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亞看著他們吵吵鬧鬧的樣子，搖搖頭走到了自己休息的房間，然後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輾轉反側睡不著。

  他想了想，掏出一些硬幣灑在床頭，聽著它們落下時相互敲擊的聲響，感受它們的重量，里亞總算能夠安穩地沉下心來。

  詹姆斯沒說錯，主模因確實是患者的重要心靈支撐，但是一想到自己竟然也有需要枕著錢才能入睡的一天，里亞不由暗罵自己庸俗。

  可不庸俗又活不下去，沒有錢，誰都活不下去。

  這樣想著，他反倒釋然。

  一夜無夢。

  第二天清晨，里亞醒來，發現小史瓦爾就蹲在他腦袋邊窩成一個球，把腦袋埋進自己的爪子裡，又用翅膀把露出來的後腦杓給遮蓋。

  他洗漱完畢換好衣服，發現它還是在睡覺，不過床上的錢幣全都被小史瓦爾吞入了腹中，似乎在害怕這些東西被誰偷走。

  神話生物真的很疲憊，等里亞叫它的時候，它才移開翅膀和前爪無精打采地眯著眼睛看了里亞一眼，然後下一秒頭又“撲”地栽倒在床上，跟突然猝死了沒什麼差別。

  “嘿！早上好我親愛的患者！！！”

  詹姆斯突然出現在房間中大喊大叫，里亞直接用觸手纏住他把他丟到了門外，然後走了出去：“你醒的還真早。”

  “你見過疫醫睡覺嗎？我們都不用睡覺，哪裡像你們。”

  詹姆斯隨便在房間裡亂轉，然後找到了一些被儲存的食物，開啟眼鏡鏡片胡亂將食物塞入其中吞嚥起來。

  而他的肚子也以肉眼可見的趨勢變大。

  “我說詹姆斯，你這些天要透過踢足球減肥的方案似乎根本行不通，在我見過的所有疫醫中，唯獨你是最胖的那個。”

  “他們有我帥嗎？”

  “哪一個不比你帥？”

  “……啊，我太傷心了，你成功打擊到我可悲的自尊心，明明我才是你的醫生，你怎麼胳膊肘老是往外拐。”

  詹姆斯一邊說著一邊把三個棍式麵包直接擠壓強塞進自己的眼鏡框，麵包屑順著他的鳥嘴掉落滿地，看起來能直接逼瘋一個屋子的強迫症。

  “廢話不多說了。”

  里亞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本歷史書隨手翻閱起來：“你之前提到了我在夢中發現啟示錄的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知道的可比你多得多，你以為你那點小伎倆能瞞得過我？不過我認為患者有想法是好事，要真的沒有任何自己的主見只會像行屍走肉一樣被牽著走才可怕。

  伊凡德那個老東西攛掇你殺了我……這點我倒是不反對，如果你能打得過我大可以試一試。”

  “我不想和一頭豬打，你還是減減肥吧。”里亞如此說道。

  這番話讓詹姆斯噎得直咳嗽，混合了口水的食物殘渣不斷從他鏡框的位置噴出，里亞默默帶著椅子換了個位置。

  詹姆斯：“跟你說話簡直比殺了我都難受。”

  “那你就去減肥。”

  “想餓死我就直說！！！”

    鳥嘴醫生理直氣壯地說出了這番話，然後找到了水龍頭直接把水往自己的鏡框裡灌起來。

  “咕咚咕咚——”他喝了整整兩分鐘的水，然後才一抹面具，重新坐到里亞面前。

  而里亞看著周圍的亂狀，稍微抬手，那些東西立刻回復成原本的模樣，除了被吃掉的食物。

  這東西不是說無法恢復，而是恢復起來太噁心了，保不齊詹姆斯再還要重新吃一次。

  “吃飽喝足，該說說你找我的目的了。”

  “這句話難道不是該由我來和你說？”

  疫醫坐在沙發上，整個人的體重把沙發的木架壓出一絲裂痕，地板也逐漸出現凹陷。

  “你昨天說想要扮演狼人，狼人模因你應該不陌生，他們擅長變化和偽裝，而且喜歡說謊，實不相瞞與你接觸過的赫菲斯格圖的分身中——

  伽恩和巴克洛威二者都帶有【狼人】模因。

  這個模因相當的陰險，如果他們想隱藏起來，除非主動自曝，不然很難讓人發現這些人的身份和主模因。”

  “聽上去不錯，那怎麼才能扮演？”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狼人的扮演方式因人而異，無法靠別人給出的經驗來演繹，說不定你根本就扮演不了它，也說不定你一覺醒來就會發現自己模因牌上多出一個狼頭的圖案。”

  “其實我個人還蠻欣賞這種模因，畢竟可以隨意變化的超凡能力誰不羨慕，直接省去了變裝的麻煩，但就是用久了容易出現其他人格。

  比如你變成一隻蚊子，並且長時間變成這隻蚊子，長此以往你就會想要吸自己原本身體的血，把自己完全當成一隻蚊子。

  赫菲斯格圖的分身可能也會生出某些脫離本體的想法，如果有機會，你可以藉此將他們瓦解……”

  詹姆斯說著說著，突然停下，里亞不由疑惑：“怎麼了？”

  “剛剛伊琳特.霍德女士給你寄來了一些東西，伊琳特你還記得嗎？就是那個病殃殃的老女巫。”

  “我記性可不差。”里亞看著詹姆斯揮手，一團黑霧裹挾著一個包裹落入里亞的手中。

  他將包裹拆開，發現裡面裝著的是一些新的藥劑，以及幾盒包裝精美的點心。

  在包裹的表面，甚至還附著著一張字條。

  “最近還好嗎？藥劑用得是否順手，如果覺得它們有什麼問題可以寫信給我反饋，我會對這些東西進行改良。

  最近女巫們要召開茶會，大家都忙著準備吃的帶到茶會上，我一不小心多做了些，分給你嚐嚐，好吃的話到時候我多做一些。

  茶會不允許其他人的涉足，連疫醫也不行，所以布魯納可能會去找詹姆斯先生的麻煩，記得提醒他最近注意安全。

  說實話，每五年舉辦一次的茶會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提前了，而且這次的會議內容很有可能和人們都想要知曉的天災有關。

  女巫們大都是知識分子，有自己的學業和文獻要完成，如果我們討論出什麼也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讓你們提早去避難。

  畢竟，災難已經離我們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