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做什麼？”

  才剛將胡月月送走，沈婉兒便在藥暉所門口遇見了一個原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我……”蘇善柔張了張嘴，見沈婉兒臉上的厭惡半點不顯，她哀哀慼戚的跪下，“求你給我一條生路吧！”

  沒想到蘇善柔竟會如此，沈婉兒被驚了一跳，“你這做什麼？趕緊起來別在我這兒鬧事！”

  她跪下的瞬間，已經有路人暗暗留意這邊的情況了。

  藥暉所近日來又是人聲鼎沸的，她若是在這裡鬧下去，怕是造成的影響不會小。

  可她越是讓蘇善柔起身，她便越是來勁。

  “求求你了，給我一條生路吧，我現在都這樣了，你難道還擔心我跟你搶小王爺的寵愛麼？”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蘇善柔做出嬌柔的聲線，可音量卻半點不小，至少藥暉所裡裡外外的人都能聽見也就是了。

  沈婉兒有些不耐的閉上眼睛，“我不管你明明被流放了現在為什麼回得來，你怎麼跟我搶寵愛？哪兒來的寵愛給你搶？你這話說的可笑的緊。”

  雖然說得底氣十足，可沈婉兒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妙的預感。

  這話問到點子上了，蘇善柔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是柳姨，哦不，是鎮王妃娘娘看我可憐，在蠻地無依無靠，才託人將我接了回來，我都是被流放的身子了，哪裡還能跟你爭？我不過是想要一個落腳的地方，求你就給我一條生路吧！”

  沈婉兒心中有些憋悶，她原想著自己跟柳婉如的關係已經緩和了些許，應當不會有之前那樣的針尖對麥芒了。

  可是現在蘇善柔又回來了，怕是在柳婉如的心中，蘇善柔才是她應該有的兒媳吧。

  現在只不過是因為蘇善柔家裡被流放了，這樣的身份是不可能給君烯衍做正妻的，便想著給她一個貴妾，回頭等君烯衍承襲王位之後便是側妃？

  沈婉兒微微閉上眼睛，耳邊響起君烯衍對自己的承諾。

  “我的心思一如你所想，我只想跟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昔日的承諾猶然在耳，現在這場鬧劇君烯衍知道麼？他又是什麼態度？

  她不想對君烯衍不信任，可蘇善柔這幅信誓旦旦彷彿她一點頭自己便立馬可以去君烯衍身邊伺候著的樣子，讓沈婉兒不得不多想。

  “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我不過一個大夫罷了。”沈婉兒側頭讓慧兒去講君烯衍叫來。

  不管緣由是什麼，她總得問問君烯衍這是怎麼回事兒才行。

  蘇善柔是否回京對沈婉兒並沒有什麼影響她也不關心，可而今蘇善柔都已經鬧到沈婉兒跟前來了，那就不是她關不關心的事情了。

  不管她是否願意，都得處理眼前的事情。

  這樣的糟心事讓沈婉兒原本還不錯的心情有些煩躁了起來。

  沈喚兒就在內室裡頭，聽見外頭的嘈雜原本沒什麼，藥暉所每天都是這樣熱熱鬧鬧的。

  可漸漸地，她卻覺出了一點兒不對勁。

  “這怎麼回事兒？”

  出來便瞧見跪在門口的蘇善柔，她也是認識此人的，知道她經常給沈婉兒找麻煩。

  上一次沈喚兒見到蘇善柔的時候，她還是那樣的高高在上奴僕環繞，讓沈喚兒無地自容。

  可現在嘛……

  卑微的跪在沈婉兒身前的女人，讓沈喚兒沒有辦法跟之前那個趾高氣昂的嬌小姐聯絡起來。

  很快便有好事者將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沈喚兒知道，末了還不忘添一句。

  “看沈大夫原還覺得是個好的，這姑娘這般可憐，做大夫的怎麼能見死不救呢？”

  沈喚兒一聽這話當即便不高興了，“合著若有人沒了你家婆娘便不能活，你為了不見死不救，就要把自家婆娘讓出去？這世上哪兒有這樣的道理？這女人可害了我妹妹不少次呢！”

  於情於理，沈婉兒對蘇善柔見死不救都是應當的，更何況，沒有君烯衍蘇善柔便會死麼？

  不見得吧，只是以後的日子不會那麼舒坦罷了。

  不過就看蘇善柔做的那些事情，能讓她活著，有口飯吃便算是不錯了。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被沈喚兒一頓嗆聲的人頓時便不滿意了，“這事兒怎麼能混為一談呢？聽說沈大夫未來的夫君可是小王爺，男人嘛，不都是三妻四妾的，這姑娘都保證不會跟沈大夫搶寵愛了，還想如何？不就是收留一個人麼，想來鎮王府家大業大，也不稀罕這點糧食。”

  “既然如此，那她吃的糧食我出了，你把她帶回去吧。”沈婉兒回過頭平靜的看向說話的那人。

  這世上的人多得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慷他人之慨簡直不要太常見，沈婉兒連爭執的心思都沒有，左右刀子不插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這這這……”那人漲紅了臉，“你們豈有此理！兩個未出嫁的姑娘，竟就在這兒不知羞了，你們真是……不知廉恥！”

  還倒打一耙了？

  沈婉兒嗤笑，“那這開頭的可是你啊。”

  蘇善柔見他們完全忽略了自己，趕忙上前扯住沈婉兒的衣襬，“多謝這位大哥仗義執言，可……不必了，我真的只是想要一個落腳的地方而已，您不要再說了。”

  看她可憐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擔心進門子之後沈婉兒會故意磋磨。

  正妻想要磋磨妾侍的手段可太多了，若是沈婉兒當真有心為難，哪怕是柳婉如也沒有法子反駁。

  那男人當真就不說話了，安撫的看向蘇善柔，似乎在保證他一定會幫蘇善柔爭取一下的。

  而蘇善柔也是含情脈脈又十分感激的回視。

  人都說她這雙眼睛生的最好，便是狼狽間也能脈脈含情眼眸如畫，再加上又有那樣的經歷在，她身上少了一股子做貴女時的銳利，多了幾分嬌弱，惹人憐惜的很。

  蘇善柔有信心，只要她見著君烯衍了，朝夕相處下來，不愁君烯衍不對她動心。

  若是論容貌的話，多年的精心養著，她可比沈婉兒這個曾經臉上帶著大大胎記的人強太多了。

  只要她能常伴君烯衍身邊，不愁沈婉兒不失寵。

  只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為今她必須得好好的做小伏低裝可憐一番，讓沈婉兒迫於壓力，不得不低頭讓她進門，到時候……

  有柳婉如的寵愛與跟君烯衍自小的相處，即便君烯衍對她沒有男女之情，她也絕對不會輸了沈婉兒去！

  “你來做什麼？”

  君烯衍一聽說蘇善柔來找沈婉兒了，哪裡還能忍得住？

  他半點沒有猶豫便直接來找上了沈婉兒，便瞧見藥暉所門口蘇善柔跪著呢，裡裡外外圍著不少人，當真是熱鬧的緊。

  好在今兒不是集市，不然來看熱鬧的人怕是更多。

  一看見君烯衍來了，蘇善柔的眼睛頓時便亮了起來，滿是深情的看向君烯衍，“烯衍哥哥，我只是想要一個落腳的地方，姐姐怎麼就是不鬆口呢，我……這可讓我怎麼活呀！”

  聽見蘇善柔這稱唿，沈婉兒皺眉，看向君烯衍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厭惡。

  看他這樣子便知道，是早曉得蘇善柔回來的，可半句沒有跟自己說，這是想要做什麼？

  難不成是真的想要她進門之後再逼迫她接納蘇善柔麼？

  當初的承諾都去哪兒了？

  不管沈婉兒心裡再怎麼生氣，但是卻也明白現在不是多言的時候，她看向君烯衍，神色淡然平靜。

  “人是衝著你來的，你來處理吧，若是你想要收下她，我沒有半句多說的。”

  沈婉兒心中已經決定等明兒便遞帖子進宮一趟了。

  似乎是看出沈婉兒的心思了似得，君烯衍不由得心頭一痛。

  看向蘇善柔的眼神也變得狠厲起來，他平靜道：“既然你這般想做我妹妹，我昨兒跟母妃說，要認你做義妹，貼上厚厚的嫁妝讓你好生出嫁，你怎麼就是不願？”

  出嫁？

  這個時候出嫁，即便是頂著鎮王府義女的名頭，她又能去什麼好人家？

  從小蘇善柔便認定了自己將來的夫君便是君烯衍，而今她已經願意低頭為妾了，為什麼君烯衍連著都不願意接納呢？

  她明明都願意接受沈婉兒這個賤民在自己頭頂上了不是？

  蘇善柔覺得自己承受了莫大的委屈，不敢置信的看向君烯衍，“烯衍哥哥，柔兒的心思你是知道的呀，除了你我……我誰也不要！”

  “你不過是覺得離了鎮王府，不能有更好的人家讓你享受榮華罷了。”君烯衍毫不留情的將蘇善柔的心思攤開在陽光下，“誰家像是我家一般？我娘將你當做親女一般對待，便是你家落敗了，母妃還是費勁心力的將你弄回京城，可你做的事情，卻大大的讓母妃失望了。”

  “烯衍哥哥說什麼？”蘇善柔眨巴眼睛，一副無辜模樣，“你定然是聽了讒言，我從前一直在內宅裡頭，出門都少，哪裡就能做什麼？烯衍哥哥，你要相信我呀！”

  “為著你我兩家多年交情，我想留給你一點面子的，你若是不願想要證據也不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