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欺君罔上罪名坐定

3,51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淮南王已被嚇得全身不住顫抖。

  他哪成想過,五公主會讓陶星河把藥換了,端來給杜知桃的湯藥根本不治痴傻之症。

  這事皇帝陛下不知道還好,左不過被當成惡作劇,即便心懷不軌,在沒有人受到任何傷害之前,別說裝傻,就是裝死也都是自己的意願。

  別人無權干涉,不過是壞了些名聲而已,更沒有哪一條國法說人不能裝傻。

  可此時性質不一樣,淮南王曾以女兒得了痴傻之症請旨推遲婚期,也就是向皇帝說謊了。

  這欺君之罪,不管有沒有造成嚴重後果,都會以欺君大罪論處。

  更何況會讓皇帝覺得自己被耍被玩弄,單看墨錦衍的表情,淮南王也知自己死定了。

  “陛下,卑職……卑職……”

  “五公主,說話要講證據,您又不是我,怎知我不是突然受了什麼刺激便康復痊癒,欺君之罪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臣女和爹爹是萬萬不能接的。”

  杜知桃不似淮南王如此懦弱,見爹爹已經被嚇傻,無從想到什麼託詞辯解,便搶過他的話來,拼死抵賴。

  抵賴抵的過相安無事,抵不過就是大罪,要殺頭的。

  如果這個時候杜知桃也放棄反抗,那她和爹爹的死期便是下一刻。

  墨錦玥見她還敢狡辯,暗自攥了攥拳頭,內心還有些許興奮。

  這段時間她太過壓抑了,陶星河找不到,溫鬱二月十六之前鬱鬱寡歡,之後又是服毒又是跳崖的。

  墨錦玥又擔心又壓抑,找不到發洩的方式。

  既然杜知桃自己往槍口上撞,那就別怪她把這二位當成出氣筒,好好撒撒氣洩憤一下。

  不慌不忙,又坐回到椅子上,墨錦玥擺正身體,微微仰著頭,蔑視地看著他們:“本公主自然不是你,哪知你有什麼花花腸子,沒收到任何刺激,在不知不覺睡了一覺後莫名康復,這是杜小姐和淮南王親口說的,才這麼一會,杜小姐就忘了麼?”

  “是我記錯了,在前一天晚上,父親跟我說起要嫁給高公子的事來,臣女受了刺激才好的。”

  “是嗎?”墨錦玥冷冷笑起來,“你記錯了不要緊,淮南王也記錯了?本公主剛剛明明白白去問淮南王,他可沒說自己記錯了,在場這麼多人,可都聽得清清楚楚。”

  墨錦玥說罷,看了一眼一旁看好戲,沒有離開的艾歌和柳瑟新:“艾姐姐,柳姐姐,你們也都聽見了吧?”

  “回五公主,我們聽得清清楚楚,五公主反覆詢問杜小姐是如何痊癒的,他們父女倆回答得斬釘截鐵呢。”柳瑟新說道。

  “你們……”杜知桃無話可說,這些人都是人證,再怎麼狡辯,只要皇帝不信,再說什麼都沒有意義。

  艾歌嘆了口氣,對於陸銀收的這個徒弟,她也只能幫理不幫親了:“杜知桃,你不如老老實實認錯請罪,興許聖上陛下會饒你一命。”

  “憑什麼?”杜知桃根本聽不進去,“我沒有做過憑什麼認罪,你們根本沒有證據說我裝傻欺君,也根本治不了我的罪。”

  “不是裝傻,你的痴傻症是如何好的?陶神醫沒給你用藥,平日針灸也都是煳弄著沒有扎準穴位,你倒是說說,你是如何好的?”

  墨錦玥句句直擊問題要害,杜知桃也不是吃素的。

  她既然想抵賴,就乾脆抵賴到底:“五公主就不興我自愈?”

  “這病能自愈?”墨錦玥哈哈大笑起來,“咱們不是醫者,不能妄下定論,還是找個大夫來解釋解釋,看看你這痴傻之症能不能短時間平白無故地自愈。”

  說著,墨錦玥從外喊了一聲:“如今全襄城最有名的大夫都在漣殤教,來人,請個大夫過來問話。”

  杜知桃這時才出了虛汗,她裝傻來漣殤教那日,的確聽陶星河說過,痴傻之症不好治,連他都沒有把握。

  神醫都沒有把握的事,尋常大夫更沒有把握了。

  如今杜知桃只能祈禱,只是陶星河年輕,孤陋寡聞而已。

  不一會,襄城最有名的大夫小跑著趕來,在見到墨錦衍後,先下跪行禮。

  “小人見過皇帝陛下,見過五公主。”

  墨錦衍微微抬手:“平身,起來回話。”

  “是。”大夫顫顫巍巍起身,他手裡還拿著一個大藥箱,生怕是哪位主子著了病,傳他來醫治。

  墨錦衍衝自家皇妹做了個請的動作,一副請開始表演的模樣。

  好戲看到這,墨錦衍終於來了一點興致。

  得到來自皇兄的支援,墨錦玥更是不打算再客氣:“本公主有些醫學上的事想向先生請教,你且如實回答便好。”

  “是,五公主不必客氣,小人知道的事,必會如實稟告。”

  “好,本公主請教先生,若一個人受到刺激患了痴傻之症,或者失心瘋,有沒有可能在一月之內,再無受到刺激的情況下,突然莫名其妙痊癒?”

  大夫想了想,生怕回答得不夠客官,小心問道:“敢問五公主,痴傻之症或者失心瘋的狀態如何?能否聽懂人說話,或者旁人說話時,可否有些反應?”

  “全無,不管說什麼都是痴痴傻傻的模樣,別人對她說話就像沒聽見一樣,目光呆滯,少言,偶爾會傻傻地做些幼稚的事。”

  問清了症狀,大夫鬆了一口氣笑起來:“回五公主,這種痴傻之症,除非受到強烈刺激,至少能讓病患懂得發生什麼事而受到刺激,或者喝一些醒腦舒筋活血的湯藥,配合針灸刺頭頂各個穴位,打通經絡,即便如此,也不是短時間之內可以康復的。”

  墨錦玥聽後得意地看了一眼杜知桃,見她一副大勢已去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先生的意思是一個月之內自然康復,而且前一天還痴傻模樣,一覺醒來突然痊癒,是不可能的了?”

  “是,小人從醫三十餘年,從未見過在沒有任何治療刺激下,自己痊癒的例子,且醫書上也從沒有此記載,小人認為是不可能辦到的。”

  “大膽淮南王父女!”墨錦衍適時一拍桌子,嚇得淮南王他們,連同大夫太監,全都撲簌簌地跪下,“你們還有何話可說?”

  淮南王已經嚇得連跪都跪不住了,儼然一灘爛泥一般,說不出話,只能拼命磕頭喊饒命。

  杜知桃也知自己涼了,眼下再認罪,即便不判個死罪,也是活罪難逃了。

  於是她硬著頭皮,又把目標轉移到大夫身上:“大夫只說自己從未遇到,醫書上也無記載,也就無從證實是否能自愈了。”

  “痴傻之症多半與腦內症狀息息相關,要麼家族中有人患得此症,後人會受到波及,若家族無痴傻症病史,受到強烈刺激導致腦部脈絡不通,血液凝滯,再不用藥和針灸的情況下,不會自行疏通。”

  “總會有些個例……”

  “姑娘是在質疑小人的醫術了。”大夫相當不滿,臉色也冷了下來,“其他大夫也在,不如問問其他大夫,看看小人說的話是否正確。”

  找其他大夫來也好,就讓杜知桃死個明白。

  墨錦玥沒有怒意,反而越來越興奮:“先生言重了,本公主並沒有懷疑先生醫術的意思,只是這位杜小姐多有不服,就再請幾位大夫來,讓杜小姐死得瞑目。”

  片刻之後,幾個大夫也紛紛前來。

  和頭來的大夫說法一致,在沒受到任何刺激的情況下,自然痊癒,是不可能的事。

  杜知桃徹底涼了,癱坐在地上,再沒有剛剛的氣焰。

  他們死定了。

  事到如今,情況已經明瞭,這一對父女的欺君之罪坐定,再無從辯解。

  “來人。”墨錦衍捏捏眉心,他已經聽累了。

  “陛下,臣女也是沒有辦法,陛下把臣女下嫁給一個傻子,臣女豈能不反抗!”杜知桃自知難逃罪責,為了脫罪,只能做最後的掙扎。

  墨錦玥是生怕她不似,又踩了兩腳:“下嫁?杜小姐可真高貴啊,我高表哥再不濟,也是皇室外戚,是本公主和皇兄的表哥,太后的親外甥,杜小姐說下嫁,豈不是要凌駕於皇室之上了?”

  “我祖父是淮王,為錦國立下汗馬功勞,錦國的江山,有一半是我祖父打下來了,我乃英雄後人,身份為何不高貴!”

  “住口,你這孽障,還嫌我們的罪名不夠大?”淮南王終於醒悟過來,大聲呵斥道。

  “爹!”杜知桃還想說什麼,被淮南王一巴掌扇到一邊。

  墨錦玥這才笑了笑:“看來淮南王還算清醒,知道不管淮王立下多少功勞,總歸是臣子,真正主宰錦國的人是我皇兄,是君王。”

  “是是,陛下,五公主息怒,小女年齡尚小,口無遮攔,請陛下恕罪。”

  “若不是淮南王請罪,本公主差點以為杜家要起兵造反,想當這錦國的主人了。”

  造反一詞那可是滅滿門的重罪,比欺君罔上要嚴重許多。

  嚇得淮南王連連磕頭:“卑職不敢,卑職不敢,是小女口無遮攔衝撞陛下和五公主,請陛下允許,給卑職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欺君之罪已經坐定,淮南王無從辯解,不能讓罪責再加深了。

  畢竟淮州的淮南王府,還關著陶星河,若是被發現,再加上一條謀害長公主的罪名,他淮南王府上下,怕是要全軍覆沒了。

  “還請陛下給卑職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讓卑職帶人,把陶神醫找到,給長公主治療頑疾。”

  淮南王剛進來時情願尋找陶星河,也是人之常情,想在皇帝面前表現一番。

  如今他自身都難保了,還想著去找人,墨錦玥覺得甚是怪異。

  看淮南王急切的樣子,說不定裡面有什麼事,墨錦玥看了自家皇兄一眼,兩兄妹不約而同皺起眉。

  此事蹊蹺,既然淮南王急於下山,以防萬一,萬不能遂了他的意。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