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人工呼吸
尖叫聲穿透耳膜,轉瞬間雲息庭已經瞬移到岸邊,幾乎是一氣呵成的動作,直接跳進湖裡。
幾乎同一時間,燭九陰二人紛紛趕至跳進湖裡,三人下去後沒了影子,再加上掉進水裡便消失的溫鬱,湖面上只微微翻滾了幾個氣泡,之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夏荷跑到湖邊看了看,又想起什麼,跑到馬車裡翻找著,直至拿出一些密封很好的動物內臟出來。
這是溫鬱提前準備的簡易救生圈,羊腸和羊肚有很好的伸展性,紮緊兩端後往裡面吹氣,會快速膨脹起來,和現代的救生圈實屬同理。
夏荷一邊吹著羊肚一邊往岸邊跑,原本這些準備工作,要在溫鬱決定跳河試探之前做好。
只後來溫鬱看了湖水後膽怯了,告知夏荷取消計劃,以至於‘救生圈’並沒有提前吹起來。
首先露出水面的是雲息庭,之後溫鬱的頭也從水裡露出來。
燭九陰二人迅速朝他們游去,三人合力把溫鬱拖拽到岸上,找了塊空地把她放下。
相反夏荷憋著個大紅臉還在吹羊肚的舉動,多少顯得有些搞笑了。
“鬱兒,醒醒,鬱兒……”雲息庭輕輕拍著溫鬱的臉頰,眼前的人兒已經喚不醒。
雖說不是原定好的設計情節,可結果卻出奇的相似。
夏荷不知此時的溫鬱究竟是裝的,還是真命懸一線,又無法開口去問,只能先按照溫鬱的吩咐,攛掇雲息庭人工唿吸。
“陶星河!”雲息庭見溫鬱拍不醒,叫陶星河的聲音都喊岔了音。
誰知陶星河撥開人群直接跪爬在溫鬱的面前,側耳去聽溫鬱的唿吸後,說了句大事不妙。
“我先讓她把水倒出來,若還未清醒,會給她做人工唿吸。”
“人,人工唿吸……”夏荷一下子覺得全亂了,“陶神醫,嘴對嘴親是不是不太方便,還是讓雲教主……”
“嘴對嘴親?”墨錦衍著急溫鬱情況的同時,還不忘醋精上線。
陶星河根本不理會他們,單膝跪地拽起溫鬱的身體放在他的腿上,用膝蓋抵在她的肚子,使勁拍打按壓了幾次後,大量的水從她的口中流出。
再次把人放在地上,陶星河又湊近她仔細去聽,依然沒有唿吸聲。
心肺復甦的舉動已經讓吃醋二人組大為不滿,再到人工唿吸的時候,墨錦衍一把把陶星河拉開:“讓本王來!”
“你若不想讓溫鬱死的話……”陶星河被拉倒坐在地上,立刻翻身起來,繼續給溫鬱坐心肺復甦,“就給我閃一邊去!”
陶星河說這話時,目露兇光,眼神犀利嚇人。
治病救人,他從不會在意對方是男是女年老年幼,醫者救死扶傷,他的目標只是把人救活。
“王爺,陶神醫是在救郡主的命,要不王爺先去一旁休息,就別妨礙陶神醫了。”夏荷好難,一邊是一往情深墨錦衍,一邊是溫鬱摯愛的雲息庭,她都不知要幫誰好了。
墨錦衍哪裡聽得進去,堅持留下,也得虧一旁的墨錦玥進而勸說:“十哥,你看不得陶神醫救治溫鬱的方法,不如坐在一旁稍等,我相信陶神醫的醫術,你也好眼不見為淨不是?”
“可溫鬱她……”
“你在這妨礙陶神醫施展,豈不是在害溫鬱麼。”
墨錦衍仍倔強得像頭牛,直至燭九陰二人也來勸阻,這才把他勸回到馬車上。
而溫鬱這邊,陶星河仍賣力地做著心肺復甦,雲息庭想幫忙,卻不知如何下手。
“你把溫鬱的下巴太高,讓她能保持氣管順暢,一隻手捏著她的鼻子,另一隻手掰開她的嘴,深唿一口氣後,嘴對嘴朝她嘴裡吐氣。”
這便是人工唿吸了。
雲息庭立馬照做,再一次的雙唇緊貼,沒有所謂的情愛,也沒有怦然心動的感覺。
他唯一的想法,便是要溫鬱活著。
她掉進水裡,完全和雲息庭有直接關係。
若不是他自私地想要試驗瀲情絕,也不會害得溫鬱生病迷煳,進而掉進湖中。
醒來吧,鬱兒……
一次次地嘗試人工唿吸,雲息庭的手愈發抖得厲害。
陶星河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看著毫無反應的溫鬱,心裡也跟著著急。
“醒啊,你個賊女,別讓我成為害死你的劊子手……”陶星河也跟著心慌起來,雙手一下一下按在她的胸口上,豆大的汗水,順著臉頰瀑布般地滴落。
“溫鬱,你還不醒嗎?再不醒,一輩子就醒不了了。”怒吼之後,陶星河又衝雲息庭喊道,“大口吸氣,再來一次,快!”
雲息庭立馬照做,深深吸了一口氣,剛把嘴靠近溫鬱時,她突然咳嗽一聲,伴隨著殘存在氣管裡的湖水,一起咳出來。
“鬱兒!”雲息庭瞬間轉悲為安,一把拉起溫鬱抱在懷裡,像是要揉進身體裡的相擁,他多害怕下一秒會失去她。
“咳咳……師叔……咳咳……”溫鬱的聲音極度虛弱,才剛從鬼門關走一遭,瞬間醒來,有些搞不清發生了什麼事,“你把我抱的太緊,我要無法唿吸了……”
雲息庭忙鬆開她,這隻短暫的接觸便已經感受到溫鬱的熱度,似是又高燒起來。
“好,師叔不抱你,我們回家,讓陶星河好好醫治你。”雲息庭把她從地上抱起來,朝馬車的方向走去,“鬱兒,以後我會用我的生命去保護你,你……能原諒我嗎?”
“嗯?”溫鬱已經沒力氣說話,更沒力氣去想他話中的含義。
“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
幸好提前做了準備,溫鬱帶了身乾淨的衣裳。
否則,穿著溼噠噠的衣裳一路回去,病情不加重才怪。
夏荷在馬車裡幫溫鬱換裝,正好有機會看看長在她後腰上的那塊胎記。
為確保無疑,夏荷還伸手摸了摸,來回擦拭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她雖不懂衍王讓她檢視胎記的意圖,可胎記確實存在,即便告訴衍王,相信也不會有什麼事。
“郡主,你快嚇死我了,不是說好不跳湖試探雲教主麼,你為何還往下跳呢,害得羊肚都沒來得及吹。”
“我哪是故意跳的,我分明是……”溫鬱一想起掉進湖裡的前一刻,便覺得驚悚可怕,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扯著,帶著她往湖水裡走。
仔細回想又想不出可疑之處,頭疼欲裂,讓她晃晃腦袋收回心神。
夏荷覺得十分不可思議:“不是郡主故意跳?可當時我眼見著郡主是直勾勾地往湖裡走呢。”
“不知道,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扯住了身子,被拉進了湖裡。”
“難不成……”夏荷正大了眼睛,擺出一副驚恐的模樣,“有水鬼?”
“少胡說。”
有鬼之說也太扯了吧。
溫鬱不相信有鬼怪的存在,若不是親身經歷,她更不相信有穿越之說。
只是她既穿越到書中的世界,會不會有另一種可能的存在。
便是在另一個世界的作者大大,可以操控她在書中所經歷的所有細節。
那可太恐怖了。
溫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不知是被她跨時空較量的想法嚇到,還是身體真的很冷。
“郡主,你燒得這麼厲害,看來陶神醫回去還有的忙。”夏荷把最後一件外衣套在溫鬱的身上後,隨手把溼衣裳丟出馬車外,“對了郡主,剛剛教主好緊張你呢。”
“哦?說來聽聽。”
“見你掉進湖裡,教主連眼睛都沒眨,直接跳進湖裡救你,人工唿吸也是,開始陶神醫要幫你人工唿吸時,雖不及王爺反應巨大,可他卻站在一邊急得團團轉呢。”
溫鬱點點頭:“師叔本就是個不善言辭的人,他能做到如此已經不錯了。”
“所以郡主你放心好了,雲教主心中自是有你的。”
其實不用跳湖試探,溫鬱也可以確定,雲息庭的確喜歡她。
炸魚之前如敲鼓一般的心跳聲,說他不喜歡溫鬱,連傻子都騙不到。
頭越來越疼,身體也冷得難受。
溫鬱擺了擺手,打發夏荷出去跟眾人說一聲,她想回去了。
此次郊遊雖不十分圓滿,但各自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這樣回去也不算留有遺憾。
回去的路上陶星河給溫鬱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她嗆水窒息已無大礙後,又開始著手風邪入體的診治。
一路上陶星河臉色很是陰沉,不為別的,只為他和雲息庭的計劃,得到了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雲息庭使用瀲情絕後除了溫鬱之外,其他人根本沒有風邪入體的跡象。
而溫鬱卻在短時間內再次溫病發燒,症狀也越來越重,陶星河相信,這絕不是巧合。
一次兩次可以說是巧合,那麼這第三次試驗,便是最真實的結果。
雲息庭並不是不會心動,而是心動後沒辦法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鬱兒怎麼樣了?”雲息庭站在房間門口,見陶星河出來忙急著問。
“還好,已經睡著了,再喝兩服藥基本可以痊癒。”陶星河嘆了口氣,“你以後有何打算?”
什麼打算……
差點害得溫鬱命喪湖中,他現在哪還有臉見她。
“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包含了多少無奈。
“等寧都的事塵埃落定,就讓賊女當她的君主,你我二人回漣殤教,此後天各一方吧。”
雲息庭點點頭。
若真如陶星河所說,可以輕易放手,對溫鬱和雲息庭來說,算是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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