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王炸
沈婉兒清楚的記得上次的茶就是他端上來的,雖然與小童沒有接觸,可沈婉兒覺得不簡單。
還有,那日在陳家的時候,小童手背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沈婉兒想了想,忍不住招唿著小童道:“請問……”
“沈姑娘若是有事,請自行見我師傅就是。”小童直截了當的拒絕沈婉兒的話,明明看著像小孩子,可是那個聲音聽著像大人。
不出意外,在場的三個人同時愣住。
鬼醫沒有說話,越發覺得邱少千身上的迷霧重重。
等三個人到了茅草屋旁,老遠看見邱少千搗弄著什麼,邱少千聽見動靜,下意識的將手裡的東西藏了起來,只是沒什麼用,已經被他們看到。
邱少千在看到君烯衍的時候,忍不住愣住:“小王爺?”
說完重重的跪在地上,給君烯衍磕頭問安,十分奇怪。
沈婉兒看著他的神情感覺有些奇怪,就像那天說起皇上的時候,邱少千一臉緊張的樣子,讓人覺得奇怪。
“起來吧。”君烯衍只是一閃而過驚詫,淡定的看看邱少千,冷笑道,“如今你不必拜我。”
“我只是……”
“小王爺言重了。”邱少千說這話的時候有些惶恐不安。
且不說他當年如何順利脫身,當年他離宮本就是有違常倫的。
君烯衍聽完也不強求,淡淡道:“今日我們見你,是有事問你。”
“你在牡丹村多年,到底是為了什麼?”
邱少千聞言,這才緩緩抬頭,小心翼翼的看看君烯衍不敢欺騙君烯衍,將實話告訴君烯衍。
原來後山有片松樹林,因為一直有鬼怪的傳聞,牡丹村的村民很少過去,而他機緣巧合下在裡面找到了一種可以使人迷幻的藥材,就是葡萄樹上面曬著的花。
邱少千不知道這花到底是什麼,只是透過專用的辦法提取出來,就能讓牡丹村的村民無條件的信任。
如果不是有林大正搗亂,說不準他現在已經取代了林大正的位置。
沈婉兒倒沒想到後面的故事竟然會這麼沒有意思。
舔了舔嘴唇,沉默半晌道:“那你是否真的懂醫?”
邱少千聽完忍不住苦笑,搖搖頭道:“只是皮毛而已。”
“若是我真的能夠救人,那陳豆秀的事情一定盡心盡力,不光是為了比賽,也是為了我。”
沈婉兒聽這句話很有道理,點點頭,附和著開口道:“你不知道那東西的用處,就敢給別人用,不怕出人命?”
“不會。”邱少千淡淡道,“我會提前給小廝實驗。”
“他若無礙,那些村民也就不會有什麼事情了。”
沈婉兒想起小童手背上的傷,現在是終於明白了。
怪不得小童不願多談,只是不知道邱少千到底用了什麼辦法,才能讓小童無條件的讓他為所欲為。
隨後想起邱少千是在茶水中將那東西混合進去,猶豫了一下,皺眉道:“你是利用茶水控制藥量?”
邱少千點點頭,低著頭,不說一句話。
沈婉兒這下總算明白了,怪不得邱少千一直做的滴水不漏,就這智商,在皇宮裡面可是王炸級別的存在。
君烯衍沉默良久,起身看著邱少千道:“你起來吧。”
“今日我是有件事情想與你商量。”
“小王爺請說。”邱少千畢恭畢敬,哪裡還有神醫的傲氣。
君烯衍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道:“打賭之事,到此為止。”
“你若是願意,我可以為你尋一份差事,保你衣食無憂。”
邱少千的事情無論誰對誰錯,他都不能留在這個地方。
雖說那藥不知道有沒有副作用,不過牡丹村的村民用了這麼長時間,保不齊對身體有傷害。
他私自用藥的事情君烯衍也不願意打聽,只是用自己的方式保護沈婉兒。
邱少千聞言,重重的跪在地上,頭磕在地上,聽見砰的一聲,鮮紅色的液體緩緩流下,沈婉兒倒沒想到邱少千會這麼決絕,以為邱少千是不同意,不成想他只是叩頭,完了只說讓君烯衍安排。
君烯衍也沒有說話,只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轉身出去。
沈婉兒與鬼醫文進出去的時候,君烯衍站在角落裡,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張臉看著特別奇怪。
鬼醫拍了拍沈婉兒的肩膀,示意她安慰君烯衍,說是下山去買點羊肉,晚上讓沈婉兒弄點羊肉吃。
沈婉兒點點頭,走到君烯衍的身邊,看著男人臉色不怎麼好看,皺眉嘆嘆氣道:“怎麼回事?”
“其實我在牡丹村左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又不是長待,你無需為了我,專門讓他離開的。”
沈婉兒不傻,怎麼會不知道君烯衍的意思,那個男人除了自己,對誰都是冷冰冰的態度。
當初那個女人纏著君烯衍的時候,他連一個眼神都不曾施捨給她。
帝王之家,向來薄情。
君烯衍僅有的一點點的溫柔,都給了自己。
君烯衍搖搖頭,將沈婉兒摟在懷裡,她身上是淡淡的草藥味,說不出的好聞,良久,沉思道:“我不單單是為了你。”
“雖然不知道那個藥到底會有什麼症狀,不過是藥三分毒,終究不妥。”
沈婉兒聽著君烯衍的話,忍不住點了點頭道:“你說得對。”
無論邱少千是否有意,這件事就是他的錯。
等回到家,沈婉兒將飯菜做好,看見君烯衍悶悶不樂的樣子,知道他是為邱少千的事情鬱悶。
有些無奈的走過去,正要說話,房門上不知道被誰扔進來一樣東西,砸在房門上,味道難聞。
沈婉兒走近才發現是淤泥,裡頭還加著尿味,就算是再好的脾氣,沈婉兒這下忍不住了,直接開罵。
君烯衍聽著女人的話,嘴角狠狠地抽搐著,皺眉走上前,抓住沈婉兒的手,示意她不能這麼粗魯。
好歹以後是鎮王府的當家王妃,若是讓外頭的人聽到,只怕這個女人身上的傳奇會多上幾個。
“小孩子的把戲,你何苦跟他們置氣。”
“你懂什麼。”沈婉兒氣的不輕,連吃飯的心思都沒有。
這好端端的,不是她不願意治病,是陳家人不願意治療。
再者說了,鬼醫文進說的對,與男女情緣無緣,就算真的治好陳豆秀的病,她也是無依無靠。
左不過是徒增傷悲罷了。
“陳豆秀是真的很可憐。”沈婉兒說著忍不住仰天長嘆。
那個女子恐怕不見天日多年,文進雖說也給自己面子,不過斷不會給平常人治病,而且最重要的是,秦明的事情本就是給他面子。
那陳豆秀只是一場賭注,救與不救,全憑鬼醫文進的心情。
沈婉兒從不覺得鬼醫文進有什麼大的抱負,他是驕傲的。
君烯衍看到沈婉兒這個樣子,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沈婉兒的腦袋,猶豫了一下,嘆嘆氣道:“你如果真的想救她的性命,只要你說,無論什麼我都會幫你。”
君烯衍以為沈婉兒是對自己的醫術不放心,放眼京城,有多少名醫,再不濟還有宮裡的太醫,只要沈婉兒需要,他可以給她所有的一切。
沈婉兒聽著有些感動的看看君烯衍,忍不住一把抱住君烯衍,不由得道謝:“真的謝謝你。”
她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堂堂的鎮王府君烯衍完整的在乎。
君烯衍哭笑不得,看著抱著自己不鬆手的沈婉兒,忍不住啞然失笑。
林大正很快知道邱少千離開的訊息,聽說之前見過沈婉兒,最重要的是還有君烯衍,以為是君烯衍的原因,邱少千才會選擇離開,事實也是如此。
自此,張嬸在村子裡看見沈婉兒都會繞著走,不用想那天帶過去的東西都進了這個老巫婆的手裡。
沈婉兒有些無奈,不過劉山杏一直沒有找上門,沈婉兒多少有點欣慰。
朱秀秀也開始按時吃藥,按時看病,幾日過後,朱秀秀的脖子明顯恢復很多。
沈婉兒看著黑子的眼直勾勾的盯著朱秀秀看,朱秀秀脖子上帶有特殊的草藥味,一直沒有說話。
他坐在炕上,過了一會兒,取出一些碎小銀子遞給沈婉兒,千恩萬謝也要跟沈婉兒一點錢,說是心意。
沈婉兒明白,黑子是有骨氣的,也不扭捏,點頭接過朱秀秀手裡的碎銀子,幾人起身,聽見外頭有什麼動靜,沈婉兒走出去看見胡月月帶著大壯和二壯進了院子。
胡月月聽說沈婉兒替人接生的事情,心裡有些擔心,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名節重要。
如今看看沈婉兒沒有什麼問題鬆了一口氣,二壯撲進沈婉兒的懷裡,含煳不清的說著話:“婉兒姐,你什麼時候回去?”
“城裡快舉辦花燈了,阿孃不肯帶我們去。”
沈婉兒忍不住笑笑,算起來她已經在牡丹村呆了小半個月,那邱少千離開,與林大正的合作也沒有問題。
她的身體也沒看出有什麼問題,此時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鬼醫文進與師父他們商量的事情沈婉兒心裡一直沒有底,如今驟然提起,他們也不一定會全盤告知,有些事,還是要與他們商量。
胡月月看她一直髮呆,皺了皺眉:“你不願意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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