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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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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憤怒的詹姆斯把一根黑麵包塞入自己的眼眶,這東西已經放涼,沒有剛出爐時的脆韌。

  現在的它硬如一塊磚頭,但詹姆斯還是把那東西咬得“嘎吱”作響,就好像只是在吃一根鬆軟的薯條,咬斷它毫不費力。

  里亞一直不太明白他的進食方式是怎麼樣的,別的零碎食物還好,但黑麵包的話按位置來講,從他的角度只能戳到眼睛。

  難道疫醫是戳進眼睛用腦子吃東西的嗎?

  這真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里亞看著詹姆斯:“所以你多久清洗一次面具?”

  詹姆斯神秘兮兮湊上前:“我告訴你,你別告訴別人。”

  “我保證不告訴任何人,除了我和史瓦爾沒人會知道這件事。”

  “那好,其實……”

  詹姆斯用手指擦了擦鳥嘴:“食物殘渣堆積在前面鳥嘴的部分可以充當空氣過濾,滿了就再吃掉一些就好了。”

  里亞一陣惡寒,他毛骨悚然地盯著詹姆斯,當初被白麵具包圍都沒讓他如此膽戰心驚。

  語言的力量果然是可怕的。

  “伱離我遠點,離我遠點。”

  史瓦爾立刻沖出用觸手卷住詹姆斯把他丟遠,然後瞳孔縮成針尖狀,炸毛把自己炸成了一隻海膽。

  此時,那“海膽”上的尖刺顫動,被丟到天空又墜落的詹姆斯平穩落地,引來一眾人瞠目結舌。

  他遠遠地大喊:“嘿!我開玩笑的!”

  不管他說的是不是真的,里亞不想理會他,斯泰爾忍不住說道:“你們關係還挺好。”

  “如果這也算關係好的話。”

  里亞其實並沒有殺死疫醫的想法,現在更沒有了,殺不了是一回事,會不會髒了自己的手或者史瓦爾的觸手又是另一回事。

  “史瓦爾,過來。”

  “咕?”

  小史瓦爾收起了身上的尖刺,又變成羽毛蓬鬆眼睛渾圓的小四爪貓頭鷹。

  它雀躍地跑到里亞面前,然後看見里亞拿出一條溼毛巾將它裹了起來,擦了又擦。

  小史瓦爾此時大大的眼睛裡有小小的疑惑,擦完之後,它跑到一邊抖毛,濺得附近地面全是足以緻命的強酸液滴。

  宿主做什麼都是可以被理解的,他這樣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有問題的一定是自己。

  這樣想著,小史瓦爾開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好好洗個澡的問題。

  和那些需要人照料的富人街上出現的貴賓犬、貴婦貓不同,它可以自己按洗澡全流程把自己清洗一遍。

  當初在大街上看到它們時,小史瓦爾那不大的腦瓜受到了極大的觸動。

  憑什麼它們可以正大光明走在大街上,還可以被主人抱著,或者牽著繩索自由散步,而它只能待在帽子裡。

  這很不公平。

  於是在無人的地方,里亞允許它變成巨龍的姿態出來散步,或者變成一堆觸手在大海中游泳。

  “咕……”

  小史瓦爾又忍不住思維發散,它也好想當一條狗被裡亞牽著散步。

  “你在想什麼?”

  “咕!”

  小史瓦爾一激靈,然後下意識變成了一條狗。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這邊,看著那突然出現的生物陷入震驚。

  史瓦爾變化的生物體型龐大,整體就像一條擁有三個頭顱的黑色惡狼。

  那黑狼環顧了一下四周,覺得自己的模樣應該是很帥,畢竟大家都紛紛朝著它沖來贊頌它的雄偉模樣。

  里亞也誇它很像地獄犬,那是什麼史瓦爾不知道,但是它卻很高興地搖起了尾巴。

  然後大家開始投餵它,史瓦爾也把投餵的東西儲存起來,如果之後需要錢,還可以賣了換錢。

  其實它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突然會變成這個模樣,按理來說它應該變成貴賓犬那樣,白白的,優雅的,但下意識它還是變化成了自己從未見過的模樣。

  里亞倒是清楚這是為什麼,史瓦爾的思維是自己的意識分化,所以有時候會變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東西也很正常,比如幼年的自己,或者地獄犬一般的惡狼。

  但他自己並不清楚這具身體的幼年長什麼樣,史瓦爾又怎麼會突然變成那種模樣,知曉這些的應該只有身體的原本意識。

  也就是原身的里亞.克爾查。

  伊凡德的態度很耐人尋味,從原身的日記來看,導師並非是一個和善的人,不如說剛好相反,他厭世且思維黑暗。

  也不清楚他在多年前具體經歷了些什麼,但原身好不容易才讓他對自己敞開心扉,導師把原身看作自己的學生,十分看重。

  如果真的看重,又怎麼會眼睜睜看著他去赴死,如果伊凡德真的還有之前的記憶,他在見到現在的里亞後應該敵視,而不是繼續一視同仁。

  “這中間還有什麼是我沒有想到的。”

  里亞很想知道答案,但這個答案恐怕也只有導師亦或者原身才知曉,赫菲斯格圖他們應該也知道些什麼,但他們不主動說,里亞也絕對不會主動問。

  “看起來現在也只能找到導師……只是我要怎麼樣才能從秩序協會總部把他救出來,難道就這樣憑藉原身的身份大搖大擺進去?”

  “聽起來也太離譜了。”

  里亞搖搖頭,暫時還是不想這些事。

  在場的眾人繼續待在一起開始聊天,他們互相談起自己的理想和事業規劃,盼望著當汙染症徹底痊癒後自己又會過上怎麼樣的幸福生活。

  很多人已經因為這種病症失去了一切,他們慘遭眾叛親離。

  里亞曾以為自己掌握了瘟疫權柄後就可以消除這一慘狀,但事實上他做不到,就連原本的瘟疫騎士都做不到。

  第一咒印已經被揭開,瘟疫已然擴散,不管有沒有瘟疫騎士的存在,它們都會將超凡汙染不斷散播到世界各地。

  但這個權柄也並非毫無用處。

  它可以為別人賦予新的病症,亦或者讓他們突然發病。

  這樣的能力用來對付難纏的對手應該會派上不小的用場,但如果用於對抗戰爭騎士的話,對方應該不怎麼畏懼這些。

  他回過神來,開始在人群中尋找詹姆斯的身影。

  “詹姆斯呢?”

  有人回應:“在那邊搶小孩的榴蓮。”

    里亞面色微變:“別讓他啃榴蓮!”

  但已經晚了,等里亞再次找到詹姆斯時,他已經把那些孩子的榴蓮吃光,剩孩子們坐在地上大哭,孩子們的疫醫也憤怒地盯著詹姆斯,但沒一個人敢上前,生怕被吃。

  里亞很想裝作不認識他,但詹姆斯還是湊了過來,滿身榴蓮味。

  附近的女巫們聞到這味道,紛紛拿出殺菌魔藥向他身上噴,過了很久空氣才勉強能聞。

  “你要是天使的細胞的話,別的細胞怎麼忍受得了和你擠在一個身體裡?”

  “他們還能跑了不成?”

  詹姆斯笑了笑,然後扭頭不懷好意地盯著那些年輕又貌美的女巫,女巫們頓時一鬨而散。

  他又把視線轉向不遠處有些拘謹的艾爾芬。

  “那個小傢伙,我沒猜錯的話他是秩序協會的調查員吧?”

  “你想幹什麼?”

  “我覺得他身上有種特質很符合失序者的招收標準,所以在不久後,我打算給他找一個疫醫。

  那個人是戰術家,你知道戰術家寓意著什麼對嗎,克爾查?”

  “你是說,戰爭?”

  “沒錯,戰爭將近或者世界上還存在大規模的戰爭時,戰術家的數量就格外多,在戰場也是他們最能發揮水平的地方。”

  詹姆斯:“你下一個模因想好了嗎?”

  里亞:“你推薦我選擇戰術家嗎?”

  詹姆斯搖頭:“先等等,現在還不是時候,戰爭騎士還沒有真正現身,論戰術,很少有人能比過祂。”

  說完,他也不顧里亞的反應,繼續跑去和同事要各種吃的,完美做到了不給吃的就吃同事的優良作風。

  也不清楚他的“年度最佳疫醫獎”是怎麼評選而出,搞不好也是他脅迫的。

  “這都什麼人啊。”

  里亞忍不住感慨,接下來的時間,眾人又閒聊片刻後,由各自的疫醫將他們送回原本的地方繼續他們的任務,艾爾芬和里亞則被詹姆斯直接送到了克蘭貝亞周圍的城鎮,省了他們不少力氣。

  那邊已經有一位疫醫在駐守,見到艾爾芬後,向他要過模因牌,然後放在兩手間合攏,片刻後,一張帶有多齒輪組就的高頂禮帽牌背就完成了。

  艾爾芬接過自己的模因牌,感覺新牌背比原來灰撲撲的單一色調好看了不知道多少。

  “從今天起,你就是失序者,我是你的疫醫喬恩.德利,詳情你可以到克蘭貝亞的守秘人總部再和我談,現在你的任務目標——活著走到那裡。”

  “啊?”艾爾芬倍感疑惑,他看向里亞,喬恩義正言辭:“你不能借助同事的力量,這是你對你自己的考驗,如果通不過,以現在你的狀況也只是死路一條。

  身患絕症,背叛秩序協會,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里亞看著他嚴厲的態度,不由想到自己當時剛成為失序者時的經歷,那經歷也沒什麼好回顧的,只是不清楚現在史特夫人和安格娜她們怎麼樣了。

  在他還在思考的時候,喬恩看著詹姆斯:“你怎麼好像越來越胖了?”

  里亞:“他以前不這麼胖嗎?”

  “以前,詹姆斯是一位身姿挺拔、文質彬彬的醫生。”

  里亞覺得這名疫醫可能是不太會使用詞彙,這兩個詞彙無論哪個安放在詹姆斯身上都不合適。

  最起碼現在是不合適。

  詹姆斯回想起當初,又驕傲了起來:“當然,都跟你說了我熱愛運動,夢想成為足球運動員,我從出生就喜歡各種球。”

  然後現在成了球形。

  這也並非他本願。

  喬恩看了詹姆斯一眼:“當初,他出外勤,去尋找一種叫做惡食的超凡生物,這東西只會出現在乾旱多年的土地上。

  因為那裡長期不下雨,莊稼近乎顆粒無收,又鬧蝗災,惡食的出現使得人們飢餓感和道德感日漸消退,互相以同類為食。”

  “而詹姆斯當時為了避免它們擴散,把所有的惡食全吃了,以為可以憑藉自己的體質消滅它們,但它們比想象的更難纏。

  就算最後全部被消滅,詹姆斯還是遺留下了暴食的本能。”

  “原來是這樣。”

  里亞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

  “所以不洗澡也是嗎?”

  “這裡還有別的患者,給我留點面子不行嗎?”

  眾人這才把目光重新轉移到艾爾芬身上,這不看不知道,一看,他們才發現艾爾芬居然已經感動地留下了淚水。

  “太偉大了,太可憐了。”

  “太可憐了。”

  里亞重複,詹姆斯立即道:“別學人說話。”

  喬恩帶著艾爾芬離開了這裡,他打算把患者丟在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讓他自己前往克蘭貝亞,而期間,艾爾芬的所有感知包括視線都被遮蔽。

  再度睜開眼睛時,面前的是一片荒原,僅有一小灘湖泊解決短期內的飲水問題。

  疫醫還貼心地在他的腳邊放了一把刀,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不是,為什麼啊,這和我想象的失序者生活不一樣。

  為什麼我一開始就要在這裡荒野求生。”

  開局一把刀的艾爾芬十分絕望,他準備先抵達湖泊邊,看看有沒有什麼吃的或者用得到的東西可以收集。

  好訊息是有動物在喝水,在艾爾芬拿著刀亂扔一通後,他成功殺死了一隻兔子。

  不久後,艾爾芬坐在地面上仰望天空,湖泊邊有幾顆稀疏的樹木,他費了好大勁才鑽木取火,將那兔子烤熟,皮毛則圍在脖子上用於抵禦晝夜的氣溫變化。

  在這種開闊的地方,缺少遮擋物,晝夜溫差一定會大得離譜,稍不注意艾爾芬可能就會變成某些糖分很高的水果。

  畢竟晝夜溫差大利於水果糖分的累積。

  正當他在用一些荒誕的思維自嘲時,遠方突然出現了一道人影。

  似乎是一個穿著白色大衣的青年,正揹著什麼東西朝這邊走來。

  他的速度好像越來越快。

  最後,艾爾芬瞪大眼睛。

  這根本不是什麼青年,他突然變成了一頭好大的,會奔跑的魚頭人身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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