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未雨綢繆
燭一言的話說得真誠無比,甚至確信和雲息庭比起來,當今聖上更能讓溫鬱得到幸福。
這或許對溫鬱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什麼身份就應該呆在什麼位置,漣殤教廟小,實在裝不下溫鬱這尊大佛。
於是他便不再多言,並沒有反對燭一言的勸言。
直至一杯茶喝完,他們都沒有再說話。
“雲教主,一言還有差事需要進宮面聖,待我從宮中回來,不如我們一起回漣殤教,也不能讓長公主在襄城太過擔心,今晚雲教主先好好休息。”
雲息庭既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
來寧都之後所發生的事,他所聽到的,看到的,想到的,都還沒來得及消化。
他的確需要好好休整一夜,順便想想以後,他該要何去何從。
“一切等你辦完差事後再說。”
和雲息庭告辭,燭一言馬不停蹄又去了皇宮。
此時,墨錦衍還在皇宮等待著他飛鴿傳書來的資訊,沒想到燭一言竟親自回來。
“陛下,禁衛軍總領燭一言求見。”小太監進來稟報,還沒說完,墨錦衍已經給了答案。
“快讓他進來。”
燭一言隨溫鬱去襄城將近一個月,他一直不知道襄城的情況。
眼下燭一言親自回來,他深怕溫鬱那邊出了什麼變故,或者溫鬱已經嫁給雲息庭了。
“快說說發生什麼事了。”墨錦衍放下筆,他批閱奏章已經有段時間,眼睛乾澀,脖子也有些僵硬了,正好可以緩和一下。
“長公主那邊倒是沒什麼問題,對聖上來說許是天大的好事。”
燭一言把溫鬱回襄城後所發生的事複述了一遍,還說了剛剛見到雲息庭時,勸他不要和溫鬱成親的話。
墨錦衍聽著,不自覺點頭,臉上的表情漸漸鬆懈,彷彿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不過長公主那邊,雖衝動下與雲教主斬笛斷情,可卑職回寧都前的幾日,長公主一直呆在房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日夜親手做與雲教主成婚時的喜服,看著也怪可憐的。”
也就是說溫鬱還沒有完全放棄,還留有最後一餘地,等著雲息庭娶她。
即便如此,如果雲息庭一直不同意的話,溫鬱不管再做什麼,都無濟於事。
那麼問題的關鍵,還是在雲息庭身上。
“今日天色已晚,你回長公主府休息,順便盯著雲昭,先別讓他回襄城,明日白天如果有可能,把他帶進宮來見朕,朕再親自勸導他放棄娶溫鬱的念頭。”
燭一言點頭領命,也覺得溫鬱能否回宮,全看雲息庭如何選擇了。
這時,小太監匆忙進來,跪地向墨錦衍稟報:“陛下,六公主,六公主求見。”
“六公主?”墨錦衍一愣,“她不是嫁去鄭國了,如何能回來錦國?”
“奴才不知,六公主人就在殿外,渾身是傷,侍衛不敢攔,只能把六公主帶來,請陛下定奪。”
墨錦玥眉頭緊皺,想了想,還是鬆了口:“請她進來吧。”
當墨錦晞被人攙扶著走到墨錦衍面前時,他被妹妹身上的傷,驚得說不出話來。
“錦晞,你這是……”
墨錦晞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拼命給墨錦衍磕頭:“皇兄,求你救救錦晞吧,那鄭國國君簡直不是人,你看他把錦晞迫害成什麼樣了,皇兄,我真的好後悔嫁去鄭國……”
就連一旁的燭一言都跟著唏噓不已,光是臉上就佈滿了被虐待後的傷口,身上還指不定受了多少傷呢。
墨錦衍命人給她搬個椅子來坐,儘管從小他就不和這個妹妹親近,也沒多少兄妹之情。
可畢竟是一母同胞,身體裡流著同樣的血。
“坐下慢慢說,你是如何回錦國的,鄭國派人給你送回來的?”
墨錦晞坐下後,小太監給她端來一杯熱茶。
她衣衫襤褸,蓬頭垢面,大冷的天穿著一身淡薄的衣裳,想必一路回來,吃了不少的苦。
墨錦晞喝了一口熱茶,在看見桌上擺著的糕點後,扔下茶杯飛奔過去,抓著糕點就往嘴裡塞。
看著墨錦晞的樣子,做哥哥的,又怎會不心疼。
待她把盤中的糕點都吃下之後,小太監又給她端來熱茶喝了兩口,這才用手抹抹嘴,恢復些平靜。
“皇兄,鄭國國君又怎會把我送回來,他就是個沒人性的變態,錦晞不忍虐待和受辱,是從鄭國逃回來的。”
起初,墨錦衍還以為是鄭國國君厭倦了她,差遣人把她送回錦國。
先前雖一直有傳聞和書信,說墨錦晞遭鄭國國君虐待,幾次欲逃出魔爪,皆以失敗告終。
沒想到還真被她逃出來了。
只是和親公主逃回母國,這事可大可小,關乎兩國之間的諸多牽扯,甚至會挑起兩國戰爭。
而當初選擇和親,便是希望兩國交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爭端,確保太平。
鄭國國君剛繼位不久,一直想發動戰事搶城掠池,以滿足他的雄心壯志,如今墨錦晞做出逃跑的事,豈不正巧中了鄭國國君的下懷,和錦國發動戰事。
墨錦衍和燭一言互看一眼,都有種大事不妙的預感。
“你就這麼跑回來,行為欠妥,這幾日你先在宮中好好休息,過幾日朕派個使臣把你送回去,一切等使臣見了鄭國國君再說。”
墨錦晞聽後頓感五雷轟頂:“皇兄,你的意思是說,還要把我送回去?不可能,我絕不會回去,若皇兄執意如此,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
“你就算是死,朕也得把你的屍首拉回鄭國,你代表錦國去和親,一言一行都代表錦國,若因為你逃跑置兩國交戰,你便成了咱錦國的千古罪人。”
墨錦衍說得是實情,可墨錦晞又如何能聽得進去。
她只知道她就算是死也不能再回到鄭國國君的身邊,那個男人是瘋的,是變態,他不會殺了墨錦晞,但會讓她活得痛不欲生,還不如死了來得痛快。
“我不在乎會不會成為錦國的罪人,我只知道,鄭國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皇兄,我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回去,你還是一刀殺了我,給我個痛快吧!”
“墨錦晞,不許胡鬧!”
“誰胡鬧了,皇兄是我的親哥哥,你難道眼睜睜看著親妹妹在鄭國被折磨致死?母后命苦,生下你我二人後便撒手人寰,父皇也在幾個月前薨逝,如今皇兄是我唯一的親人,連你也要棄我於不顧,還把親妹妹往絕路上逼,你配當一國之君,一家之主嗎?”
一直沒說話的燭一言,出口為墨錦衍說話:“六公主息怒,陛下正是履行一國之君的責任,才不能任由六公主逃回來,如果鄭國藉口發兵,百姓將民不聊生啊……”
“你閉嘴,你們都站著說話不腰疼,害怕鄭國發兵,就是你們的無能,憑什麼為了擔心一些莫須有的事,要犧牲我一人?你們若是有本事,就讓鄭國發兵,沒本事怕打敗仗,誰讓我回鄭國,誰就代替我回去,皇兄若再逼我,我,我就……”
墨錦晞說到激動之時,站起身左右去看,然後用盡所有力氣,把頭朝桌角撞去。
燭一言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墨錦晞,不過她由於情緒過於激動,還是暈了過去。
人都暈了,想必就是醒來,也沒辦法和她繼續溝通。
墨錦衍喊來人把墨錦晞送回後宮,又讓人請來御醫,先把她身上的傷治好再說。
處理完墨錦晞的事,墨錦呀頭疼地捏了捏鼻樑:“六公主逃回母國,鄭國那邊不得不防,燭一言,你回去時先去趟將軍府,讓溫子鋒來見朕,今晚你先休息,明日一早再帶雲昭進宮。”
“是,陛下,卑職領命。”
……
燭一言出宮後,先去了趟將軍府通知溫子鋒,和他簡單說了事情的原委後,這才回到長公主府。
還好,雲息庭並沒有離開,老老實實地坐在房中,等著晚晌開飯。
燙一壺花雕酒,幾盤豐富的酒菜,雲息庭和燭一言坐在大堂的餐桌,小酌幾杯。
“聖上擔心六公主逃回錦國,恐會引發錦鄭兩國交戰,已經叫了溫將軍去商量國事,大概會在這幾日組織操練兵馬,以備不時之需。”
雲息庭喝下一杯酒,點點頭:“所以聖上明日招我前去,亦是商量國事,未雨綢繆?”
“有一部分這個原因,畢竟雲教主是北望戰神,說起排兵佈陣和平亂戰事,就是可著錦國去找,也找不出再比雲教主和溫將軍更有經驗的人。”
“本教多年休戰,又身無官職,何以參與國中大事,且本教和陛下的恩怨未解,你覺得我會去幫他嗎?“
燭一言笑笑:“雲教主就算不願幫陛下,可與溫將軍多年交情,溫將軍還曾救過教主,此次面聖,也算是幫溫將軍一個大忙。”
這倒是有些道理。
雲息庭不再出言反對,又問道:“你說還有另一個原因?”
“是,陛下想和雲教主說一說長公主的事。”
雲息庭蔑視一笑:“那陣奇怪了,長公主的事,你們與本教說什麼?”
“明日雲教主進宮,自然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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