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你在說什麼？】

  “我要把你的權柄獻給我主啊，聽不出來嗎蠢貨。”

  “既然你前面那兩位旭日眷屬都迫不及待去死了，你也不需要拖延那麼多時間，早點把權柄交出來然後去見太陽才是你應該做的。”

  莉莉絲的話相當沒有情面，但更可怕的是，祂說話的語氣聽起來完全不像是在咄咄逼人，反而充斥著殘忍的蠱惑，如同毒蛇般豔麗而張揚。

  與此同時，位於獨立空間中的里亞明顯一愣，羅爾特見他神情古怪，便詢問他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在向我獻祭，這人的位格很高，獻祭的事物有些令人難以拒絕。”

  羅爾特面具後眉頭一挑：“不會是陷井吧？”

  “很明顯就是陷阱。”里亞一本正經道。

  “所以你要怎麼做？”

  “不知道啊，真麻煩，計劃趕不上變化，總有人想壞我演繹程序。”

  他這句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里亞打算回應本次的召喚，就算是陷阱也無所謂，和他做出交易的人不可能反悔也沒有任何反悔的機會，但為了規避所有的風險，里亞這次並不打算藉助史瓦爾的身體復生。

  那樣出風險的話很容易再度牽連到它，現在復甦的選擇除了藉助神話生物外實則還有另一個。

  “你是想——”羅爾特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圖，里亞朝著他點了點頭。

  “我打算藉助我真正的本體，只有這樣才能將風險降到最低。”

  聽到這樣的話，遠處的導師二人突然神情莫名地扭頭看了他一眼，不過並沒有出聲阻止。

  遲早有一天，里亞應該面對這一切，他脖頸後方的眼睛早已消失，因為持續的汙染，里亞已經開始變得和真正的神格不分彼此。

  他就是神格，神格就是他。

  漸漸的，里亞閉上眼睛，意識歸於虛無。

  冥冥之中，他在黑暗中看到了那一顆巨大的金色眼睛，但透過祂，似乎還能窺探到更多事物，只是里亞無法理解自己看到的都是什麼，他只是覺得莫名嘈雜吵鬧，在吵鬧聲中，又獲得了安甯。

  【沉睡吧，不要甦醒，沉睡吧，不要甦醒——】

  【沉睡吧，不要甦醒，沉睡吧……不要甦醒！】

  那些聲音如此對他重複道，於是他的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沉，最終徹底陷入了意識的混沌。

  棋盤上，名為【國王】的棋子動了。

  ……

  恩得勒斯，海域。

  洶湧的波濤已經趨於死寂，來勢洶洶的超凡生物被龍群剿滅大半，那群不可一世的生物狂暴地拍打著龍翼，掀起一陣陣颶風。

  天空之中出現了巨大的金瞳，只是那些濃霧過於渾濁將它遮蔽，人們能看到的也只不過是混沌的黃影，如同一輪巨大太陽朝著地面壓去。

  而很快，那影子就消失不見，突兀得彷彿剛剛出現的一切都是錯覺，只有史瓦爾知道那不是錯覺，它突然急躁起來左顧右盼，隨後便看見祭陣中出現一人，提著手杖緩緩向它走來，單邊眼鏡的鏡片閃爍銀光。

  頓時，史瓦爾的瞳孔驟縮，它幾乎是在一瞬間便凝聚身邊的霧靄化作尖銳的觸手，瞬間將那人刺穿在地，然後朝著他伸出了利爪，似是要將其碾壓成泥。

  “你這是在幹什麼，史瓦爾？”

    里亞有些苦惱地伸手抓住那觸手，然後硬生生從心臟部位拔出，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太久沒有見到我，是在撒嬌嗎？還是說你認不出我了？”

  他起身拍了拍史瓦爾的爪子，只覺得它的體型比過去大了不少，似乎，和哪裡不一樣了。

  巨龍低吼著，下一秒，它又驟然縮小，變化成原本那隻四爪貓頭鷹，然後膨脹著毛撲到里亞身上“咕咕”叫個不停。

  “咕嗚！！！”

  它哭得一抽一抽的，伸出觸手把里亞纏得死緊，甚至觸手深入其血肉緊緊纏住了他的心臟，里亞有些無奈，只是分離了半個月不到，沒想到它會這麼粘自己。

  “好了好了，不哭了，怪我沒有提前向你說明，你自己幹掉了戰爭騎士還復活了龍族成為了它們的首領嗎？真厲害！”

  “咕！”小史瓦爾又“咕”了一聲，“咕咕”地叫個不停，像是要把這些天來的事都和里亞敘述一遍。

  也不怪它一時間沒有認出來自己。

  里亞伸手捻起胸前的一縷頭髮。

  或許是藉助神格來化身的原因，他現在的頭髮變得很長，導緻他不得不利用觸手把它們紮起來。

  而這些並非關鍵，關鍵是他現在的氣勢和過往大不相同，根本判若兩人，就好像一個人的人性完全被剝離徹底淪為了規則下的機械。

  但里亞只覺得憑藉氣勢來評判人有些不合適，他完全沒有感覺自己有變化，如果硬要說自己哪裡發生了變化，大概就是他現在更喜歡金幣了。

  “克爾查大人，許久未見。”

  正當里亞還在糾結要不要把頭髮剪了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略顯沙啞而韻味十足的聲音。

  他扭頭，看見白袍人站在自己面前打趣道：“許多年前，您還是一位風趣優雅的紳士，現在已經成為了神話生物的父親，還真是時光荏苒令人唏噓。”

  “你就是，莉莉絲女士？”

  “正是本人，您應該在茶會上見過蕾拉娜了吧，她和我稱贊過您。”

  “這是我的榮幸。”

  里亞緩緩道，隨後目光轉移在她身後動彈不得的黑影上，黑影瞳孔中的白光異常駭人。

  “是你在向我獻祭？”

  “沒錯。”

  “我何嘗何能讓一位天使屈尊與我做交易，而且還讓對方對我使用敬稱？”

  里亞隨手抽出血肉中的一條觸手，一不小心把心臟扯了出來，他又隨手塞了回去，內臟會自動迴歸原位。

  而在這樣的過程中，他的表情完全沒有發生變化。

  “您真是過謙了，大名鼎鼎的神格，別說是天使，即便是半神也要對您畢恭畢敬。”

  “但我想您也清楚，我邀請您前來並非是為了嘮家常和商業互捧，而是為了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