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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亭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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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兩位主子拿了梅子酒,又準備幾碟下酒小菜,劉衝又回到席間,和燭九陰二人繼續食用剩下菜品。

  不止墨錦衍,其餘幾人也看出溫鬱心情極差,換做平時有人故意找茬,她總是饒有興趣地懟上幾句,以羞辱為主,踐踏尊嚴為輔。

  很少如她今日這般,兩句發火,三句暴怒,誰的面子也不給。

  “我懷疑郡主和雲教主吵架了,不然殿下極力邀請雲教主和郡主府的人來,即便雲教主不跟著,郡主身邊的夏荷也總會跟著吧。”燭一言平時看著一本正經,真要八卦起來,比誰都站在吃瓜前線。

  “結論正確,邏輯卻不通。”劉衝吃了口菜,分析道:“夏荷無論怎樣都會向著郡主,不可能和雲教主一起抵抗郡主。”

  “那……”

  “郡主和雲教主吵架是肯定的,我猜想是郡主覺得自己一廂情願,雲教主沒有回應,來王府找殿下找平衡了。”

  “何以見得?”燭一言不解,劉衝又怎會知道他們為何吵架。

  “你們沒進來之前,我看了郡主的表現唄。”

  不是劉衝能掐會算,只從溫鬱的一言一行觀察出些端倪。

  吃瓜二號燭二行立刻上線:“那殿下豈不是有機會了?”

  劉衝搖搖頭:“有沒有機會還不明確,那要看殿下和雲教主各自的表現了。”

  “真希望郡主能嫁給殿下,成為太子妃。”燭二行發自肺腑地說。

  燭一言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

  ……

  別院院中的花園涼亭,墨錦衍給她倒了一杯梅子酒,讓她先嚐嘗味道。

  初秋的夜晚颳著細細的微風,有點點涼意,舒適得很。

  溫鬱嚐了一口梅子酒說味道不錯,只是酒味有些淡,更像是一款含有酒精的果味飲品。

  一連喝了兩杯,溫鬱心中痛快了不少。

  “現在能和我說了吧,你和雲昭之間出了什麼問題。”刺探敵情是爭奪溫鬱的關鍵,他需要知道雲息庭哪一點做的不好,讓溫鬱產生這麼大意見,甚至想借酒消愁。

  至此墨錦衍可以規避讓溫鬱無法忍受的事,讓她進一步對自己產生好感。

  溫鬱呵呵一笑,已有了醉意:“你倒是聰明,看得出我和師叔之間出了問題。”

  “能讓你不開心的人,也只有雲昭了。”

  “是啊,能傷我心的人,也只有他了。”溫鬱又喝了一杯酒,笑著說起來,“其實喜不喜歡一個人,旁觀者未必比當局者清楚。”

  墨錦衍皺眉:“你的意思是他不喜歡你?”

  “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我最清楚,畢竟我喜歡他,即便他不能做到如我這般,至少能讓我感覺到,他的心是向我靠攏的。”

  這一點,墨錦衍倒是持不同意見。

  只有男人才最瞭解男人,雲息庭平時雖然話不多,又不善於表達自己的內心,可他對溫鬱的用心程度,絕不少於墨錦衍。

  至於為什麼沒能讓溫鬱感覺到他的愛,原因還尚不明確,當然墨錦衍認為溫鬱感覺有誤的事,他也沒有提出。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墨錦衍可以不落井下石,但他絕不會幫助雲息庭,勸說溫鬱。

  “我給予他的愛,得不到半點回應,甚至我主動向他靠近,他都會躲我遠遠的,好像我是什麼瘟疫一般。”溫鬱哼哼著噘起嘴,又找墨錦衍要酒,“你也是男人,你覺得師叔這麼做,是不是一種不喜歡我的表現。”

  “單從這一點看,其實很難發現什麼,每個人的性格大不相同,你可以很熱情,他可以很冷漠。”墨錦衍說罷,話鋒一轉,“但他若真心裡有你,最起碼想要靠近,還是有的。”

  就像墨錦衍,他每日想方設法和溫鬱靠近,製造一切可以和溫鬱見面的機會。

  他不想去郡主府找溫鬱,是因為不想看見雲息庭,便會趁溫鬱去歌舞坊或者茶館的時候,主動過去,陪她呆上那麼一會。

  溫鬱提出的要求,甚至是一些無理的條件,他也會照單全收,滿足她一切想要達到的目的。

  甚至她喜歡雲息庭,墨錦衍從不會過多幹涉,只在她身後默默付出,讓她知道還有那麼一個人,是她最堅強的後盾,這就可以了。

  喜歡一個人可以為她做很多事,而他了解的雲息庭,似乎只會為溫鬱豁出性命的保護她守護她,不讓她受到任何一點傷害。

  或許雲息庭能做的只有這些,他在寧都無權無勢,而溫鬱的郡主身份又過於強大,就顯著他弱了很多。

  不像墨錦衍,之前是衍王已經可以在寧都隻手遮天,如今成了太子,以後不出意外,皇位肯定是他的了,也就意味著擁有整個錦國。

  權利上的懸殊,即便雲息庭武功再高,他能做的只是打架賣命而已。

  “是吧?你也這麼認為對吧?”溫鬱悻悻地嘆了口氣,手肘撐著桌子,用手拖著下巴,“他就是不喜歡我。”

  “那你有什麼打算,打算一輩子追著他跑?”

  溫鬱搖搖頭:“不知道,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堅持了這麼久,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

  同一時間,雲息庭見溫鬱遲遲未歸,考慮片刻之後,還是決定去衍王府把溫鬱接回來。

  敲開衍王府的大門,門客衝他微微行禮:“這位公子是……”

  “我姓雲,從郡主府過來,想問問府中宴席散了沒有,我來接溫鬱回去。”

  “原來是雲公子,郡主有些醉了,已經在府中別院歇下,明日一早等郡主酒醒,殿下會派人把郡主送回去,雲公子放心好了。”

  雲息庭微微皺起眉:“喝了酒,已經歇下了?”

  “是,郡主早前住在王府時一直住在別院,殿下特意為郡主保留了房間,有府中丫頭伺候,郡主不會有事。”

  雲息庭不再說什麼,點點頭:“我知道了。”

  離開衍王府正門,雲息庭似心中不甘,轉身進了巷子,走至王府別院外牆前。

  之前溫鬱住在衍王府時,雲息庭曾送她回來過,當時他把溫鬱送到院牆外,還帶著她跳上院牆。

  那時那景,對雲息庭來說還歷歷在目。

  跳上圍牆,居高臨下地觀察著院中動靜,兩個說話的聲音進入他的耳朵,在遠處涼亭處,坐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他本想偷偷潛入溫鬱的房中,把她抱出王府,帶回到郡主府。

  可門客口中本應該歇息的溫鬱,卻和墨錦衍坐在涼亭中,喝酒暢談,相聊甚歡。

  “或許他應該找點事做,重建漣殤教,或者回歸朝廷,繼續當他的大將軍。”墨錦衍說得不算偏頗,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是很想讓雲息庭重回朝廷,任武官之首,封大將軍甚至兵馬大元帥,只要他肯,墨錦衍就敢給。

  或重整漣殤教,就像當今聖上一直謀劃的那般,讓雲息庭自組民間軍隊,可奉糧餉,歸朝廷編制,即便將來戰亂,漣殤教可成為預備軍役,以備不時之需。

  總之雲息庭不管用作哪,都有他的用處,墨錦衍沒有小人之心,不會揪著幾年前的那點仇怨不放,歸根究底他需要人才扶持。

  “他啊,算了吧。”溫鬱撇撇嘴,用鼻子哼出一句,“他一心想回襄城,歸隱山林,當他名不見經傳的教主。”

  “你不是也向父皇提過要大興漣殤教,入軍編制,從民間招攬軍隊,壯大我錦國早些年連戰多年,兵力不足的虧空?”

  溫鬱奪過酒杯,又給自己倒了杯酒:“我謀劃得再好有什麼用,也得雲大教主首肯才行,他什麼都不說,也什麼都不做,好像自漣殤教不復存在,我師父魂歸天際,他便失去了一切鬥志。”

  她的確是醉了,不知說的是心裡話,還是心傷後說的賭氣話:“現在的雲息庭,已不見我與他初次相遇時的風采,去年我在漣殤教第一次見到他,他坐在漣殤教大殿的寶座上,目空一切,清冷淡漠,好像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裡。”

  “現在呢,冷漠依然那麼冷漠,明明可以翻雲覆雨掌控雷電,卻什麼都不願去做,只想縮回襄城的殼子裡……”

  “我努力這麼多圖的是什麼,還不是擔心漣殤教會遭到二重打擊……討好聖上,多賺錢,以後漣殤教需要錢的地方多的是……”

  “你說我不賺錢,漣殤教真要重新組建,就憑之前漣殤教留下的那點點銀子,能養活多少人……”

  墨錦衍聽後點點頭。

  為了雲息庭和漣殤教,溫鬱的確已經做到極致了。

  可她錯就錯在沒和雲息庭好好溝通,他們兩人都不知彼此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至於雲息庭在彆扭什麼,墨錦衍是真不知曉了,冷漠淡然的人內心最難猜測,因為他們看似什麼都不在乎,卻又在乎著所有一切。

  “既然愛得那麼辛苦,又何必事事遷就。”墨錦衍淡淡說道,“其實,你還有更好的選擇。”

  溫鬱的眼睛有些睜不開,可她還是抬起眼看向墨錦衍,傻傻地笑道:“選擇你嗎,太子殿下……是啊,選擇你的話,我可以什麼都不用做,只要等著壽終正寢就好……”

  “說的什麼話!”

  “放心吧。”溫鬱伸著手,拍拍墨錦衍的肩膀,“我有退路,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我會選擇更好的去處。”

  墨錦衍突然紅了臉:“你說的好去處,會是我的身邊麼?”

  溫鬱聽了哈哈大笑:“小夥子,你還是太年輕……不過說實話,要不是你當初鬼迷了心竅,偏要選擇寧梔,我早就成了衍王王妃,也不是有這麼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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