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尋覓佳婿
就算梁季是個傻子,他也能看出柳夢玲的供詞錯漏百出,滿紙破綻。
更何況他並非傻子,他對比了劉懷和柳夢玲的供詞,發現劉懷的供詞雖然字數少,但基本邏輯都能對得上。
而柳夢玲卻頗有幾分“不知所云”的意思。
“本王的王妃,倒是開始有了小心思了。”梁季冷哼一聲,隨手把供詞紙扔到桌下,“你繼續審訊他們二人,若是必要,可以對柳夢玲直接動刑,選擇一些能恢復的手段便是。”
“屬下明白。”聽到梁季的話,侍衛隊長心中一凜,他急忙低下頭,恭敬地撿起落在地上的紙張,然後躬身退出書房。
得了梁季的命令後,侍衛隊長就不再束手束腳,他直接用了一兩樣刑具,把柳夢玲疼得涕淚縱橫,恨不得死過去。
沒想到梁季薄情到如此地步,柳夢玲又驚又怕,只能流著眼淚,一板一眼地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明,更是著重講述了和尋芳閣交易的過程。
“他們明明答應了我的請求,願意在事情做完後雙倍收取薪酬,”柳夢玲的身體因為疼痛的餘韻而不停地顫抖著,她咬著牙回憶和銀面男子的交流,“可在把我推進去的時候,他們卻說是我惹到了柳延雪……”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柳夢玲勐地睜大了眼睛,掙扎的力度也大了起來,“柳延雪肯定和尋芳閣有關係,否則尋芳閣的人憑什麼護著她,還說要帶她來看一場大戲?”
“老實點兒。”守在柳夢玲身邊的侍衛急忙把她用力往下壓了一下,強行讓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你說的話我們都會記下來,具體是真是假,就等我們一點點調查了。”
“不管你們怎麼調查,都一定要把柳延雪抓起來!”認定了柳延雪和銀面男子有關係,柳夢玲的眼神狠厲不已,“我發誓,柳延雪肯定和尋芳閣的人關係不淺!你們把她抓起來,就能知道尋芳閣的很多事情了!”
“嗯。”侍衛隊長表情不變,他只轉頭看向奮筆疾書的師爺,“都記下來了嗎?”
師爺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汗,右手不停地動作著,總算是落下了最後一筆:“記下來了記下來了。”
說著,師爺小心翼翼地將宣紙舉起,用唿吸將其吹得半乾,才交給侍衛隊長:“大人請看。”
侍衛隊長把供詞看了一遍,確定沒有什麼錯漏後,他點了點頭,神色柔和了些許:“三王妃不必擔憂,王爺明察秋毫,定不會冤枉好人,也絕不會姑息任何壞人。”
“既然三王爺問心無愧,也就不用驚慌失措了。”侍衛隊長說著,深深地看了柳夢玲一眼。
“……”柳夢玲僵硬地笑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我當然問心無愧了。”
侍衛隊長又笑了笑,讓侍衛們把柳夢玲送回丞相府。
回到丞相府後,柳夢玲幾乎是趔趄著從轎子上跌落下來。
院子裡的丫鬟急忙湧上來,緊張地攙扶著柳夢玲,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了。
“我沒事兒。”柳夢玲咬了咬牙,稍微一動,就覺得全身都痛得不行,她倒吸了一口氣,“扶我回去休息。”
柳夢玲回來沒多久,竇月娥就邁著小碎步,匆匆忙忙地趕到了房內:“夢玲,我聽下人說你情況不太好,究竟是怎麼了?”
她焦急地抓起柳夢玲的手腕,就發現柳夢玲的手掌上竟然佈滿了斑駁的痕跡。
“這是什麼?”她驚呆了,“這是用什麼東西打的?”
“嘶,母親你別碰。”柳夢玲急忙縮回手,將手掌在胸前護住,然後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三王爺的手下審訊我的時候,稍微用了些刑罰,不過沒有傷筋動骨,估計過幾天就好了。”
“居然對你用刑?”竇月娥勐地瞪大了眼睛,眼裡滿是難以置信,“你可是三王妃,是他們的主子,他們憑什麼對你用刑?”
說著,竇月娥憤怒了起來,於是她擼胳膊挽袖子,恨不能直接衝出丞相府:“我去找三王爺說道說道,讓他好好管束手下人,居然連主母都敢欺侮,可真是膽兒肥了……”
沒等竇月娥走出去,柳夢玲就強忍著手上的疼痛,死死地抓住了竇月娥的衣襬:“母親,你別去。”
竇月娥不過是做個樣子,因此在被柳夢玲挽留後,她立刻退回到柳夢玲身邊,捧著她的手掌心疼:“夢玲,你從小到大都是嬌慣著長大的,就算是你砸了我最愛的首飾,我都不捨得多打你一下,可如今你卻被傷害到了如此地步……”
“好了,母親,我沒事兒。”柳夢玲看著竇月娥,眼角也忍不住微微泛酸,不過她很快冷靜下來,拍了拍竇月娥的肩膀,“母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什麼事情?”竇月娥望向柳夢玲,眼含期待地等待著她的話語。
柳夢玲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篤定地開口:“我這次意外,和柳延雪有關。”
“在劉懷來到丞相府後,我不願意讓柳延雪大大方方地嫁給劉懷,就主動找到了劉懷,說我有辦法讓他和柳延雪睡在一起,等到生米煮成了熟飯,柳延雪的臉面徹底丟盡了,劉懷也能穩穩地抱著柳延雪回家。”柳夢玲說話的聲音很低,但都清晰地落入了竇月娥耳中。
可能是看到了竇月娥臉上的詫異,柳夢玲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當時我想證明自己,所以這一切都是躲著母親做的,我想在事情完成後,和母親炫耀一番。”
“接著我去找了尋芳閣的人……”即便是現在,在回憶起銀面男子姣好的半張臉時,柳夢玲的心還是忍不住勐烈地跳動了兩下,“我讓他們幫忙派出人手、而我只需要在最後看戲就可以。”
“但我怎麼都沒想到,尋芳閣的人居然和柳延雪認識。”柳夢玲倒吸了一口氣,強行把心頭的不甘和嫉妒收起來,“在最後關頭,一切都準備就緒的時候,被推進涼亭的居然不是柳延雪,而是我。”
“你還是太莽撞了。”竇月娥想訓斥柳夢玲幾句,可看到柳夢玲身上的傷,她支吾了一會兒,還是嘆了一口氣,放棄了對柳夢玲的斥責,“算了,事情都過去了。”
緊接著,竇月娥把注意力挪到柳延雪身上:“按你的意思,柳延雪和尋芳閣的人認識,而且尋芳閣的小頭領對柳延雪很好?”
“對!”柳夢玲重重地點頭,咬牙切齒道,“柳延雪有他們幫忙做後盾,怪不得做什麼都一往無前……說不定她將來能夠嫁給一個身世特別好的男子,到時候想要什麼都能拿到手,我們可就慘了。”
“你想怎麼辦?”突然得知了這麼多資訊,又意識到柳延雪已經不是弱小的傻子,竇月娥有些茫然,便下意識地詢問柳夢玲的想法。
“我……”柳夢玲沉吟了一會兒,堅定地將心頭早就想要的解決方法說給竇月娥聽,“母親,你想辦法給柳延雪找一個夫家吧,也沒必要特別差,條件中上、相貌中上、為人中上就可以。”
“趁早把她嫁出去,看她成為了他人婦後,還能不能憑藉著自己的長相四處招蜂引蝶。”柳夢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惡狠狠地詛咒柳延雪,“等到時候她不得夫家寵愛,我卻成為了皇后,對付她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你的想法倒是頗有道理。”竇月娥稍微思索了一下,覺得柳夢玲提出的建議還不錯。
於是在回到院子後,竇月娥主動聯絡了認識的夫人們,詢問京都適齡未婚男子的資訊。
柳家只有兩位小姐,一位已經成為了三王妃,剩下的一位,就是容貌絕美、經商手段高超、還是大才女的柳延雪。
各家夫人接收到竇月娥發出的訊號後,都欣喜若狂,紛紛將自家兒子的名帖準備好,再配上精心準備的禮物,送到丞相府。
一時間,丞相府門庭若市,從朝到夕都是來訪的夫人公子。
等到送走所有客人後,竇月娥對著一桌子的名帖,只覺得頭都要大了。
發現夫人很久都沒有回到臥室休息,疑惑的丞相移步去了書房。
“你在做什麼?”看到竇月娥擺弄著桌上一疊疊的名帖,丞相好奇詢問。
注意到丞相的身影,竇月娥急忙離開桌前,殷勤地給丞相奉茶,然後笑著解釋:“我想到延雪的年紀不小了,應該找尋一個合適的夫君,便開始張羅此事……不少夫人聽說,都將自家兒郎的名帖送來,實在是太多了,妾身看著有些頭暈。”
“我說白日為何有那麼多人向我套近乎。”丞相也明白了白天眾多臣子對他笑容殷切的原因,“雖然延雪該尋覓夫君了,但她年紀還小,此事不必著急,可以慢慢來。”
“妾身曉得。”竇月娥露出一個笑容,應和丞相的話,但心頭卻在默默吐槽,想著要是再慢慢來,說不定她就搖身一變,成為三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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