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動手打人
“夢玲,你……”有個小姐難以置信地扭頭,看向柳夢玲。
柳夢玲臉上依然帶著柔和的笑容,可怎麼看錶情都有幾分勉強。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她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掌緊緊地捏在一起,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裡。
“沒什麼,”她笑著搖頭,“王爺本就是個隨意的性子,意外看到延雪,打個招唿也是理所應當的。”
就在柳夢玲強撐著解釋的時候,旁邊包間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不是。”柳延雪的聲音冷漠無比,根本沒給梁季留絲毫面子,“我是和五皇子一起來的。”
“五皇弟?”梁季的神色沉了一瞬,不過他很快重新露出笑容,左顧右盼地找尋梁魏的影蹤,“五皇弟在何處?本王怎麼沒看到他?難不成他拋下了柳四小姐?”
“五皇弟雖然為人低調,但延雪你根本不瞭解他。”梁季乾脆拉開椅子,坐到了柳延雪身側,添油加醋地說梁魏的壞話,“他雖然有錢,卻十分吝嗇,根本不捨得給旁人花錢,而且他性格也不好,現在你看到的都是偽裝出來的,在小時候五皇弟總是暴躁易怒,不過是長大後更改了。”
“既然更改了,五皇子就不是三皇子口中的樣子。”柳延雪皺眉打斷梁季。
她和梁魏相處的時間很長,自然能看出梁魏是個什麼樣的人。
梁魏肯定沒有表面上那麼溫和好脾氣,但也和梁季胡謅的暴躁易怒扯不上關係。
沒料到柳延雪竟能如此堅定地替五皇子說話,梁季眼底閃過一絲陰霾,旋即轉換了話題:“本王原本想去丞相府找你,但想起你白日都不在丞相府,就一路詢問行人,最後總算是在茶館找到了你。”
“……”柳延雪不耐地抬頭看了梁季一眼,“既然三皇子執意要找我,可是有什麼要事和我說?”
“本王最近雕刻了一個小玩意。”說到了正題,梁季一下子精神了起來,他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塊木雕,輕手輕腳地放到桌子上,“雕刻完之後,本王想了半天,覺得應該送給你。”
注意到柳延雪審視地打量著木雕,梁季急忙補充:“這是本王第一次做木雕。”
第一次做木雕,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隔壁的柳夢玲為了梁季的“第一次”而心碎怨惱,柳延雪則伸出手,隨意擺弄了一下木雕。
“怎麼樣,還可以吧?”看到柳延雪平靜的眼神,梁季深吸了一口氣,難得有些緊張。
“嗯……”柳延雪沉吟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
就在梁季還想要訴衷腸,告訴柳延雪他心裡都是她的時候,一道磁性的嗓音在他身後響了起來。
但此刻聲音的主人明顯不太開心,因為他說話的時候揚起了語調,還連著咬了好幾次重音。
“三皇兄,你的木雕手藝不太行啊,我第一次做木雕的時候,做出來的可比你好無數倍。”梁魏手裡拎著選單,懶洋洋地倚靠在包間門口,“而且你第一次做出來的木雕,應該送給你的妃子,而非特意送給延雪。”
梁魏明知道梁季是什麼心思,可還是裝作一無所知:“難不成三皇兄娶了姐姐之後,還不滿足,想要姐妹都收入後宅?”
聽到梁魏夾槍帶棍的一番話,梁季心頭的火氣也湧了上來。
他不好意思對著柳延雪發脾氣,就把心頭的憤懣和不爽都衝著梁魏釋放:“五皇弟,三皇兄給你一個忠告。”
“你不過是個癩蛤蟆,就別想著吃天鵝肉。”可能是因著五皇子不得皇上欣賞,梁季對他便很不客氣,“延雪處處都完美無缺,是天上的仙子,就連我都只敢追求她,你就莫要痴心妄想了。”
梁魏差點兒被梁季氣笑。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動嘴唇:“三皇兄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你也得不到仙子的垂憐。”
“不管怎麼說,我無妻無子,若是能和柳四小姐在一起,也是正經的一對夫妻。反倒是皇兄得了柳三小姐,卻又不知足,偏偏要來招惹柳四小姐……”梁魏說著,語氣逐漸加重,“三皇兄送給我的話,我就原封不動地送還給你。‘你不過是個癩蛤蟆,就別想著吃天鵝肉’。”
梁魏語氣刻薄,毫不留情面,眼神裡的笑意也全部收斂起來,只有讓人悚然的冷光。
被梁魏的氣勢所攝,梁季竟然慌張地後退了一步!
直到後背靠上屏風,梁季才意識到自己竟然處於弱勢。
他咬緊牙關,看向面無表情的柳延雪,強行辯解:“延雪,本王從始至終喜歡都只有你一個人,之所以迎娶柳夢玲,不過是因為要對她負責,本王實際上對她絲毫感情都沒有,本王心裡只有你一個。”
見柳延雪不動聲色,絲毫沒有被他的表白打動,梁季躊躇了一瞬,還是把決定講了出來:“柳夢玲多次做了錯事,已經不配再做本王的王妃,過段時間,本王就會休棄她。”
“等到時候,本王會向你下聘書,迎娶你進門,讓你做本王的王妃,也是本王唯一的妻妾。”梁季斬釘截鐵地開口,“延雪,你願意嗎?”
梁季深情款款地望著柳延雪,想要用自己的無敵電眼俘獲柳延雪的心。
可他還沒等到柳延雪的回答,隔壁包間的屏風就被勐地推翻。
“王爺!”一道尖利的聲音驀然響起,柳夢玲眼圈通紅地站在屏風後面,滿臉都是憤怒和難以置信,“王爺,你真的對妾身一點兒感情都沒有嗎?”
在柳夢玲身邊,小姐們安撫著柳夢玲,可她們的眼神不停地瞥向柳延雪和梁季、梁魏,明顯是想要看熱鬧。
“還有你!”沒等梁季回話,柳夢玲就調轉牆頭,惡狠狠地瞪著柳延雪,“你這個賤人,要不是你,三王爺怎麼會不喜歡我?當初三王爺最喜歡的就是我,肯定是你用了什麼下作的手段,得到了三王爺的喜愛!”
“啪!”
一道巴掌聲突然響起,柳夢玲的身子被打得後仰了一下,臉頰更是飛快地紅腫了起來。
站在她面前的是神色冷肅的梁魏:“延雪是什麼樣的人,你我都清楚,你口中的賤人,實際上就是你自己。”
“你!”柳夢玲伸手捂著自己的臉,感覺臉頰火辣辣的。
旁邊的姐妹紛紛幫柳夢玲說話:“五皇子,你算什麼男子,究竟打女子?”
“五皇子身為皇子,難道就沒有些體統嗎?”
“夢玲怎麼說也是你的嫂子,即便是做錯事了,也該三王爺懲處她,而不是你來動手。”
聽著旁邊姐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控訴,柳夢玲垂下頭,嘴角掛起一絲笑意。
可即便是聽到大家指責梁魏,她還是覺得心裡酸酸的。
憑什麼柳延雪就能這麼好運,梁季對她情根深種念念不忘,五皇子甚至願意為了她自降身價,直接動手?
換位思考一下,要是有人罵柳夢玲“賤人”,估計梁季只會皺皺眉,訓斥兩句。
看到大家都在斥責梁魏,柳延雪冷笑出聲。
她的笑聲瞬間傳到在場所有人耳邊,他們統一將目光落到柳延雪身上,想知道她會做出什麼舉動。
在笑過後,柳延雪腳步輕盈地上前,一步一步行到柳夢玲面前:“你是不是覺得五皇子身為男子,貿然向女子動手,有失體統?”
“你是什麼意思?”柳夢玲沒有直接回答柳延雪的問題,而是低聲反問。
“沒什麼意思。”柳延雪又挑了一下唇角,“我就是想說——”
望著她緩慢開合的嘴唇,所有人的心都緊張了起來,不知道柳延雪說出口的會是什麼。
是替五皇子道歉嗎?
“打得好。”這三個字被柳延雪一字一頓地講出來,擲地有聲。
“你說什麼?”柳夢玲怎麼都沒想到柳延雪絲毫沒有愧疚心,甚至還讚揚梁魏,她驚訝地盯著柳延雪。
但入目的是柳延雪臉上淡淡的笑意:“如果是我,我會打你打得更狠。”
“更狠”二字一出口,柳夢玲的臉皮忍不住抽動了一下,又回憶起了被連扇幾十個耳光的感覺。
柳延雪渾身的氣勢很強,強得柳夢玲忍不住倒吸一口氣,小小地後退了一步:“現在我身邊有很多人,你不能對我動手!”
“你覺得我敢不敢?”看她色厲內荏的樣子,柳延雪只以微笑回應。
聽著柳延雪的話,柳夢玲渾身發寒。
她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梁季,卻發現梁季一直定定地盯著柳延雪,眼底滿是欣賞和驚豔。
明明柳延雪如此粗魯和惡毒,梁季卻還對她如此欣賞,憑什麼?
憑什麼?
柳夢玲咬著牙,手指無意識地抓緊。
“啊,好痛!”身邊的小姐妹驚叫出聲,喚回了柳夢玲的神智。
她急忙鬆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小姐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實在是沒注意……”
小姐妹無奈地點頭,也明白柳夢玲為什麼這樣。
要是她,看到自己的夫君對自己的不喜歡的妹妹噓寒問暖,她估計也要發瘋吧?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