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兒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人，況且陳豆秀的診費已經從陳父的做工裡面還了不少。

  牡丹村那邊地裡的農作物，基本上也賣給林大正，林大正又直接把那些錢交給自己，雖然那些錢不多，不過對於陳豆秀的病情來說，已經足夠了。

  所以沈婉兒還以為是胡月月找陳豆秀的麻煩，逼陳豆秀做工。

  皺眉，將陳豆秀拉起來，唿出一口白氣，冷冷的看著陳豆秀道:“你是我的病人，不是這裡的下人。”

  “沈家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這些東西不做好多年，生疏了。”陳豆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沈婉兒。

  她病了這麼多年，給家裡人添了不少麻煩，如今住在沈家，事無鉅細基本上都是最好的。

  那胡月月雖說說了幾句寒酸的話，心卻不壞，前幾日陳母帶了幾件衣服過來，說是給陳豆秀過冬用的。

  這村裡的衣服，又是那種不值錢的料子，裡面的衣服都是空心的，外面放了一層羊毛，遇水一化，整個羊毛都黏在一起，最是不好洗。

  最重要的是，那羊毛髮出重重的刺鼻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到味道，陳母雖然不忍心，天越來越涼了，住在沈家，吃的解決了，總不能讓陳豆秀要人家的穿的衣服。

  不過一針一線都是陳母的心意，陳豆秀身子虛弱，如今天氣不算特別冷，陳豆秀早早的穿上。

  隨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著沈婉兒一本正經的看著沈婉兒道:“我娘說了，住在你這裡要勤快。”

  “沈家已經幫了我太多，我的確是不能吃閒飯的。”

  沈婉兒聽著陳豆秀的話掩面失笑，打量了陳豆秀一番，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與其做這個，不如幫我一個忙。”

  沈婉兒看她心細，倒是適合採花粉，聽說天門山上面有個溫泉，常年四季如春，哪裡的花終年開放，就沒有停下的時候。

  如今製作香胰子的程式差不多，現在就差著花粉的環節。

  況且，陳豆秀整天蒙在這裡也是十分無聊，倒不如跟著那些長工去外面散散心，有家裡的丫頭跟著，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情。

  陳豆秀眨巴著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看沈婉兒:“婉兒，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只管吩咐就是。”

  這陳豆秀是拿沈婉兒為自己的救命恩人，只要是沈婉兒說出來的話，無論讓她做什麼都願意。

  沈婉兒看看陳豆秀的樣子，忍不住笑出口，隨後一本正經的看看陳豆秀道:“改天讓慧兒帶你出去逛逛，到京城這麼長時間，都沒出去轉轉。”

  說著將一把碎銀子給了陳豆秀，隨後轉身出去。

  陳豆秀原本想追上，不過看看手裡的碎銀子，也大概明白沈婉兒的脾氣，這東西肯定是不要了。

  一晃過了小半個時辰，後面的沈喚兒一直是一副有心事的樣子，沈婉兒倒是看得開，她如今身子不爽，藉著這個理由躲在家裡偷懶罷了。

  那秦明與文大夫消失也有兩個多月的時間，竟然一點訊息都沒有。

  不過前幾日，沈婉兒去了一趟藥暉所，聽周大夫說秦父前幾日出了一趟院門，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心情好了很多。

  放眼望去，能讓秦父心情好一點的只有秦明瞭。

  只是沈婉兒明白，從秦父這邊下手有些不太妥當。

  沈婉兒猶豫著那天好好養只鳥，專門監視著秦父，看他到底有什麼動靜，好讓沈喚兒稍微寬心一點。

  沈婉兒在前面胡思亂想著，連沈喚兒什麼時候在後面跟丟都沒有察覺，只是回頭看的時候身後早就沒有了人。

  沈婉兒派人去找，後面的夥計告訴沈婉兒，沈喚兒拉著陳豆秀，不知道說了什麼，二人上了天門山。

  沈婉兒不解，那陳豆秀是藉著採花粉的事情去散心，這沈喚兒以往都是關心沈家的事情，如今怎麼也有空去跟著那些長工，上山採花粉。

  不過短短几日，沈婉兒看出了一點點的不同之處。

  沈喚兒上山的次數越來越多，而且沈喚兒的心情也是好了很多。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沈喚兒心情不錯，全家也是心情不錯。

  自從李秋蝶離開，沈大便隔三差五的出現在沈家，以前的老宅子空置著，沈婉兒想著藥暉所的人多了不少，這宅子空放著終究無用。

  問了沈大的同意，便將藥暉所那些個夥計安排到老宅子住著。

  浩天的手藝越來越好，周大夫聽說香胰子的事情，但凡藥暉所有點頭疼腦熱的事情，便派浩天去做。

  浩天雖說年紀不大，這天賦也是極高，雖然不至於能出診，不過跟在周大夫的身邊時間久了，學會一點雞毛蒜皮。

  這天，沈婉兒閒來無事，便跑到藥暉所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剛掀開門簾，看見林大正與周大夫不知道商量著什麼，二人臉上都是笑意盈盈，看見沈婉兒，忍不住笑著起身道:“婉兒，何時回來的？”

  “剛才里正還說要去沈家親自拜訪，若非你幫忙，只怕他也想不到這麼好的點子。”

  林大正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原想著不過只是個乳臭未乾的臭丫頭，沒什麼大本事，可真的跟沈婉兒接觸以後，林大正才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厲害。

  那沈婉兒是她見過的最厲害的女子，沒有之一。

  “多謝婉兒，有了婉兒的這個醫館，村裡的藥材也能賣得出去，這村裡的村民日子好了，我這個里正也好了不是。”

  沈婉兒被他們兩個人誇的有些不好意思，尷尬的看看他們二人，笑著坐在邊上:“也要謝謝里正給我們這個機會。”

  “這牡丹村的藥材屬實不錯。”

  周大夫應和著點點頭，有沈婉兒各種稀奇古怪的點子，有牡丹村上好的藥材，還有沈婉兒本身的醫術也不錯，這藥暉所的生意越來越好，再正常不過。

  “不過還要多虧婉兒有做生意的頭腦，要不然……”

  “里正，外頭的貨已經卸下了。”門簾掀開，露出一張小麥色的臉，看著特別精幹，沈婉兒乍一眼沒有認出來，後面一看，是劉山杏的丈夫。

  想起張嬸在京城敗壞自己的名聲，沈婉兒就有些生氣。

  好歹她家裡的兩條人命都是自己救的，不成想他們一家人倒打一耙，還真是養不熟的狗。

  沈婉兒咳嗽一聲，別過頭不願意看那張臉。

  林大正心裡很明白是為了什麼，笑說著擺擺手道:“知道了。”

  “我在東頭那邊訂了房間，今晚就不回去了。”

  “是。”那人點點頭，放下簾子小跑著離開，林大正看看沈婉兒，有些不自在的笑笑，語氣裝作惋惜，嘆了一口氣道:“那張家的媳婦也真是可憐。”

  “那孩子過滿月不久，上山去砍柴，不成想下山的路上遇到了野狼，聽說被啃的只剩下骨頭。”

  “真是可憐呀。”

  “你說什麼？”沈婉兒站起身，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看林大正，隨後重重的倒在地上，半天沒了力氣。

  劉山杏居然死了？

  直到後半夜，沈婉兒也沒有緩過神，就這麼抱成一團，坐在炕上。

  沈喚兒推開門，沈喚兒只穿著一件裡衣，爬到沈婉兒的身邊躺下:“怎麼了？”

  沈喚兒從天門山回來聽說沈婉兒胃口不好，這幾日，胡月月忙著去見沈大，忽略了沈婉兒。

  沈喚兒心裡明白，若不是受到什麼打擊，她不是這個樣子。

  說到底只是十幾歲的孩子，比他小的妹妹，只是會做生意，只是讓沈家光耀門楣，是他們的驕傲。

  “我這段日子可算見到你了。”沈婉兒沒好氣的看著沈喚兒，若不是自己出了事，只怕這個女人的面都見不到。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沈婉兒猜不透劉山杏的死。

  想起她生產那日，是沈婉兒將她從鬼門關上拉回來的，如今再聽見她去世的訊息，心裡莫名堵得慌。

  沈喚兒聽出沈婉兒的調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是你自己說，這幾天是採花粉的節氣。”

  “這眼瞅著那花快要謝了，可不就要加油做了。”

  沈婉兒又怎麼會聽不出她說的是假話，只是沈喚兒不說，她只當不知，她很久沒有見到君烯衍了。

  心裡也不知怎麼的，突然感覺很壓抑:“你還記得，陪我去牡丹村的時候，那張嬸家的兒媳婦嗎。”

  沈喚兒不明所以的點點頭，那自然是記得的，還因為張嬸到處亂說，胡月月帶著他專門在京城轉悠了好幾天。

  按照胡月月的意思，凡是詆譭沈婉兒的人，都會遭到報應的。

  沈婉兒自打到京城，雖然談不上神醫，不過能幫就幫，這些年也做過不少佈施的好事。

  那張嬸的兒媳婦還是她從鬼門關帶回來的，那張嬸可倒好，就因為沈婉兒送了劉山杏一些好東西，就私藏那些東西不說，到處敗壞沈婉兒的名聲，十足的討厭。

  不過沈喚兒不明白，她突然提起劉山杏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