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沈喚兒討好的笑了笑，沈婉兒不敢接這個話。

  別看她尋常時候好像很是說一不二，可若是在沈喚兒不高興的時候，她上前頂撞那就是好一陣的嘮叨，現在又逃不開，怎麼辦呢？只能聽著唄。

  一看她的樣子就知道是敷衍，不過能這樣就不錯了，沈喚兒嘆了口氣，又開始擔心，“若早知道你的態度，方才便不對他那般疾言厲色了，若是他因此惱了你可如何是好？”

  沈婉兒不以為意，“若是這麼簡單便放棄的話，我也不想說什麼了。”

  之前君烯衍做的確實是錯了，不管是她還是君烯衍自己，都沒有反駁過什麼，而今他受到的待遇也只是為之前自己的煳塗贖罪罷了，沒什麼了不得的。

  沈喚兒的擔心也就是那麼一會兒罷了，她很快便反應過來，“說的也是，若是那般容易放棄的話，咱們也不必單單揪著他一個。”

  說句不好聽的，就現在沈婉兒的本事，便是一輩子不嫁人也沒有什麼，無非就是名聲不好聽罷了。

  可將來大壯跟二壯科考要緊的也不是這裡的名聲，都沒什麼打緊的，唯一要緊的也就是沈喚兒自己了。

  只是她自己都不放在心上，胡月月即便是想說一句，可她畢竟是後孃，想張口也不知道應當如何說。

  雖然說現在沈家門第不豐，但是在沈喚兒的眼中，自家妹妹是極為優秀的，她不管配什麼樣的男子都使得。

  因此，在知道君烯衍護著旁的女子的時候，沈喚兒才會那般的生氣。

  若不是因為自覺沈婉兒是配得上君烯衍的話，沈喚兒多半會勸她忍一忍，人情如此，沈婉兒享受著沈喚兒的看重，也會給予同樣的回報。

  “行了，為一個男人煩惱什麼，而今咱們得忙著幫你師父他們收拾行李，這一趟去京城，再回來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需要的都帶上才好，沒得等到了那邊捉襟見肘。”

  沈婉兒不以為意，“只需要帶上離不開的東西便是了，等去了京城，衣食住行難道我們不給師父安排好了？”

  見沈喚兒似乎有些不樂意，沈婉兒立即道：“師父對我看重，我自然也要盡到做弟子的本分。”

  這是在提醒沈喚兒，也是在提醒沈婉兒自己。

  她有許多時候做事不考慮後果，同時也有許多顧忌不到的地方，她想要用這句話來告知沈喚兒，若是有什麼她想不到的地方，還請提醒。

  “你師父對你……確實是恩重。”沈喚兒點了點頭。

  在她看來，若沒有周大夫，便沒有沈婉兒現在滿身的醫術，更加沒有現在的沈家，周大夫說是沈家的再生父母也不為過。

  即便最開始沈喚兒有些不高興為周大夫一家做出這麼多事情，但是被沈婉兒提點了一下之後，她心裡也就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也沒有多少要收拾的東西，我去跟娘說一聲，讓她告知周大夫，不要收拾那麼多東西，也無需另外僱馬車了。”

  原本是想著周大夫這邊的東西不少，他們來的那輛馬車顯然不夠坐，所以才想著另外顧幾輛馬車隨行，現在嘛……應當是夠了的。

  沈婉兒趕忙上前，“馬車還是要找的，咱們要回去定是跟著熊三一起，咱們家那輛馬車又不大，咱們一家加上熊三都夠嗆，再加上師父師孃，豈不是要擠壞了？另外找一輛馬車便好，多的不需要。”

  還有秦明呢，一輛馬車哪裡能坐得下九個人？這不是超載麼？

  雖然現在沒人管這些，但是沈婉兒還是覺得這樣做不太安全，馬車也不定受得了不是？

  沈婉兒想了想，確實是這麼回事兒，“那我就這樣跟娘說去。”

  王氏在聽說沈婉兒的打算之後有多感動暫且不提，時間轉眼到了初七，到了要回京城去的日子。

  秦明天沒亮便早早的等候在醫館門口，王氏出門倒水的時候看見秦明的身影不禁嚇了一跳，“你怎的這麼早就來了？趕緊進來。”

  雖然過了年，可天氣還冷得很，早上霜露重，秦明的身子又弱，若是因此而風寒了也是麻煩事兒。

  見秦明發梢上還沾著雪花，王氏輕嘆，“今兒早上又下雪了吧？灶上有熱熱的粥水，你快來喝一碗，別風寒入體了。”

  秦明自覺這件事辦的不妥當，給人添麻煩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住王氏，“嬸子別忙，我不打緊的。”

  若不是因為他身子弱，王氏也不會如此緊張，秦明心裡很不好意思。

  王氏擺了擺手，“你這一大早的出門，怕是還沒有來得及用早飯呢，正好婉兒他們也才起身，你隨我們吃一些吧，路還遠著呢，中午不定能不能吃上口熱乎的。”

  她並不在意秦明的這點麻煩，左右不管他在不在這裡，該做的事情都是要做的，秦明在這兒她還能有個人說說話。

  “你家怎的沒人送你來？”

  這話王氏早就想要問了，因為身體的緣故，秦明在家中一直都頗受重視，得知他要出這樣的遠門，秦家不說有沒有人提出陪他一起去，就是送他過來醫館的也沒有一個。

  難道之前他都看錯了？秦家人並不看重秦明？

  “我爹年紀大了，這天寒地凍的怎麼好叫他早起？幾個哥哥前兒便去了碼頭做活兒去了，而今我這一去京城便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哥哥們得補貼家用。”秦明如是道。

  沈婉兒恰巧出來，正好聽見他這句話，見他神色坦蕩，並沒有半點因為自己家世不好而愧疚，更加沒有因為馬上便要出門兒忐忑，是個有心胸的，她心中暗暗點頭。

  “我跟師父說好了，正好每個月我們都有人要來鎮上收藥材，我有個小姐妹還在鎮上賣東西，都是經常來往京城與此地之間的，若是你放心的話，有什麼東西要帶過來便提前告知，會有人幫你辦好的。”

  秦明微愣，顯然沒有想到自己方才的話被沈婉兒聽了去，他雖微微臉紅，但是卻還是道：“我自是相信周大夫的人品。”

  是周大夫，不是沈婉兒，這秦明倒是個直爽人。

  一般來說這個時候都是會給自己未來東家拍拍馬屁的，可然而秦明跟沈婉兒並不相熟。

  甚至只見過寥寥幾面，對彼此的認知都不清楚，也就是雙方都相信周大夫的為人，讓他在其中牽線，這件事才能成。

  王氏聞言，微微蹙眉有些擔憂的看向沈婉兒，生怕她因此不悅，以後給秦明穿小鞋。

  雖然說沈婉兒一直都不是小肚雞腸的人，但是王氏卻還是擔心。

  畢竟她早起心情不好是誰都知道的事情，她很擔心沈婉兒會因為心情不愉快而讓秦明難堪。

  好在到底是對著不太認識得人，沈婉兒並沒有將自己的起床氣帶出來。

  她淡淡的看了秦明一眼，眼中帶著微微的讚賞，“我師父的人品自然是頂好的。”

  秦明含笑，王氏也鬆了口氣，沒生氣就好。

  “怎麼不見師父？”沈婉兒左右環顧了一下，心裡奇怪。

  每日王氏都會早起，一般來說，周大夫都會跟她一起起身，在做早飯的時候幫著打打下手或者做一些自己的事情，今兒沒見到周大夫，沈婉兒心中奇怪。

  “昨兒你師父收拾藥材弄得晚了些，這會兒還在睡著呢，你去灶屋幫我看著火，我去將你師父叫起來。”

  沈婉兒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王氏眼神落在秦明身上，有些為難。

  按理來說，秦明今兒是客人，她家應當有個人在外頭陪著才是，可現在實在是沒有第二個人選了，現在去叫周大夫起身吧，留秦明一個人在此難免有些不禮貌。

  看出王氏心中所想，秦明輕笑，“嬸子去罷，我在這兒喝口茶烤烤火。”

  王氏糾結了一下，雖然覺得不妥當，但是卻還是走了，“那你先坐一會兒，嬸子很快回來。”

  秦明微微頷首，目送王氏出門。

  等堂屋只剩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秦明這才卸下面上的防備，轉而露出了些許忐忑。

  這還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出遠門去給自己與家人謀生路，若不是因為周大夫的人品尚佳，他斷然不會就此輕易的同意沈婉兒的邀請。

  即便是願意相信周大夫，在回去之後他和家人也託了好友去打探藥暉所的名聲。

  得到的答案讓秦明心中很複雜，沈婉兒那樣一個年輕姑娘，看著甚至不像是個大夫，在很多人看來，沈婉兒的年紀，說是個抓藥的學徒都勉強，何況是能夠獨立診脈的大夫？

  據說她的醫術還非常不錯，甚至為皇后娘娘治過病。

  秦明從前一直都自持聰慧，誰能夠想他一樣並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便能夠望聞問切？並且從未出過任何差錯。

  可在知道沈婉兒之後，秦明才恍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從前驕傲的東西在旁人的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

  若不是因為那位友人跟他們家關係幾十年了，在聽見這訊息的時候，秦明只會以為他在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