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亞隨手撿起了地上的樹枝戳了戳這隻甲蟲，它沒有什麼太大動靜，連行動都變得十分緩慢。

  夏恩的觸角轉動，朝著樹枝爬去，樹枝在哪它就爬向哪兒。

  “我猜，這隻蟲子之所以出現在這裡，很有可能是赫菲斯格圖曾附著在了它的身上。”

  能在夢境中找到人聊這個話題十分難得，里亞毫不避諱地向伊凡德提出自己的猜想。

  “除此之外，應該是因為這種超凡生物本身就具有特殊性……

  我對夢境的真相一無所知，有很多猜想都可以用來解釋這個夢境，但似乎那些猜想什麼都解釋不了。”

  “不用多想，現在你眼前的一切都是虛假的，下一次在你眼前的我又有可能不再是我。”

  “這就是所有夢境的不確定性，裡面所有的角色只是生命自身想象出來的生命，它不恆常，每一次的夢都有新的內容。

  但你的夢出了點問題……伱應該考慮的不應該是如何停止做夢，而是想辦法利用它。”

  伊凡德道：“比如現在先搞清楚這隻甲蟲想做些什麼。”

  里亞正有這個意思。

  他想，這裡既然是自己的夢，那這裡就是他的地盤，理論上他可以在這裡隨心所欲。

  儘管之前發生的一切和隨心所欲沾不上邊，但現在的里亞已經模因五，除了每次夢境的結尾都會變得十分慘烈外，他能做到的事也越來越多。

  比如現在試圖去理解甲蟲的話語。

  里亞湊近它，聽到了它的竊竊私語聲，那是類似一種用指甲剮上泡沫闆又加上些許電流攢動的聲音，大概沒有人會喜歡聽到這些。

  【一起$%信仰＆■$＆%……】

  聽到最後，里亞大概明白夏恩來到這裡的目的。

  “它是來傳教的。”

  這是第一個結論。

  里亞的第二個結論是：“我就知道赫菲斯格圖不安好心。”

  “那傢伙不安好心很正常……現在怎麼處理夏恩？”伊凡德問道。

  “就算把它殺死，下一次夢境中它還是會出現……”里亞試著把夏恩翻了個身，也只能慶幸它說話並不清楚，不然聽到神祇真名可不妙。

  乾脆，我們來開個會吧。”

  “開會？”

  這個決定讓伊凡德稍顯詫異，但很快，他就明白了里亞說的開會是什麼意思。

  那名青年面帶微笑地坐於寬敞的會議室中，坐姿隨意，卻讓人不敢輕易忽視，他的面前是一張寬大的黑色長桌，這樣的桌子可供幾十人一起展開群體會議。

  在公司的執行長發話後，沒過多久，那些“員工”便匆匆趕來，而里亞也可以藉此分析一番這些人都是誰，又存在什麼異常。

  首先來的人是沒有五官的赫菲斯格圖，他一來，便坐在了里亞的正對面。

  伊凡德不滿地敲了兩下桌子：“讓你坐了嗎？”

  赫菲斯格圖沒有說話，而是靠在椅背上端起了茶水，五官逐漸顯露，將茶水一飲而盡。

  里亞儘量忍耐著把那人從窗戶踹下去的沖動。

  因為接下來來的員工全都是沒有五官的人，熙熙攘攘把會議室佔據大半。

    有幾個人捧著太陽、紅月和黑海的照片走了進來，將可豎立相框“啪嗒”一聲放於桌上。

  有人還試圖在桌子上放一個單純的辦公室門照片，被伊凡德趕了出去。

  這裡的溫度逐漸提升，牆壁上出現裂紋，而那些裂紋中出現肉眼可見的赤紅色熔岩。

  與此同時，外面開始下起大雨，一輪紅月在外面的雲層上投下倒影。

  這裡是本市最高的建築，而他們的會議室就在最頂層，向遠處眺望，那些作為邊界的迷霧似乎也逼近了一些，從其中顯露出隱隱約約的古怪影像。

  沒過多久，窗邊出現了一隻巨大的幽綠眼睛，它是一隻相當龐大的生物，而下一秒，那眼睛消失不見。

  會議室中多出一個滿臉皺紋，看似慈祥的中老年人，老人的手中還提著一個公文包。

  地面上滲透出灰色淤泥，那些淤泥勐地拔高，一位身姿綽約的女性出現在其中一個位置上交疊雙腿，見到老人時，女人面露不易察覺的憎恨。

  赫菲斯格圖目睹這一切，為其鼓掌：“它們剛剛為了參加會議，不小心禍及了一些正常人，相信您不會介意的吧？”

  “無所謂，反正這個夢境遲早也會崩毀，不如物盡其用。”

  里亞在等待片刻後，發現沒有人再進入其中，看起來這就是目前願意參加會議的“員工”。

  他親自站起身去關門，卻在門即將關閉的時候，看見一隻熟悉的身影。

  是夏恩。

  它搖晃著觸角，硬生生從狹窄的門縫擠了進去，然後爬向座位。

  見到它，所有人，包括赫菲斯格圖都露出了一絲厭惡情緒，這倒是讓里亞感到稀奇。

  這種超凡生物的身份似乎並不一般。

  里亞在最初見到它時，心中也衍生了負面情緒，可能這就是這種超凡生物的特徵。

  “沒有人要來了嗎？”

  里亞隨口詢問一聲，他當然沒指望誰回答。

  “那麼我們的第一次會議就此開始，在夢境崩塌之前，我們來討論一下你們瞭解到的內容。”

  他看向伊凡德，伊凡德粗略掃視一眼桌上的文稿，苦笑一聲：“還真是別出心裁的會議，諸位，接下來讓我們拋卻曾經的不愉快，來一起回答貿易的幾個問題。”

  “我作為本次會議的負責人，有權知道你們誰說謊誰沒有說謊，所以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耍小聰明。”

  赫菲斯格圖露出玩味的神情：“導師大人不是號稱全知全能嗎，這些問題還需要問我們？”

  “你要知道，現在的各位都只是夢境産物，類似於原有形象在夢境中産生的自主投影意識。

  當然，你們不想聽我的也可以，剛好貿易之主先生決定在夢中見你們一次殺一次。”

  赫菲斯格圖：“你憑什麼覺得你能倖免？”

  “有些人是天生幸運備受好意的，我並不意外這一點，曾經我能在門後得到那位賦予的特權，今天我也能在這裡獲得同樣的東西。”

  伊凡德保持微笑：“或許，是某人嫉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