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牧師的表情扭曲一瞬，里亞卻還在滿臉疑惑：“為什麼，難道連我這點贖罪的機會都不給我了嗎？

  還是說你們開始倒賣贖罪券，兩百勒一張，我沒錢就不讓我進去……你們這樣是違規的！”

  “不不不，孩子你誤會了，我們不賣贖罪券，也沒有多餘的收費，但是旭日聖經上記載，失去光明的人不需要進懺悔室，他們看不見這世界上的一切，該是世界欠伱們一個懺悔。”

  “所以你要給我錢？”

  “沒有這個規定——咳咳，我是說，懺悔室是惰性的地方，你應該前去大廳與大主教訴說想要懺悔的話，由他來為你們淨化靈魂。”

  里亞還是不太理解教會的所作所為，他站在原地不肯走，最後是牧師給他塞了一把史瓦爾好說歹說才把他勸走。

  在教會總能接觸到各式各樣的人，牧師都已經習慣了。

  他甚至還怕里亞找不到路專門扶著他找到了方向，這無疑讓里亞體會到盲人的身份所帶來的好處。

  他們去往大廳，那明亮的彩色玻璃窗折射窗外太陽的光芒反射向頂部的萬千寶石，地面整潔得可以照映出那些斑斕色彩的倒影，整座建築內部無比神聖而又輝煌。

  大主教站在高處，捧著厚書，下方是一些身體有恙的特殊人群，他們在聽那位大人物歌頌太陽，歌頌苦難。

  他說現在的苦難都是太陽為人們帶來的考驗，這些人的前世都是聖潔的天使，這一生之所以這麼痛苦都是為了修行，等他們死後會享受到更好的極樂，完整迴歸太陽的懷抱。

  “孩子們，這一切都不是你們的錯誤，你們比其他人都要偉大，你們是太陽最好的寵兒，但是沒有人喜歡苦難，主也不忍心看著你們受苦。

  所以祂告訴我要拯救你們，祂派來了我。

  現在把你們的身外之物投入這個箱子，讓太陽來淨化你們的罪孽……”

  里亞剛靠近就聽到了這些話，他看見那穿著華麗的大主教舉著箱子讓殘疾人群往箱子裡投錢，頓時鄙夷地用手杖戳了兩下地板。

  “還說你們不賣贖罪券。”

  “這可不是贖罪券，是淨化。”

  牧師的言辭無比驕傲，他帶著里亞走過去讓他和眾人一起聽大主教的演講，自己則以還有其他事為理由離開了。

  有人起身前去交錢，里亞一動也不動，別人問起他就說什麼都看不見，連錢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那些人總不能真的為難他讓他交錢。

  這樣一動不動的人並非只有他自己，不過另一個人是個坐輪椅的男人，他的雙腿上蓋著一層厚厚的棉襖，在這個尚且炎熱的天氣顯得格格不入。

  在看向里亞時，他似乎有些詫異。

  “你看上去不像窮人。”

  “誰在說話？”里亞扭頭看來看去，那個人咳嗽了兩聲，青年這才把頭扭向他。

  “聽我說年輕人，我出門沒帶錢，你能借我點錢交一下贖罪券錢嗎？”

  “可是他們說不賣贖罪券。”

  “那不都一樣的嗎？”

  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腿：“我腿腳不利索，只是在教會自己轉了兩圈就莫名其妙被人推來這個地方。

  我是敬重太陽不假，但我又沒錢，難道沒錢的人連敬重神都不行了嗎？”

  “……”里亞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他是那個神，他肯定不願意讓沒錢的人過來和自己接觸。

  但是他自認為是一個非常善良的人，所以面對陌生人的借款還是拿出了紙勒，詢問對方需要多少，以及什麼時候還。

    “不是，你還真的借給我，你難道就不害怕我是一個騙子？”

  “我覺得你應該更擔心我是放高利貸的人。”

  “哈哈哈，就憑你這句話，你肯定不是放貸的那群精神病，這十勒我就拿走了。”

  這個人毫不猶豫拿走了里亞的錢交了智商稅，接著他向里亞自我介紹：“我叫伊凡德，姓氏就不說了，反正太長了別人從來都記不住。”

  “里亞.克爾查。”

  里亞和對方握了個手就當做認識，伊凡德十分好奇里亞是怎麼失明的，里亞隨便編了個故事煳弄了過去。

  他沒有詢問對方的腿，但是伊凡德卻像怕誰不知道一樣告訴所有人他的腿是為了救人而斷，這其中有一個相當長並且相當偉大的故事，但是沒人願意聽。

  可憐的伊凡德剛想說些什麼就被一群人喊閉嘴。

  他有些懊惱地摸著腦袋。

  “真的沒人想聽嗎？”

  “你的故事都講了那麼多遍，每次來教會都能聽見你在講故事，我都會背了——

  你為了救自己的朋友，和受了詛咒的蒸汽怪物相撞，然後永遠失去了雙腿，我都跟你說過多少遍那是汽車，不是什麼怪物。”

  “那就是怪物！不是怪物它憑什麼自己滿大街亂跑還吃人？”

  “野蠻人，你簡直就是野蠻人！我都不敢相信你活在現在而不是幾百年前。”

  這群身體各自不完整的人爭執了起來，而大主教已經收夠了錢財，以讓大家自由辯論為由離開了現場。

  里亞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身邊的人們還在爭執，趁著沒人注意，里亞悄悄離開了這裡跟上大主教，然後看著他走到一個房間前，敲響了木門。

  “砰砰砰。”

  “吱——”門由內部開啟，一個身材豐滿穿著大膽的火辣女人站在門前左右張望，確認無人後直接像蛇一樣用雙手纏住大主教，柔軟的軀體向前湊去。

  二人熱烈地親吻起來。

  隨後進入了房間。

  里亞感覺很生氣。

  他萬萬沒想到這些神職人員竟然是這樣的作風，神聖華麗的宮殿中是腐爛的核心，高高在上的大主教屋內另有佳人。

  欺瞞殘疾人，收取他們的錢財用來養自己的老相好，這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甚至現在的事還要合理上一些。

  在溫斯鎮時，他曾見過有人抓捕那些幼齡的孩子，不論男孩還是女孩，通通都送往教皇的房間，甚至在男女的比例中，男孩還要更受歡迎。

  “看起來黑商的頭銜還是賦予他們更合適。”

  在這些人的襯托下，里亞感覺自己竟然能顯得這麼良心，簡直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