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配不上你
“要是能在做木雕的時候用上這些手法,我相信我們木雕的質量和速度都會好很多。”木匠說著說著,又激動了起來。
看到他揮舞著手臂,手舞足蹈的樣子,梁季目瞪口呆。
之前他來到木雕店的時候,木匠一直對他愛理不理的。
就算他報出自己三王爺的身份,木匠也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接著就重新低下頭做手上的事情。
可現在,木匠卻要向柳延雪請教?
梁季恍惚地站在原地,覺得世界都顛倒了,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都是很簡單的技巧。”柳延雪神色淡淡地放下手中的工具,“沒什麼大用處,想要做出精緻的木雕,還是要多加鑽研,擁有長足的經驗,才能得心應手。”
“小姐說得沒錯,經驗的確是最重要的。”之前木匠還管柳延雪叫“丫頭”“姑娘”,但現在他竟然畢恭畢敬地叫柳延雪為“小姐”。
“但想要增加經驗,就需要多做木雕,”他絞盡腦汁,思索著說什麼才能勸服柳延雪,“而你用的方法可以讓雕刻的速度加快,對於我們來說,就是變相增加了職業壽命,可以雕刻出更多的木雕,學會更多的東西。”
說到最後,木匠望著柳延雪的眼神裡甚至帶了幾分卑微的哀求:“柳四小姐,小老兒知道你是個好心的人,能否將這種技巧售賣給我?小老兒怎麼說也在京都長住了幾十年,手頭也有點兒積蓄,若是你需要,你就可以全部都拿走!”
“什麼?”
“延雪真厲害!”
在聽到木匠的懇求後,梁季和梁魏都驚訝了。
梁季的面色如同被打翻了的調色盤一樣,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到最後變得黑漆漆的。
他想到他和柳延雪吹噓過的成就,說他用半個時辰就學會了木雕,在柳延雪平靜指出問題的時候,還讓柳延雪給木匠道歉,說自己的王爺身份還是有點兒用處的……
結果柳延雪完全是個天才,在木匠教導了一遍後,她不僅學會了木雕工具的使用方法,還能夠舉一反三,進行改造。
看現在木匠狂熱的眼神,就算是讓他當柳延雪的徒弟,他都心甘情願。
相比較於梁季又妒忌又不安的心情,梁魏就是單純的驚喜和開心了。
“延雪,你有什麼想法嗎?”他上前一步,站在柳延雪身邊,垂頭詢問她,“你要是想要做什麼,但是沒時間,可以把事情交給我。”
梁魏的實力,柳延雪還是相信的。
不過她對於木雕的瞭解很粗淺,因此在思索了一會兒後,她搖頭道:“目前我沒什麼想法,我也不需要錢,就當是欠我一個人情吧。”
“好好好!”不管柳延雪說什麼,木匠都只知道瘋狂點頭,說“好”。
等到應下柳延雪的話後,他緊張地搓著手,坐在柳延雪面前:“柳四小姐,既然如此,能把技巧教給小老兒了嗎?”
“其實很簡單,在最開始學習的時候就應該這麼學習。”柳延雪把手指的姿勢展示給木匠看,“現在已經定下習慣的人,想要改過來,是很難的,但初學者就能夠很好地掌握。”
“是……這樣嗎?”木匠也握著工具,認真地模仿。
柳延雪偶爾糾正兩句,木匠再繼續學習。
他明明已經是整個國家知名的大師了,但在柳延雪面前,他依然像是個無知的孩童一樣,瘋狂地汲取著柳延雪給予的每一點知識和養分。
原本梁季只想帶柳延雪前來,讓她感受一下木雕學習的難度。
結果木匠和柳延雪相見恨晚,聊到天黑都沒停下,木匠像是生吞了一本十萬個為什麼,有無數問題詢問柳延雪。
他的態度實在是太認真和狂熱了,柳延雪思來想去,還是把他的疑惑都一一解答清楚。
眼看著木匠恨不得秉燭夜談,梁魏急忙打斷他們:“延雪,你該回去了,天色不早了,丞相府估計快要吃晚飯了。”
“沒錯。”得了梁魏的話,柳延雪急忙跟著點頭,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木匠,“我該回去了。”
要是柳延雪是個男子,說不得木匠就直接挽留她,讓她在店裡住一晚上了。
可柳延雪不僅是個女子,還是個貌美如花的未婚女子,因此就算是再不甘願,木匠還是勉強勾起嘴角,和柳延雪約好下次討論的時間後,不捨地把一行人送走。
“延雪,你真是個天才。”梁魏毫不吝嗇對柳延雪的誇讚,“我看著木匠的動作,還沒看懂工具是怎麼使用的,你就能夠想出新的方法。”
梁魏說得真情實感,而走在他們身後的梁季撇了撇嘴,頗有些不屑。
男子想要贏得女子的芳心,肯定要展示自己的魅力和優勢,而非像梁魏這般拍馬屁。
若是能靠吹噓誇讚贏得女子的芳心,那些優秀的男子也就沒有必要存在了。
就在梁季暗暗等待著,想要看梁魏笑話的時候,走在他身前的柳延雪發聲了。
可她說出的並非厭煩或者不屑的話語,而是帶笑的一句“我也就擅長這些東西了,旁的事情我做得根本沒有你好。”
?
沒等梁季反應過來,柳延雪和梁魏就並肩登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擋住了梁季窺探的目光。
馬車很快到了丞相府門口,柳延雪下了馬車,她先向梁季行禮:“多謝三王爺,帶我見識了木雕,還認識了京都最厲害的木匠,三王爺回去的時候千萬小心。”
看,柳延雪在道別的時候,是先和他道別的。
梁季心中暗爽,忍不住連著看了梁魏好幾眼。
但他還沒來得及將嘚瑟的情緒全部傳達給梁魏,就又聽到了柳延雪的聲音:“五皇子,現在正是丞相府晚飯的時候,五皇子一起吃點兒嗎?”
“好。”梁魏面帶笑容地應下,還不忘還給梁季一個挑釁的眼神。
眼看著柳延雪和梁魏要走進丞相府,梁季心中窘迫無比,他急忙小跑著趕上柳延雪,然後面色不悅地詢問:“延雪,為何你要帶五皇弟進去吃晚飯?本王難道沒有資格一起用膳嗎?”
他這句問話有些咄咄逼人,柳延雪聽了之後,有些躊躇。
“王爺自然是有資格的。”她回答。
聽到自己有資格,梁季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既然如此,延雪為何不邀請本王去用晚膳?”
“三皇兄,你的確有資格到丞相府吃飯,但不應該是延雪邀請你。”看到梁季想方設法地貼近柳延雪,梁魏有些不爽,於是他神色冷淡地開口,“你是丞相府的女婿,可嫁你的並非延雪,而是丞相府的三小姐。”
“沒錯。”聽到梁魏直白地將事實說出來,柳延雪鬆了一口氣,跟著頷首,“姐夫若是想用膳,可以和下人通報一聲,丞相大人和丞相夫人馬上就會出來迎接你。”
沒想到柳延雪居然直接和他撇清了關係,梁季咬緊了牙關,反問道:“既然如此,五皇弟為何能進丞相府用膳?”
“……”柳延雪沉默了一瞬,“三王爺難道想不通嗎?你是因著柳夢玲的原因,可以進丞相府用晚膳,五皇子自然是因為和我的關係。”
“你們?”梁季不是傻子,之前柳延雪和梁魏關係親密,他還能對自己說梁魏絲毫沒有魅力,不可能得到柳延雪的真心。
可現在柳延雪都已經把話說得如此直白了,他要是再說不懂,就是真傻了。
他左看看梁魏,右瞧瞧柳延雪,直到眼睛痠痛不已,才閉上了眼睛:“延雪,難道你覺得五皇弟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男子?”
“三皇兄難道覺得我不值得託付?”聽到梁季的話,梁魏的好心情霎時間消散了一半,他徹底冷下臉,質問梁季,“若是三皇兄看不慣我,不如直說,而非在這邊指桑罵槐。”
跟隨著梁魏,柳延雪也收起了臉上的禮貌笑容:“三王爺慎言。”
在梁季心中,世界上就沒有幾個比他更加優秀的男子,若是柳延雪有眼睛,就該選擇他。
可柳延雪居然真的沒有眼睛!
他連連嘆息了好幾聲,到最後,只深深地望了柳延雪一眼,便拂袖離開。
柳延雪皺了皺眉,覺得打梁季打得還不夠狠,下次一定要再用力一些。
思索完,柳延雪轉身打算回丞相府,卻發現梁魏正靜靜地站在她身邊,好像是在思索什麼,面色分外嚴肅和認真。
她叫了梁魏一聲,沒有喚醒梁魏。
“五皇子?”無奈之下,柳延雪伸手晃了晃梁魏的胳膊。
這下,梁魏總算是回過神來。
“你在想什麼?”二人走進丞相府,柳延雪擔憂又好奇地詢問梁魏,“看起來心思重重的。”
“沒什麼。”梁魏先是搖頭表示沒事,但片刻後,他還是沒忍住再次看向柳延雪,“延雪,你會不會覺得,我以現在五皇子的身份和容貌迎娶你,是配不上你?”
“畢竟你是京都第一美人、京都第一才女,手裡又有一家日進斗金的店鋪,整個京都無數年輕才俊都傾慕於你,而我表面上不過是個容貌平凡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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