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欺人太甚
現在沈婉兒的情況,之前沈喚兒也曾經經歷過,她最是明白而今沈婉兒為何如此了。
“既然說了落子不悔,那你做出這般樣子來,又是給誰看呢?”
見沈婉兒這幅神思不屬的模樣,沈喚兒只覺得恨鐵不成鋼。
“我……”沈婉兒抿了抿唇,想要說話,卻勐地被沈喚兒給打斷。
“你什麼你?你的這幅樣子即便是被君公子看見了,他會憐惜,然後呢?然後你們又糾纏在一起?若是你當真捨不得他,那麼現在便去找他,告訴他你不生氣了,不管蘇善柔對你做什麼你都不會計較!”
沈喚兒自己是經歷過這些事情的人,正是因為經歷過,所以見著現在沈婉兒如此才會這般的生氣。
她就是因為跟丁子耀當斷不斷,現在才會反受其害。
若不是因為當初沈喚兒自己狠不下心再也不跟丁子耀往來的話,現在丁母也不至於會仗著沈喚兒的這點心軟糾纏沈家,想要沈喚兒跟丁子耀的婚約如故。
正式因為現在自己深受其擾,所以沈喚兒才不想沈婉兒也像是現在的自己一樣牽扯進困境裡。
君烯衍因身份的緣故,更是不像丁子耀那般的好打發,若是他堅持要強娶,現在的沈家一點辦法都沒有,沈婉兒只能含恨而嫁。
悲慘幾乎可以預見,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繼續牽扯著呢?
自打跟沈喚兒相處以來,沈婉兒還從來都沒有見過她這般疾言厲色的對自己,一時間不由得愣住了。
“喚兒姐,婉兒現在心緒不佳,你就不要跟她說這話了,我會好好勸她的,而且婉兒也不是個煳塗的,她自己定然能夠想明白。”
見沈婉兒這般,劉春花有些心疼,輕輕地扯了一下沈喚兒的袖子。
“就你心疼她!”
沈婉兒是她的親妹妹,又共同歷經磨難,沈喚兒哪裡有不心疼的呢?
可有些話,即便是再心疼那也要說。
若是因為些許安慰而讓沈婉兒的想法岔了,那才是真的害了她!
劉春花訕訕的笑了笑,沒有接話。
“大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她們爭執的這段時間裡,沈婉兒已經回過神來了,她含笑握上沈喚兒的手,“你放心,我斷然不會像是你擔心的那樣,當斷不斷必受其亂的。”
深深地看了沈婉兒一眼,沈喚兒輕嘆,“你素來是個明白人,定然不會走我的老路,既然你心裡都有數,那我就放心了。”
既然沈婉兒這裡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沈喚兒也沒有多停留,只是道:“你今兒已經累極,下廚做飯讓我來就行了,你等著吃就是。”
而今胡月月的月份一天天大了起來,她已經很少下廚了,沈婉兒不在的時候都是沈喚兒下廚做飯,她的廚藝高超了不少,現在將口糧交給她,沈婉兒也放心。
“如此,便有勞姐姐了。”
“咱們之間還用說這個!”沈喚兒輕嗔了她一眼,囑咐劉春花好生照料,自己便去幹活了。
目送沈喚兒離去,沈婉兒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模樣,不過這一次卻不是因為君烯衍的緣故了。
“你在想什麼呢。”
知道沈婉兒不是會在一個坑裡摔兩次的人,劉春花輕鬆起來,隨口問道。
“榮榮說她家新得了一批藥材,不肯收我的銀錢,我在想著要怎麼樣將這份恩惠還回去。”
聽見這話,劉春花的眉頭皺起來,有些不贊同的看向沈婉兒,“你跟寧姑娘是以朋友的身份相交,算得那麼清楚做什麼?”
有些事情是怎麼算都算不清的,比如她跟沈婉兒之間的交情,沈婉兒幫助她許多,但是劉春花卻沒有一次刻意的想要報還。
先在心裡記著,等有朝一日沈婉兒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援助之手便是了。
她認為,沈婉兒對寧榮榮也應當如此。
聞言,沈婉兒不贊同的看了劉春花一眼,“榮榮不像是你,大宅大院裡的事情牽扯深得很,若是可以,我不想深涉其中。”
正是因此,所以沈婉兒才惦記著要怎麼樣還這份情。
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什麼好主意,沈婉兒咬了咬牙,“若是實在沒有辦法,那我便不要那些藥材了。”
“那病人們怎麼辦?我可是聽說最近藥局的藥材漲價了,看不起病的人是越來越多了,你打算如何?隨波逐流麼?”
沈婉兒答不上來。
見她這幅模樣,劉春花終究是心軟了,“我記得你不是在給寧大公子夫婦看病麼?盡心盡力一些,若是他們兩人能夠早日有子嗣,這樁恩情便是還也還不完了。”
“一碼歸一碼,這怎麼能夠混為一談?”沈婉兒不贊同。
“那你不收他們的診金不就得了?”
這樣的事情其實好解決的很,區別只是在於沈婉兒是否願意去想別的辦法。
劉春花給出的解答雖然簡單明瞭,但是細細想來,卻好像沒有什麼是不能操作的。
“我知道了,多謝你。”沈婉兒對劉春花感激的點了點頭。
“這有什麼?不是你說的,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麼?我也不過是幫你從另外的方面想辦法罷了。”劉春花並沒有覺得自己做了什麼,更不想承受沈婉兒的道謝。
眼瞧著沈婉兒好像還想說什麼,劉春花立即道:“你幫我去熊三哪兒問問,香胰子究竟做好了沒有?不是說就一兩日麼?這都多少時間了?”
“你不是說等到科舉放榜之後再回去麼?這般著急做什麼?”
左右就算現在拿到了香胰子也沒有辦法動身回鎮上,既然如此,劉春花應當安心才對,怎麼她這個東家都沒有著急,反倒是劉春花自個兒著急起來了?
“東西拿到手裡總是放心一些不是?”
她寧可拿到的早了再苦惱那些香胰子放在哪兒,也不想心中惴惴的一直等下去。
若是等回家的時候東西還沒有做好,那她豈不是白跑一趟了麼?
沈婉兒無言以對,“……好,明兒從藥暉所回來我就幫你問問。”
“這還差不多。”劉春華高興起來。
“對了,你之前說的,藥局的藥材漲價是怎麼回事兒?”
說起這個,劉春花園而露出了些許困擾之色,“具體是怎麼回事兒我也不是太清楚,就知道最近有人去藥局買藥,發現藥材的價格漲了不少。”
今年風調雨順應當不是因為氣候的緣故漲價。
沈婉兒面色沉重起來,“漲了多少?”
“約莫有個三成罷,原本便宜的藥材價格都上漲了,有些百姓即便有了你開出來的方子,還是吃不起藥。”
原本沈婉兒一點都不著急的緣故是因為知道藥局即便不賣給她藥材,那藥材的價格在那兒,來藥暉所的病患開了方子自己去買藥也不會影響什麼。
可現在這樣的情況,卻已然不是沈婉兒想的那麼簡單了。
“三成不是個小數目,朝廷不知道麼?”
“這樣的事兒我哪兒清楚啊?”劉春花有些哭笑不得,她不過就是個民女,若是沒有沈婉兒的話,連藥局在哪裡都不知道,哪裡會知道他們漲了價之後朝廷的反應?沈婉兒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一些。
見沈婉兒不說話,劉春花遲疑了一下,謹慎道:“我估摸著藥局的掌櫃身後也有朝廷的關係在,所以即便他擅自漲價,也有人為他抹平了,這件事沒有鬧大,朝廷自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了。”
雖然說藥局是朝廷開的,但是朝廷家大業大,往日裡也不會去專門注意一個藥局的動向。
有人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鑽了空子,將藥局的事情搪塞過去也是有的。
聽見這話,沈婉兒的第一反應還是蘇善柔。
她的父親是戶部侍郎,戶部掌管天下錢財,侍郎的官位雖然不算太高,但是也不低了。
想要隱瞞一個藥局的收入卻還是可以做到的。
蘇善柔未免也有些欺人太甚!
即便這件事跟沈婉兒細說起來沒有什麼關係,藥局愛漲價就漲價,左右影響不到沈婉兒的利益。
可然而,沈婉兒心中卻還是不痛快。
她覺得蘇家這樣做除了想要利益之外,更多的還是為了針對她。
畢竟藥局的藥材雖然漲價了,但是算下來收益還是沒有多少,若是僅僅只是為了這點子銀錢,蘇家不至於,蘇善柔更加的不至於。
戶部侍郎不是高官,但是官位很重要,也算是個肥差了。
他若是想要摟銀子,這點錢不夠塞牙縫的。
蘇善柔是必然要處理得了,但是卻也不急於這一時,沈婉兒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兒。
“藥局的藥材價格漲了之後,需要吃藥的百姓如何是好?”
劉春花深深地嘆了口氣,“還能怎麼辦?去鄉下的赤腳大夫處抓藥唄。”
沈婉兒聞言沉默了起來。
赤腳大夫大多是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醫術的,醫術醫德更是參差不齊。
每年被赤腳大夫治死的百姓不計其數,即便京城的有錢人多一些,但是也不是人人都能夠看得起正經大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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