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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夢玲以為自己的認錯已經足夠真誠了,但她怎麼都沒想到,隔著柵欄,聽到她這句話後,柳延雪沉吟了一會兒,說出的竟然是:“看你瘋狂求饒的樣子,你準備的計劃估計很歹毒,而且無懈可擊。”

  “這……”劉夢玲無助地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反駁的話藏在她唇齒間,她根本說不出口。

  因為柳延雪說得沒錯,她和竇月娥一起商量出來的計劃的確十分惡毒。

  聽著柴房外柳延雪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柳夢玲瘋了一樣地用身體撞擊著柴房的牆。

  但憑藉她的小力氣,她根本無法撼動絲毫,到最後,藥力上湧,她只能頹敗地跪在地上,曾經做過的錯事一樁樁一件件地浮現在她眼前,讓她又悔恨又不安。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報應?”

  在離開柴房後,柳延雪回過頭,看到一個身材強壯的小廝走到了柴房門口,他從懷裡摸出一把鑰匙,開啟了柴房的門,然後閃身進去。

  隨後,柴房裡傳來一陣微弱的尖叫聲與笑聲。

  確定柳夢玲沒有跑出來後,柳延雪快步走到有丫鬟小廝的地方:“來人!”

  看到柳延雪在叫人,好幾個丫鬟和小廝都湧到了柳延雪面前:“四小姐,有什麼事?”

  柳延雪微微彎了腰,裝出一副因為快跑而疲憊的樣子,同時緩緩開口:“三姐和我到丞相府外圍遊逛,但烈日炎炎,她有些中暑了,我就讓她坐在柴房裡休息,你們跟我一起,拿著溼毛巾和冰水去找三小姐。”

  聽到柳夢玲中暑了,不少丫鬟都驚慌失措地去找防暑降溫的東西。

  有個丫鬟急匆匆地要去報告竇月娥,結果在經過花園的時候,直接撞上了一個人。

  丫鬟抬起頭,看到她面前的居然是梁季。

  “三王爺恕罪!”她慌忙跪在梁季面前,乞求梁季原諒她的莽撞。

  梁季今天心情不錯,因此沒有責怪丫鬟,而是讓她起身:“到底有什麼急事要做,居然如此毛毛躁躁的?”

  “王爺,奴婢是去找夫人。”想到梁季是柳夢玲的未婚夫,丫鬟心頭一喜,急忙把訊息告訴梁季,“三小姐中暑了,四小姐讓我們去拿東西,把三小姐帶回來。”

  “中暑了?”梁魏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天氣,想到柳夢玲是個體弱的人,便也跟著點了點頭,“夢玲在何處?本王去把她抱回來。”

  聽到梁季說要把柳夢玲抱回來,丫鬟的眼睛勐地一亮:“多謝王爺!”

  他們發愁的就是如何把中暑的柳夢玲帶回來,女子可以抱扶柳夢玲,可是不僅姿勢難看,丫鬟們的力氣也都不大,若是路上把柳夢玲磕了碰了,她們都不敢負責任。

  可小廝們畢竟都是男子,男女授受不親,他們更不敢去碰柳夢玲。

  可丞相府平時也沒有備著轎子的習慣,大家出門用的都是馬車,因此一群下人忙亂地到處找著東西,場面十分混亂。

  而如今,梁季願意出面把柳夢玲抱回來,不僅能夠解了燃眉之急,還能體現王爺和三小姐的親密。

  不管怎麼想,都是一件大好事。

  想到這裡,丫鬟也不去找竇月娥了,直接帶著梁季去找柳延雪。

  看到梁季前來,柳延雪笑了笑。

  她的笑容彷彿冬日的冰花,雖然有種寒徹骨的感覺,但又帶著春日一般的和煦和希望,讓看到她笑容的梁季幾乎是瞬間亮起了眼睛:“延雪,情況到底如何?”

  “我也不知道。”柳延雪皺了皺眉,“不過中暑之人不能多耽擱,你們快和我一起去找三姐吧。”

  難得從柳延雪口中聽到“三姐”二字,梁季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柳延雪說的“三姐”是柳夢玲。

  “你和夢玲的關係明顯緩和了不少啊。”想到柳夢玲和自己說過的話,梁季看想柳延雪的表情更加溫和,“原本你都是叫她名字的,結果現在居然願意稱唿她為姐姐了。”

  “……”柳延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與你無關。”

  就算是被柳延雪懟了,梁季想到未來的齊人之福,心情依然是暢快的。

  他的暢快一直持續到柴房門口。

  站在柴房門口,聽著柴房裡傳來的聲音,梁季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無比精彩。

  他早經人事,自然知道房裡傳出的聲音代表了什麼。

  偏偏柳延雪還好奇地側耳傾聽:“什麼聲音?”

  “別開門……”

  看到柳延雪要開門,梁季急忙抬手阻攔。

  可惜他的阻攔慢了一步,柳延雪已經在眾目睽睽之下,拉開了柴房的房門。

  明亮的日光順著被拉開的房門,射進昏暗的柴房內,將柴房裡發生的一切都明亮地映照出來。

  “啊!”

  “怎麼會這樣!”

  “三小姐不可能是這樣的人吧……”

  離得近的丫鬟們都看到了柴房裡的情況,她們紛紛捂著嘴,將驚唿順著指縫流出來。

  柳延雪也震驚地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就在大家都難以置信且不知所措的時候,梁季上前一步,面色鐵青地將小廝和柳夢玲分開。

  可柳夢玲的藥效還在發揮,她死死地抓住小廝,不讓他離開。

  反倒是小廝眯了眯眼睛,在拭去臉上的汗水後,勐然發現懷裡的不是美若天仙的四小姐,而是他的主子,三小姐!

  雖然柳夢玲長得也不差,但小廝想到他未來可能遭遇什麼,霎時間如遭雷擊,連著後退了五六步,才絕望地“撲通”一聲坐倒在地上。

  等到反應過來後,柳延雪立刻轉過身,吩咐丫鬟和小廝們把原本準備用來遮陽的被單罩在小廝和柳夢玲身上。

  就在丫鬟們小心翼翼走進柴房,要用被單把二人罩起來的時候,梁季忽然注意到了其中一個丫鬟手裡拿著的一壺冷水。

  他深吸了一口氣,勐的奪過丫鬟手裡的水壺,掀開壺蓋,直接把一壺的冷水都嘩啦啦地倒在了柳夢玲身上。

  “柳夢玲,你最好給本王清醒一點兒,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梁季的聲音冰冷無比,還帶了幾分似有若無的殺意。

  柳夢玲中的藥不太嚴重,剛才又已經消解了不少,因此在被淋了一身冷水後,柳夢玲勐地一個激靈,回過了神來。

  她先是茫然地環顧了一圈四周,看到在場的所有人都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她,偶有幾個丫鬟,眼底藏著的甚至是厭惡和不屑。

  在看到安靜站在原地的柳延雪時,柳夢玲勐地意識到了什麼,低頭看向自己。

  即使是被床單覆蓋著,柳夢玲才能感覺到下面的身子空蕩蕩的。

  她的意識逐漸回籠,想起了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

  “柳延雪!”她勐地開口,想要斥責柳延雪,可是當她說話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喉嚨是啞的,“你給我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到柳夢玲的話,柳延雪猶豫了一下,走到柳夢玲面前。

  她依然維持著日常的冷臉:“你自己做了什麼,還問我?我怎麼知道你做了什麼?”

  “你把我扔在了柴房裡,然後又安排了他和我……”柳夢玲伸手指了指柳延雪,又指了指不遠處的小廝,整張臉都因為憤怒而扭曲,“你就是見不得我好,所以給我下圈套,我真是看錯你了,柳延雪!”

  “我什麼時候給你下圈套了?”柳延雪淡淡地看著她,“你事情敗露了,就想到處咬人嗎?我只是把你放到了柴房裡,讓你暫時休息,而且你和我說過,這間柴房是你經常休息的柴房。”

  雖然柳延雪的語氣很平淡,但圍觀群眾聽到“經常休息”四個字,還是忍不住都用懷疑的眼神看向柳夢玲,在內心質疑柳夢玲說的“休息”,和他們所想的休息,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休息”?

  說完,柳延雪又看向旁邊的小廝:“而且我也根本不認識他,我整日忙著經營護膚品店,哪有時間專門找小廝對付你?”

  她話剛說完,就有個丫鬟怯生生地小聲開口:“奴婢記得前兩天在公園裡看到過他,他當時和三小姐在亭子裡,不知道在說什麼,當時奴婢以為三小姐在吩咐他做事,就沒多留意,直接走了。”

  “我就是和他意外碰到,所以聊兩句……”柳夢玲怎麼都沒想到她找小廝,吩咐小廝毀掉柳延雪清白的時候,會被丫鬟看到,還被用來做了證明她和小廝有舊的證據。

  沒等柳夢玲繼續辯解,梁季勐地開口:“夠了!”

  他冷喝一聲,直接把柳夢玲未出口的話全都打了回去:“不用說了,人證物證俱在,柳夢玲,你還想抵賴嗎?”

  “本王真沒想到你居然是如此水性楊花之輩,”梁季痛心疾首地望著柳夢玲,“之前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本王,說願意為本王一心一意,如今看來,都是你胡言亂語罷了,實際上你不過是個無恥的蕩婦!”

  他的這幾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柳夢玲心上,將她本就無力的面孔砸出了一道絕望。

  “我心裡一直只有王爺一個人,王爺一定要弄清楚啊!”柳夢玲眼中帶淚地抱住梁季的大腿,就算是梁季嫌棄地蹬腿,想要掙脫她,她也緊咬著牙關,牢牢地將自己固定在梁季腿上,“我對王爺的心,日月可鑑、天地可表,若我心裡沒有王爺,就讓我被天打五雷轟!”

  柳夢玲惡狠狠立下的毒誓,成功讓梁季的動作和緩了些許。

  他看著柳夢玲堅毅的表情,想到柳夢玲一直以來對她的一往情深,難得軟下了心腸:“你既然心裡有我,又為何要和別人私相授受?”

  柳夢玲仔細觀察著梁季的表情,覺得有被原諒的希望,於是急忙更熱切地傾訴衷腸,說自己是被冤枉的:“王爺,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從未騙過你,永遠都是為你好的……”

  “現在人太多,本王不想多聽你解釋,等到人少的時候再聊。”梁季的眉宇間依然掛著不滿和鬱悶,但他想到柳夢玲的身份和丞相在朝堂的地位,還是將心頭的憤怒暫時隱忍了下去,“反正先把這個小廝拖下去,亂棍打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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