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頭頂紫色繁雜寬帽，黑色的上衣完全將修長脖頸包裹，半開叉的裙襬自然落下，隨著動作露出腿部的蒼白皮膚。

  這人的手邊是一根金屬藥架，架子上掛著幾瓶正在滴落的藥劑，而她的手背上還在掛著點滴。

  “伊琳特.霍德女士，或者說，我該稱唿您為……

  攝夢女巫閣下？”

  伽恩站了起來，此時的他並非本體，只是一道落了單的意識載體，而伊琳特卻伸手把藥架上的一瓶藥取下，緩緩地伸向他。

  “你在我身上下的詛咒我已經研發出瞭解藥，也不枉費我這麼多天拼著副作用在試藥……

  知道嗎，這瓶藥對被詛咒的人來說是救命的東西，對沒有詛咒在的人就是劇毒。”

  說著，她惡意地笑起來：“把這東西灑到你身上，不知道會是什麼效果，我真想聽聽你慘叫的樣子。”

  女巫的模因能力體現在藥，她們精通藥理，可以做出各式各樣的毒藥以及解藥。

  此外，為了更好地維持女巫的模因，不論男女，人們最好穿上女巫服飾進行演繹，也就是通俗意義上的女裝。

  伊琳特任憑詛咒在身上蔓延，拿自己用來試藥，看著自己的身體一天天消瘦下去，順便麻痺那些看熱鬧的白麵具。

  他們看到自己仍舊步上死亡結局，也就懶得來把一切搞得更加混亂。

  “白麵具教會，伱們的存在就像是一個無解病毒，絕對不能放任。”

  “哈哈哈，太好笑了，女巫，你以為你的解藥真的能完美扛過我們的舊神賜予的詛咒？

  衰老是不可逆轉的，即便你現在恢復，你也會永遠處於衰老的迴圈上，這大概對於熱愛漂亮事物的你們來說是無法接受的事情吧。”

  “確實不能接受……所以我有必要先殺了你。”

  伊琳特說著，抬起手邊鐵架就朝著對方砸去，而伽恩什麼也沒有做，只是不斷地狂笑，任憑自己被打成了一攤爛泥，又被女巫的毒藥腐蝕成渣。

  他的聲音仍舊迴盪在四面八方：“你可能不太清楚，就在不久前，我們教會已經有了新神，我相信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祂賦予的苦難，讚美無面與貿易……”

  伊琳特神情更加冰冷，看地上那灘東西的眼神猶如看什麼不可回收垃圾。

  “我想我有必要宣告一下，主是貿易之神，貿易之主，你竟然給祂私自新增某條陰暗的名諱——”

  褻瀆神的人，罪不可赦。

  伽恩看到伊琳特現在的模樣，哪裡能不明白她被某人無形中篡改了信仰，但伽恩無意提醒對方。

  他感慨著主不愧是主，完全有本事在別人不知情的情況下令別人信仰祂，而且連反抗的意志都很難生起。

  比起他們，里亞的存在更像是一種病毒，而且這樣的病毒還具有自我意識，不敢相信如果放任這顆病毒成長，最終會發生什麼樣的事。

  最終，名為“伽恩”的意識個體還是被女巫的魔藥徹底泯滅，而伊琳特則是深深地看了地面一眼，確認某人沒有再復活後便離開了這裡。

  她似乎相當疲憊，而且步伐也隨著自己的漸行漸遠而沉重，遠處是守在那邊的布魯納。

  “你讓他逃走了。”

  “沒人能捉住他，只要白麵具教會還剩一個教徒，我們永遠捉不住他。”

  “這大概就是【白痴】主模因的可怕之處，那個人可以把白痴意識轉給教徒，讓教徒們變得瘋癲，然而在失去教徒時，所有的意識都由他一個人承擔。”

  伽恩是患者，是【白痴】。

    白痴，痴傻之人，行為做事瘋瘋癲癲，沒有依據。

  一個白痴成為了教會的主人，而且人們從未見到過這個人的真面目，他用面具遮蔽五官，以黑袍遮蔽身形。

  教徒們也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但那些都無所謂，伊琳特扭過頭看向布魯納身邊的另一位醫生，這個人的身形勻稱，個頭偏高，伊琳特總覺得他很眼熟。

  直到布魯納說，這是里亞，伊琳特才恍然大悟。

  里亞在離開帳篷不久後偶遇了布魯納，而布魯納重新帶著他回到了原先的帳篷那邊，說接下來會有特殊的事發生。

  從某種意義上見到病危的老人突然變成一位膚色蒼白的女士，看上去確實很特殊，但里亞仍舊不動聲色，似乎被布魯納告知了些什麼。

  “中午好，伊琳特女士。”

  “中午好，讚美貿……太陽。”

  伊琳特的神情不太好，大概是她無法維持原有的面貌，任誰陷入了衰老的迴圈都不會心情愉悅。

  至於她為何會信仰貿易，就像之前發生過的，里亞給予的東西絕不能收，如果正常黑商需要靠言語來發揮強制交易的能力，那麼里亞只需要靠眼睛就可以讓別人乖乖地為他獻上信仰。

  這樣的能力相當可怕，就連伽恩的意識都預防不了。

  而現在他模因八，曾經的能力只會進一步加強。

  “你也撐不了多久。”

  布魯納搖搖頭，告知伊琳特：“現在加入守秘人，我可以帶你回總部看看找其他人醫治詛咒。”

  “我想我們還是先不提這個。”

  伊琳特搖頭，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她看向身邊的同伴：“我們去吃飯吧，難得我現在還有力氣亂跑，老傢伙我得帶你們去佐拉穆附近最好的餐廳吃一頓。”

  “咕！”

  小史瓦爾冒出一個頭，似乎也希望里亞答應去餐廳嚐嚐好吃的。

  里亞同意了，於是幾人就這樣離開了現場找地方吃東西，等到精緻的餐點與鋒利的刀叉都放在眼前時，里亞卻遲遲沒有動靜。

  布魯納直接用叉子叉起一塊牛排塞進面具被開啟的鏡片裡，隨即，面具後傳來了咀嚼聲。

  “怎麼，有顧忌？你可以學我這樣吃，我的同事都這麼吃東西。”

  “……看起來好像有點困難。”

  里亞切割了幾下肉類，半生不熟的肉排中滲出粉紅色的血水，但食客們卻喜歡稱唿它們為“豐富的血紅蛋白”。

  “最近臉受了點小傷，希望各位看到後還能保持好胃口，不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