫁妝的道理?”沈喚兒有些好笑,“你這話說的跟個孩子似的。”
沈婉兒不服氣還想要爭辯兩句,可這個時候慧兒匆匆跑了進來。
“二位姑娘,藥暉所有病重患者,二姑娘您……”
她的話音還沒有落下,沈婉兒便徑直站起身,頗有些歉意的看向沈喚兒,“我先去藥暉所瞧瞧,回來再跟你說話。”
因為是正事兒,所以沈喚兒也沒有什麼可不滿的,含笑對她揮了揮手,“趕緊去吧,救人如救火。”
能讓慧兒這般急忙急火趕回來的,應當不是什麼簡單的病症。
沈婉兒跟著她一路回到藥暉所去,口中也沒有閒著,“病患是什麼人?多大年紀是男是女?有什麼不適的症狀麼?”
好在慧兒再上崗之前是被沈婉兒培訓過的,現在聽見她這一連串的問題也沒有多麼的慌亂,鎮定道:“患者是個六七歲的小兒,身上有水痘,身體滾燙,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聽見這話沈婉兒的第一反應便是水痘,這不是什麼大病,實際上很多小孩子都會得這樣的病症,甚至連大人都有風險。
水痘確實是會發熱,但是應當不會高熱才是,聽慧兒這話頭,已經有些不對勁了。
她一邊在心中飛快的思索可能性,一邊對慧兒接著問道:“那孩子的臉色如何?”
“已經有些青黃泛白了,姑娘快些。”
慧兒催促主子是要不得的,可小孩子發熱更等不得,看那戶人家來勢洶洶的樣子便知道,他們的出身不凡,若是因為沈婉兒去的遲了而耽誤了病症,怕是會出毛病的。
這個時候沈婉兒也沒有去計較慧兒的態度,沉著臉飛快的往藥暉所跑去。
等她到的時候已經氣喘吁吁的了。
不過即便如此,沈婉兒也沒有停留,在慧兒的提醒下直奔安置小孩兒的病房。
這個時候小孩兒的母親以及不少下人都守候在側,見沈婉兒來了,那貴婦人眼前一亮,趕忙上前道:“請大夫救救我家浩兒!”
在見到沈婉兒這般年輕的時候,其實貴婦人心中也有些嘀咕,這般年幼的女子,醫術能高強得了麼?
可她現在已經算是病急亂投醫了,若不是因為京城之中大多數大夫都說治不了,讓他們聽天由命,她也不會緊趕著來最近宣告不錯的藥暉所了。
沈婉兒上前檢視了一番,心中已經有了底。
這孩子也算是倒黴,竟然水痘跟黃疸一起發了。
水痘不是大病,即便不去醫治過上一段時間也會自己恢復,黃疸也不算是什麼絕症,醫術過關的大夫兩劑藥下去便可以看見好轉的情況,可若是兩個病症一起來,那就麻煩了。
沈婉兒也能夠理解為什麼這個時代的大夫都說不能治了。
貴婦人見沈婉兒面無表情,拿不準這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想要開口問問卻又怕耽擱了自己兒子的病情。
直到她放下浩兒的手腕,貴婦人才上前問道:“大夫,我家浩兒如何了?”
“這位……”沈婉兒猶豫了一下,她還沒有來得及問這位夫人怎麼稱唿呢。
雖然現在已經急慌了神,但是她基本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在的,見沈婉兒一臉猶豫,她當即便道:“我夫家姓梁。”
沈婉兒從善如流,“梁夫人,想必您已經知道了您家小兒犯得是什麼病症了,水痘加黃疸,確實是有些棘手了。”
聽見沈婉兒這話,梁夫人心中不由得一個咯噔,連連追問:“那……那我家浩兒還有救麼?”
梁夫人渾身透露著的都是無助與悲傷,這樣一個全心全意為孩子著想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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