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傳播閑話
吳娘子年紀大了,在很多事情上脾氣都很好。
可是此刻聽到眾人對柳延雪的貶低,對柳夢玲的吹捧,她不屑地冷哼了一聲,開始真情實感地為柳延雪抱不平:“我是去教導丞相府四小姐的。”
“哦?”雖然大家各自有猜測,但是聽到吳娘子親口承認,還是忍不住好奇,“為什麼是四小姐,而非三小姐?”
吳娘子想到柳延雪那張如花似玉的臉,和她平淡冷傲的性格,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我原本是去丞相府給兩位小姐做衣服的,卻意外看到四小姐在設計衣服,我一看之下驚為天人,覺得她實在是天賦卓絕,設計裡滿是靈感,就和她聊了許久,然後想著收她做徒弟。”
“你們知道,我年紀也不小了,想要一個親傳徒弟繼承我的衣缽。”吳娘子說話的語氣很平靜,但內容卻讓人震驚。
有個一直想要做吳娘子徒弟的女子驚唿出聲:“吳娘子,你的意思是……要把你的畢生絕學都傳給丞相府四小姐?”
“沒錯。”吳娘子點了點頭,“四小姐聰慧認真,又知書達理,不管是做什麼都一點就通,我自然喜歡她這樣的徒弟。”
有人從吳娘子的話語裡隱約聽出了什麼,於是他好奇詢問:“吳娘子,那你覺得丞相府三小姐,此人又如何?”
“……”聽到有人提起柳夢玲,吳娘子的眉頭幾乎是立刻皺成了一團,“三小姐可能是心不在此,因此授課的效果極差。”
“怎麼個‘極差’法?”眾人的想法和立場都不同,有看不慣柳延雪的,自然也有看柳夢玲不順眼的,因此她們聽到吳娘子說柳夢玲不太好,就立刻驚喜地湊過來細問原委,“吳娘子快和我們仔細說說吧。”
見大家都一致地豎起耳朵,吳娘子笑了笑:“倒也沒什麼,不過是三小姐並沒有我想象中那般聰慧罷了,我授課的內容可以說是簡單易懂,從最基礎的講起。但四小姐能交出合適的作業來,三小姐卻連我講了什麼都弄不懂,每次交作業都是煳弄了事。”
抱怨完柳夢玲,吳娘子不忘再幫她說幾句話:“說不定三小姐只是想著過幾日就要嫁人了,就算是認真學也學不精,因此乾脆不學吧。”
可吳娘子的解釋根本就站不住腳,眾人都一致地搖頭:“若是能讓我和吳娘子學習女工,就算是隻能學習一日,我也要認真把吳娘子教導的東西記住,然後多問吳娘子不懂的地方,怎麼可能像三小姐一樣,乾脆徹底放棄?我覺得她就是學不懂而已,平時在京都到處說是第一才女,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個連曾經的傻子都比不上的女子罷了。”
說話的女子一向看柳夢玲不順眼,因此話語裡不藏著掖著,十分明顯地將敵意透露出來。
其他人聽了女子說的話,紛紛若有所思地點頭,覺得女子說得不錯。
看到大家心裡都各自有了想法,吳娘子心滿意足地勾了勾唇角,旋即假裝無奈地幫柳夢玲再次說話:“你們隨意想想就是了,可千萬莫要說出去,耽誤了丞相府三小姐的名聲。”
“三小姐哪還有名聲可言?”沒等吳娘子把話說完,就有人十分上道地接了一句,隨後大家都吃吃笑了起來。
等到大家心滿意足地討論完柳夢玲,吳娘子又重重誇讚了柳延雪一番,說柳延雪雖然低調,但實際上極其聰慧,吳娘子對她十分滿意。
沒等多久,有關柳夢玲愚鈍的訊息就在京都中逐漸傳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百姓都很八卦,還是在一切事情後面都有幕後推手,訊息以令人難以想象的速度,一天之內就傳遍了京都千家萬戶。
柳夢玲出去買針線的時候,碰巧遇上了和她不對付的小姐,那小姐嫉妒柳夢玲要嫁給梁季,於是言語裡滿是不屑:“沒想到丞相府三小姐曾經的優秀和完美都是偽裝出來的,也不知道三王爺知不知道他被你這個女子矇騙了這麼久。”
如今的柳夢玲很聽不得“偽裝”二字,她幾乎是立刻冷下面色,不屑地望著面前的女子:“我和三王爺關係如何,你又有什麼資格管?過幾日我就要嫁給三王爺了,倒是你,不知道要嫁給誰。”
聽柳夢玲句句扎心,女子的面色一變再變,最後甚至到了咬牙切齒地地步:“若非你蓄意勾引三王爺,我早就是三王爺的正妃了,還輪得到你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嗎?”
“你如今不僅和小廝私通,還在學習女工的時候蠢笨如豬,遭人嫌棄,真不知道你‘京都第一才女’的稱號是如何來的,莫不是色誘了京都的書生吧?”
她說著,伸手捂住嘴唇,看似是在笑,實際上眼角眉梢滿是嘲弄。
“看樣子你還不知道。”見柳夢玲茫然又憤怒的樣子,女子挑了挑眉,得意道,“前幾日我遇到了吳娘子,吳娘子可是京都最有名的裁縫,可她說你愚鈍無比,她教導的東西你根本聽不懂,連你的傻子妹妹都比不上。”
“什麼?”沒料到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吳娘子還說了這番話,柳夢玲的眼睛滿是震驚。
怪不得她今天出門的時候,覺得大家又在對她指指點點,當時柳夢玲以為是自己產生了錯覺,可現在她才知道,原來大家真的在討論她。
而且從百姓鄙夷的表情看,對她的評價肯定也沒多好。
柳夢玲踉踉蹌蹌地回到了丞相府,連針線都不想買了。
回到丞相府後,柳夢玲望著繡了一半的嫁衣發了許久的呆,隨後她去找了竇月娥。
“母親,外面的人都在傳播女兒的壞話。”一看到竇月娥,柳夢玲就好似找到了主心骨,毫不猶豫地撲到竇月娥懷裡,“我要怎麼辦啊!”
竇月娥伸手摟住柳夢玲,眼神冰冷:“我也聽說了,吳娘子從業多年,居然如此不懂事理,將授課的情況誇張地說出去,還刻意抹黑你,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師傅。”
“是啊是啊。”竇月娥的聲音堅定而有力,讓柳夢玲瞬間放鬆了下來,她依靠在竇月娥懷裡,不住地點著頭,“母親,吳娘子實在是太不厚道了……不過更可惡的是柳延雪,她一直以來都看我不順眼,我不信此事與她沒有關聯。”
竇月娥垂頭看了柳夢玲一眼。
她派人查過了,發現這件事的確和柳延雪沒有關係。
但她沒有說出來,而是附和柳夢玲的話:“柳延雪始終是個禍患,一日不除去她,我們母女就一日不得安心。”
她斂眸思索片刻,看向柳夢玲:“夢玲,你不必管外面的流言蜚語,只好好做完嫁衣,嫁進三王府,爭取早日給三王府添丁。柳延雪的事情,我來處理。”
“你來處理?”柳夢玲有些擔憂,“母親,你要如何對付柳延雪?她現在有錢有勢,還有柳娘子相助,你若是吃了虧,我可怎麼辦啊?”
“傻孩子。”聽到柳夢玲略顯單純的話語,竇月娥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嘴角溢位一絲笑容,“我無論如何,都是丞相府的夫人,是她名義上的主母,她不敢對我下手。”
“但我卻掌握著她的婚姻大事。”竇月娥神色一厲,眼底閃過一道冰冷的寒光,“主母讓女兒嫁給誰,女兒便應該從命,不是嗎?”
“沒錯!”聽到竇月娥的話,柳夢玲稍微思索了片刻,眼睛勐地亮了起來,“母親,你給柳延雪找一個最差最破爛的夫君,我要讓她看著我當三王妃,當未來的皇后!”
這邊母女二人暢想著未來的美好,柳延雪則認真地跟隨著吳娘子,學習吳娘子的裁縫手段。
吳娘子滿眼慈愛地望著柳延雪,覺得柳延雪真是處處都好,若非自己身份不夠,她都想收柳延雪做乾女兒了。
“師傅,看我設計的如何?”柳延雪把成衣的設計終稿拿了出來,給吳娘子看。
吳娘子打量著終稿上的一筆一畫。
雖然柳延雪對於設計稿的繪畫還不算是特別熟練,但需要的內容她全都標註好了,而且這件衣服也很有特色,只是看著設計稿,吳娘子都能猜到成衣製作出來的時候,會多麼受人追捧。
思及此處,吳娘子把設計稿放在桌面上:“你的設計可以說是完美無缺,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教導你了。”
“你有意把設計稿交給真人,製作成衣嗎?”吳娘子試探著開口詢問柳延雪。
柳延雪淡淡點頭:“自然有。”
聽到柳延雪的回答,吳娘子眼睛一亮,急忙毛遂自薦:“我手底下倒是有不少能製作成衣的人,你若是願意,我們可以合作開店。”
原本吳娘子想勸柳延雪把設計稿高價賣出去,但她近來和柳延雪聊天,已經知道了柳延雪想要開成衣店的想法,就想著幫柳延雪一把:“你把人工費拿出來就行,其他的錢我一概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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