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天降橫財

4,33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眾人都有各自的思維和信仰,這或許就是爭執産生的緣由。

  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光耀旭日,里亞不可能扭轉所有人的思想,甚至他都開始迷茫自己的做法和思維是否正確。

  “沒有絕對的真理……”

  船隻已經開入了大海,他將目光放在海面上,一望無際的深藍是如此廣袤無垠,海鷗穿梭在船的蒸汽旁,躲避那些實質化的白色煙霧,順便尋找機會鑽入水中捕食魚類。

  沒過多久,一條觸鬚卷著一條金槍魚湊到他旁邊,里亞下意識扭頭,不出意外看到了船長德洛斯在盯著自己。

  “我怎麼感覺你總是憂心忡忡的,好像肩負著很多事,年輕人,別思考那麼多,太多的負擔會壓垮你。”

  德洛斯如此道,然後繼續將金槍魚朝著里亞的方向湊了湊:“要不要來點魚肉,剛捕來的,還很新鮮。

  知道嗎,這一條魚在內陸可以被賣出天價,但在這裡,隨便吃,吃到撐死都不會有人管你。”

  里亞拒絕了他的好意,但下一秒,德洛斯已經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案闆和刀,將金槍魚放在案闆上利落地宰殺,所有部位的肉都被他分開切成薄片,然後介紹。

  “這是小腹、這是中腹、這是大腹,只需要加點醬油和芥末,就可以開吃。”

  於是里亞又看到他掏出了許多碟子,將魚肉切片擺好:“吃魷魚嗎?”

  “哪裡來的魷魚……”

  里亞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這位船長將自己的一根觸鬚擺放在案闆上,一刀刀將觸鬚切成了透明薄片,在那些切片還在蠕動的情況下撒上芥末。

  “不疼嗎?”

  “怎麼不疼,疼得我都變白了沒看見嗎?不過有時候我就是愛好這一口,隨時都能吃到魷魚的生活就是天堂——不然你以為我怎麼會甘願變成魷魚?

  橫豎這些觸鬚很快就會自己長出來。”

  “嚐嚐嗎?”

  德洛斯再度邀請里亞品嚐生鮮,他還沒什麼動作,小史瓦爾跑到他的頭頂張嘴吞下了魷魚片,然後“啪”掉到地上滾了幾圈,渾身羽毛從腳底炸到頭頂。

  很顯然,它被芥末嗆到了。

  不過小史瓦爾還蠻喜歡這種感覺,眼巴巴去盯著那一管芥末,然後獲贈一整個金槍魚頭和一管芥末。

  它開心地拍打翅膀,用前爪抓著芥末往嘴裡擠,結果被嗆得頓時把甲闆上的金屬腐蝕一個大洞。

  德洛斯就像一個和藹的老頭看待後輩:“沒事沒事,孩子喜歡,隨便玩。”

  橫豎甲闆也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沒過多久,里亞接過一片魚肉啃起來,意外發現味道還不錯,就是從感官上有些似曾相識。

  他想了想,終於想起來了該怎麼形容。

  這東西的味道可能比較類似於在嚼一大塊豬油。

  德洛斯自己就吃掉了大半條金槍魚和自己的一整根觸鬚,他感慨:“還是魷魚好吃,贊美狂風與深淵之主。”

  里亞:“這裡的人都信仰深淵嗎?”

  “沒錯,深淵會庇護每個在海域上行進的船。”

  里亞覺得深淵不像是負責這些的神祇,不過下一秒,德洛斯便詢問里亞:“為什麼你提到深淵時的語氣那麼古怪,難道你是抵制深淵一脈的光耀旭日信徒?”

  “不不,先生,我是信仰自由主義者。”

  “什麼叫做信仰自由?”

  “我堅信信仰是自由的,人們可以選擇信奉、何時信奉、何時不信奉神祇。”

  “何等褻瀆的言論!”德洛斯的觸鬚捲曲,“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光耀旭日的信徒?”

  “我不是。”

  里亞如實答道,他根本對光耀旭日半分好感都沒有,那些漂亮話誰都會說,祂們也愛聽,誰知道光耀旭日當了真非要拉他做自己的眷屬。

  不過也難怪,里亞都把太陽原本的眷屬給殺了,太陽再不出手,恐怕等祂真正甦醒的那一刻,就發現自己變成了孤家寡神。

  “有時候神不能決定一切,倘若祂們真的那樣無所不能,也不會齊齊陷入沉睡。

  在祂們甦醒之前,我們還有很多能做的。”

  里亞說完,就看見德洛斯變得沉默,他隨手把魚骨丟入大海,便宜了海水中的那些微生物和小魚小蝦。

  “你說得對,沒想到伱居然有這樣的思想覺悟,我對你刮目相看,待會我要帶你去看一個地方。”

  德洛斯說完,就回到了駕駛室,留里亞在甲闆上吹風。

  他無所事事地抬頭望著天空,厚雲層已經遮蔽了半邊太陽,而且很快就會將它完全吞沒。

  “詛咒師應該怎麼演繹,只是詛咒別人就可以了?”

  他隨手變出一簇稻草,將它們編成人偶模樣,這是一個巫毒娃娃的原型,往往人們想要詛咒一個人,就會製作這樣的東西,將另一人的頭髮放入其中,隨後朝著它的表面紮上銀針。

  透過介質來實施詛咒,總比口頭上詛咒人成功的機率要高。

  “不不,沒有那麼簡單。”

  里亞把稻草人塞給小史瓦爾,它直接一口吞到了肚子裡。

  “當初巴克洛威曾經使用過詛咒師的能力,他以眾多“動物”的靈魂降下了詛咒,這其中的介質就是靈魂。

  曾經有一個部落為了殺死一棵樹,會召集族人圍著樹咒罵它,沒過多久,這棵樹就自動枯萎死亡。

  詛咒師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言出法隨,但這樣的能力總會伴隨著限制。

  現在里亞猜想審判日的預言是否也能算作是一場詛咒,畢竟這場詛咒約定了一個時間段,到時間後詛咒就會應驗。

  詛咒師和預言家的性質不一樣,詛咒師能更改未來,預言家能預言未來。

  如果里亞可以詛咒神祇永眠不醒,麻煩就會少上很多,但成功的機率極低,也許可以先從詛咒一個簡單的事物開始。

  他思索片刻後,一條觸手從海中抓上一隻螃蟹,看著眼前的螃蟹,里亞對其降下詛咒:“你會在十秒後死亡。”

  螃蟹:“……”

    它張牙舞爪儼然一副精氣神十足的模樣,甚至還想夾面前敵人的手,怎麼看都不像會死的樣子。

  十秒過去了。

  就當里亞覺得可能不會成功時,它的頭頂長出了一根草。

  然後,它再也沒了動靜。

  里亞試著把它的外殼開啟,發現裡面的蟹肉完全腐爛,並且被真菌佔據,就連長到外面的那一根“草”同樣也是真菌。

  里亞的詛咒加速了它的身體中菌類的生長,導緻這隻螃蟹在瞬息間死亡。

  “成功了,但是模因仍舊沒有改變。”

  里亞又去詛咒那隻螃蟹變成石頭,這次沒有再成功,畢竟它的體內已經失去了靈魂,完完全全變成了死物。

  這下他明白,死物無法被詛咒。

  “真可惜,但是死掉的螃蟹也不能浪費……用這東西可以換到不錯的海産品。”

  說著,里亞將被真菌感染的螃蟹丟回大海,沒過多久,一隻超凡生物浮上水面,被裡亞撈了上來。

  這是一條體型格外碩大的皇帶魚,按理來它屬於深水魚類,不會輕易在海面出現,除非近期就要發生地震。

  “海底地震很容易誘發海嘯,這些災難越來越頻繁,審判日已經很近了。”

  里亞把它丟給小史瓦爾,正當他還準備找尋一些其他事物來做實驗時,遠處的海面上出現一道豎直的長煙,且伴隨著橙紅色光亮。

  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著了火。

  見此,里亞所乘坐的這艘船調轉了航線,向著著火的地方而去,許多船員也從船艙中走出站在甲闆上向著那個方向觀望。

  “好像是一艘船觸礁了,看規模,那艘船的體格很大。”

  “大船觸礁?”

  里亞觀望片刻,的確看到了遠處一座矮小的礁石,目前的船隻石油洩露,將海面染得漆黑一層,赤紅的烈火又為它們賦予新的顔色。

  失事的巨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入大海,距離越近,就越能感受到那滔天火勢的恐怖。

  但面對這樣的烈火,船員們毫不畏懼,反而猜想船長這次又能從巨船裡搜刮到什麼好東西。

  “看標誌,那艘船不是恩得勒斯的。”

  “是鄰國的船?”

  “是,而且是運客船,你看那些煙正從窗戶裡冒出,不用猜裡面的人估計已經被燻死得差不多,覺得自己可以自救的人會選擇跳海,但這樣更是死路一條。

  話說怎麼沒看見他們的救生艇?跑完了嗎?”

  十三分鐘後,德洛斯號終於靠近了那艘載客的船隻,而德洛斯也迅速鑽出了駕駛室,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判定那可能不只是單純的載客船。

  “從朝向來判斷,它是從西南部來,要前往恩得勒斯,所以在這艘船上我們很有可能會找到相當數量的奴隸。

  但是你知道,那邊的地域的特産除了奴隸還有香料、金銀珠寶,只要我們在船隻沉沒前看看有什麼能帶走的東西就好。”

  說著,德洛斯跳入大海,身形頓時變得無比龐大,他唿喚了一場大雨,而後靠近船隻,用觸鬚將整艘船纏繞避免其繼續下沉。

  里亞朝著那些石油伸出手,頓時,海面上漂浮的石油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下,所有人都高興壞了,他們等著濃煙消散得差不多,僅剩點點餘火在燃燒時跑上了船,去探尋有沒有什麼可以帶走的事物。

  里亞也跟著他們上了船,這裡的甲闆上滿是水漬,天空中還下著大雨,實在不是一個令人舒適的環境。

  桅杆已經斷裂,被烈火炙烤得漆黑一片,客船的旗幟也被燒得捲成了一堆黑色不明物,里亞甚至還發現一具被倒下的桅杆砸得骨骼碎裂的屍體。

  “我的天!深淵在上!!!”

  突然,他聽到有人在船艙的方向大喊了一聲,里亞連忙趕往,然後被濃煙和灰塵嗆得咳嗽幾聲,空氣中佈滿了一股潮溼又惡臭的氣味。

  他看到了堆放奴隸的“倉庫”,沒錯,就是堆放,那些可憐的看不清面容的人被關在一個個狹窄的牢籠,簡直就像是一排排的快遞櫃,不由令里亞聯想到醫院的停屍房。

  醫院的冷凍櫃也長這麼大,不過這裡的環境遠沒有那裡令人感到舒適。

  角落裡是一個木桶,裝著類似嘔吐物加水的東西,這是他們的食物,至於更遠處角落裡的帶有蓋子的桶,那是他們的排洩物。

  地面上佈滿了垃圾,這裡根本就不適合活人久留。

  “可惜了這麼多奴隸。”里亞聽見一旁的船員惋惜,然後和里亞說,“一個奴隸在當地收購價是二十史瓦爾,運回恩得勒斯的售價是三個銀幣,長得健壯的可以賣上十個銀幣,現在他們全都被燒死,這該損失多少錢?”

  “不清楚,我從小數學不好。”

  里亞不想回答那些問題,這有揹他的良心。

  即便是現在已經被超凡扭曲得人性漸失,里亞也沒有崇尚過這種東西,除非目標是某些實在讓他受不了的傢伙。

  黑商的思維會讓他心痛丟失的財産,但人性會讓他産生憤怒和惋惜思維,這實在是彆扭的思緒。

  很快,又有一些船員發現了裝載金銀珠寶的箱子,他們開啟箱子撲在滿箱的珍稀礦石中,感慨在海上漂泊久了總是能賺到大錢。

  “鑽石?”里亞看著一名水手給自己炫耀的事物,他頓時驚詫:“你居然認得,我都沒認出來是鑽石,我以為碎水晶礦。”

  “天吶,那麼多的鑽石,全部賣給那些超級有錢的富翁和他們的情人,這該賺上多少錢!”

  “其實鑽石本身沒什麼價值,它們的價值是被包裝出來的。”里亞科普了一些有關鑽石的內容,但眼前的人已經完全沉浸在擁有鑽石的喜悅中,捧著鑽石雀躍不已。

  “也許我應該找個年輕貌美的妻子早日退休,然後去環遊世界了。”

  水手如此幻想著未來的美好生活,里亞則不再理會他們,而是繼續去觀察各個房間,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東西。

  遇到難以開啟的門時,他會直接強行破門,因此這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阻礙。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