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惡毒心思
沈大的臉色急變,看向躺著的兒女與妻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胡月月倒是還好,畢竟年紀在那裡,已經嫁了人兒子女兒一籮筐,被下了絕育藥也沒有什麼。
可沈喚兒與沈婉兒還有大壯二壯的情況卻不容樂觀,四人的年紀還小,並未成親更是沒有後嗣,若是此時被絕了後嗣,那這輩子怕是就沒有指望了。
尤其是沈婉兒與沈喚兒,她們是姑娘家,婆家娶媳婦,除了讓兒媳操持家務之外,最要緊的便是能夠傳宗接代,若是兩人都不能生了,將來是個什麼樣的結果可想而知。
恐怕是隻能嫁到老男人家裡做填房去了,再差一些的,便只能給人去做妾!
沈婉兒有多麼厭惡妾侍從她對李秋蝶的態度之中可見一斑,沈大覺得,而今沈婉兒這般情況,等她醒來了之後知道自己的將來,跟生不如死也差不多了。
下藥的人好毒的心思!
沈大的眼神落在李秋蝶的身上,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從前沈喚兒的想法很不錯,就算沈大再怎麼寵愛李秋蝶,但是那也總是越不過骨肉血脈去的。
而今對沈婉兒等人下毒的,除了李秋蝶之外,沈大不做他想。
但是現在最要緊的並不是怎麼處理李秋蝶,而是……
沈大匆匆看向大夫,“太醫,而今可還有救?”
“老夫只能盡全力將人救醒,至於絕育藥……老夫無能為力。”太醫深深地嘆了口氣,身為大夫,不能治好病人他心中難受極了。
見沈大臉色頹然,太醫帶著不知名的心思對他有些憐惜,“若是老夫沒有認錯的話,這位姑娘便是沈大夫吧?等她醒來說不準有辦法逆轉絕育藥帶來的傷害。”
沈婉兒進過宮,皇后娘娘的身子整個太醫院都沒有辦法,偏生沈婉兒能夠藥到病除,她的本事在太醫院已經傳揚開來了,太醫覺得他可能沒有辦法,但是沈婉兒說不定有主意。
他倒是也沒有覺得自己被一個年輕姑娘超越有什麼了不得的。
由此可見,君衡陽送來的太醫還算是不錯。
沈大忽然精神一震,“是了,婉兒的醫術素來不錯,說不定她有辦法。”
他深深地對太醫行禮,“還請太醫全力施救,讓婉兒早早醒來。”
即便他不懂醫術,但是沈大也知道,若是中毒那是跟時間搶人,沈婉兒越早醒來,那絕育藥的藥性便被激發的越少,逆轉的難度便越低。
若是時間拖得久了,說不得沈婉兒也沒有辦法。
太醫點了點頭,一一開了方子交給浩天,讓他去拿藥,回過頭一一給昏迷不醒的人行針。
一番治療過後,天色也矇矇亮了,沈婉兒等人被強行灌下湯藥之後,最終最先醒過來的還是沈婉兒。
“我這是怎麼了?”
沈大見到沈婉兒清醒過來,就差喜極而泣了,想要上前跟她說說話,卻被懷環給搶先了。
懷環上前將昨天過後的事情告知給沈婉兒知道,而今還沒有鐵證證明是李秋蝶給沈婉兒下毒。
即便懷環心中也是這樣認為的,但是她到底沒有同沈婉兒說明,話到末尾,她只憤憤然的道:“那給姑娘們下毒的人,當真是豎子可恨!”
她還故意看了李秋蝶一眼。
沈婉兒不是蠢人,即便剛醒來腦子有些木木的,但是卻也不至於看不出懷環的心思。
“先將秋姨娘給關起來吧。”沈婉兒正恢復著痠軟的身體,回過頭看向沈大,“我等都已經被害成這樣了,秋姨娘有難以洗脫的嫌疑,想必爹不會拒絕吧?”
即便沈婉兒也認為李秋蝶的嫌疑最大,但是沒有鐵證之前,她還是沒有想著直接將人給處理了。
更何況現在最重要的根本就不是李秋蝶的生死,而是他們幾人的身子。
雖然沈婉兒不在意以後究竟是否能生孩子能嫁人,可沈喚兒卻是極為在意的。
若是知道自己沒有辦法生孩子的話,沈喚兒怕是生不如死,還有大壯跟二壯。
身體有缺陷的人是沒有辦法有功名並且入仕的,而今大壯的情況若是宣揚出去,怕是連好不容易考上的秀才功名都會被人剝奪。
不得不說,下毒得人當真是好惡毒的心思!
一下便害盡了沈大的所有孩子,不管是親生的還是名義上的,就是不知道而今小壯是個什麼情況。
但願他年紀小,又被人嚴嚴實實的守著,那人沒有辦法下手吧。
自從沈婉兒等人出事之後,李婆婆便讓人將小壯嚴嚴實實的守護起來了,但是在此之前小壯有沒有遭遇毒手,那就不得而知了。
身上的痠痛恢復了一些之後,沈婉兒便起身給沈喚兒還有大壯等人把脈。
“確實是絕育藥。”她最終給出的結論跟太醫一樣。
此時太醫還沒有走,他頗為期待的看向沈婉兒,“不知沈大夫可有解決之法?”
沈婉兒沉默了一下,“先排除身體已經吸收的毒素,然後慢慢養著吧,中毒排毒對於身體的損傷可不小,即便絕育藥的毒性解除了,身子也必定元氣大傷,我們姐弟的子嗣註定要比旁人艱難些。”
太醫知道,沈婉兒說的話是實話,而並非是讓沈大心疼的手段。
而今能有這樣的結果已經很好了,有希望總比沒有希望要好得多。
“人數有些多,恐怕以我現在的身子,還沒有給所有人施針便倒下了,我的身子也需要您來施針,不知太醫可願意受累?”
能夠學到沈婉兒的手段那可是大好事,太醫自然沒有任何異議。
從他學到的東西里頭來說,絕育藥是沒有辦法徹底清除的,也就是說,只要是被下了絕育藥的人,那便是註定一輩子沒有子嗣。
可沈婉兒而今卻說自己有辦法,太醫自然不會覺得沈婉兒是在吹牛。
畢竟那是她跟家人的身子。
因此,而今沈婉兒說要帶著他,讓他在身邊看著,太醫覺得很是興奮,他頓時便連連點頭道:“沈大夫慷慨,這等好事老夫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如此,便多謝太醫了。”沈婉兒輕輕頷首,讓浩雪將自已的銀針拿了來,首先在沈喚兒身上施針。
沈喚兒與胡月月是她親自來的,也算是給太醫做個示範教學,一一講解之下,太醫也算是知道一些訣竅了。
能夠做到太醫的自然不是庸醫,再加上有沈婉兒在身邊仔細提點著,太醫在給大壯和二壯施針的時候倒是沒有出錯。
最後到了沈婉兒自己。
此時胡月月等人已經醒來了,在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之後,他們的臉色極為難看。
沈喚兒的脾氣暴躁,忍不住責怪沈大與李秋蝶,但是卻也不想讓人影響了沈婉兒自己的治療。
因此她毫不客氣的將沈大給趕了出去,連同胡月月很大壯二壯,幾人不顧自己還虛弱的身子,讓人搬了椅子來親自坐在門口,守著太醫為沈婉兒行針。
午時許,最後一個被針灸的沈婉兒也結束,她起身為自己全家寫了藥方,交給浩雪之後。
便聽太醫問道:“沈大夫,不曉得今兒老夫在您手下所學針灸之法,是否能用在旁人身上?”
他自然之道沈婉兒而今教他此法只是權宜之計罷了,若是不交給他的話,沈婉兒自己的身子又有誰能夠來治療呢?
俗話說醫者不自醫,正是因此。
而今即便沈婉兒說他不許再用此法,太醫也不覺得有多意外,只是有些遺憾罷了。
為了旁的病患,他不得不厚著臉皮對沈婉兒詢問出聲。
沈婉兒倒是沒有敝掃自珍的想法,在她看來,三個臭皮匠還頂一個諸葛亮呢,若是一直都敝掃自珍那麼將來中醫不是又想後世一般衰落了麼?
“自然是可以。”
見沈婉兒毫不猶豫的點頭,已然滿頭白髮的太醫忽然對沈婉兒行禮,口中道:“那老夫便替那些病人多謝沈大夫大義了。”
從前太醫雖然知道沈婉兒的名頭,但是卻也只當她是個醫學天賦高的後輩罷了,雖然醫術高明,但是這樣的人難免桀驁。
他雖然早早地就想來跟沈婉兒探討,但是卻擔心沈婉兒不好說話,他一把年紀了,可不想把臉放在地上給一個晚輩踩。
而今在跟沈婉兒交流過之後,太醫知道自己從前的想法當真是太過於小人之心過於狹隘了,人家溫和著呢!
光論沈婉兒願意將自己的知識隨意的告知出去的這份胸襟,太醫自認自己便沒有。
見眼前的老大夫看著自己的眼神愈發熱切,沈婉兒心中一動,“若是您不嫌棄,日後空閒的時候可來藥暉所與我探討醫術。”
“那自然是好,沈大夫可千萬別嫌棄老夫煩人才是。”太醫欣慰的摸了一把鬍子,知道今天沈家必定不平靜,因此他也沒有多留。
在跟沈婉兒敲定了這件事之後,便轉身離去了,竟然連診金都沒要。
開玩笑,光今次他學到的東西,那是多少銀子都換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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