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可以成為一種傳播情緒的媒介，此時此刻，里亞也感受到了所謂妄想“娛樂至死”的熱情。

  “那支樂隊是組建幾個月的銅管樂隊，別看他們只有十幾個人，但他們能憑藉十幾個人吹出三十號人的氣勢。”

  “讓重金屬風格的樂隊在酒館這種地方刺激消費，不錯的思路。”

  里亞又給自己續了酒，哈里克倒是微微有些驚訝：“沒想到你看起來不喜歡喝酒，其實挺能喝。”

  “一般般。”里亞再度把空了的酒杯放在桌上，環顧四周，酒館內的多數是三十歲之下的年輕人，酒精和重金屬樂刺激著他們的腦膜，使他們充斥起精神上的愉悅，同時也麻痺了這些人對生活的不快。

  他們搖頭晃腦跟隨音樂打起拍子，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期間，有人看見里亞一個人坐在座位上自顧自喝酒，長相又頗為出眾，便靠近了他湊在他的身旁。

  里亞扭頭看向來者：“靠這麼近幹什麼，我看起來像女人？”

  “誰規定同性之間就不能發生一些快樂的事情，漂亮的事物總是惹人憐惜。”

  “你不惹人憐惜。”里亞言簡意賅。

  “教會不允許這樣的怪癖，一旦被發現就會處以死刑，我不想舉報一個剛見面不久的陌生人。

  這樣，把你身上的錢都給我，我可以幫伱保守秘密，沒有人會知道你的地下小癖好，就像沒有人知道溫斯鎮的教皇喜歡小男孩一樣。”

  “……噢，現在大家都知道了。”里亞惡趣味地攤了攤手，周圍的人也紛紛起鬨大笑了起來。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卻讓某位管不住自己騷擾慾望的人失去了身上所有的錢。

  算上硬幣，一共是一張紙勒加上十五枚史瓦爾，錢並不多，但卻讓這個人顏面掃地。

  他走出酒館的時候，恰好與一名酒館的常客撞見，這個人他認識，叫做斯泰爾，是個喜歡詛咒人的怪胎，如果有人想測一下今日運勢，去來拜謝爾酒館蹲人準沒錯。

  “你看，我就說你今天不適合出門，尤其不適合碰酒。”

  “是是是，你說的真準……詛咒人這一點你在整個格拉尼都名列前茅，無人可及。”

  男人翻了個白眼，接著又看見斯泰爾炫耀自己的嶄新腰帶，那腰帶色澤光滑，怎麼看都不像普通的皮。

  “這個顏色……你從哪搞來的野生動物皮？白色鱷魚？”

  “這是我的秘密。”

  斯泰爾把襯衫放下遮住了自己的新腰帶：“希望哥們你明天能繼續來找我測運勢，我買了新的白水晶球。”

  “原來那個呢？”

  “被人說我騙子，摔了。”

  “活該。”

  男人終於從某些地方拾回了自己的自尊心，大搖大擺地離開了拜謝爾酒館，而斯泰爾也推門走入了酒館中，順手從包裹裡拿出自己的新水晶球掂量了幾下。

  “嘿！今天有人要測運勢嗎？”

  他大喊一聲：“可憐可憐你們的老朋友，只要一個史瓦爾，很划算的！”

  “你還敢過來！！？”一個滿背紋身的彪型大漢聽到他的聲音，直接起身奪過他的新水晶球狠狠砸在地上，劇烈的水晶破碎聲剛好卡在重金屬樂隊聲調的高潮部分，使得空氣都震動了起來。

  這場演出前所未有地成功。

  “上次你說我會走狗屎運，結果我剛出家門就踩了狗屎，信不信我見你一次揍一次！？”

  “別這樣，你就說這是不是狗屎運。”

  斯泰爾試圖辯解，突然在酒館裡發現了新的面孔，頓時也不顧壯漢的威脅，蹲在地上把水晶碎片一個個撿進包裹，朝里亞衝了過去。

  “新朋友！”

    “要測一下今日運勢嗎新朋友！一個史瓦爾，很划算的。”

  里亞把酒杯裡最後一口酒倒入喉中，看東西有了重影，在看向斯泰爾的時候，把他看成了兩個人：“這麼貴？不測。”

  “啊，你是不是聽錯了，是一個史瓦爾。”

  “一個我都嫌貴。”

  里亞看向他鼓鼓囊囊的包裹：“而且你的水晶都碎了，用什麼來測運勢。”

  “用心。”

  “運勢是一個人一天的運氣走向，與星座、血型、地理位置都有很大關聯。

  斯泰爾捂著自己的心口，眼巴巴地看著里亞，幾秒後，他突然皺起了眉頭。

  “奇怪。”

  他發現自己看不出里亞的運勢。

  這個人在原地錯愕了片刻，突然面色一變，感受到肩膀側的肉瘤開始以不正常的速度生長蔓延。

  他連忙捂住了肩膀東張西望，里亞也在這時摸出了一枚硬幣。

  “也許是我沒有付錢，所以你不能看任何運勢，現在我們來正式地交易。”

  說完，他把手中的史瓦爾扔向對方，而對方也順手接過，身上的病痛竟然在剎那間停滯了生長。

  同時，斯泰爾也對里亞的身份起了猜疑。

  “朋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說著，他拉著里亞到酒館內偏僻的角落，里亞的神情也完全不復先前的醉態，轉而一片清醒。

  “你也是失序者。”

  斯泰爾看著里亞坐到自己對面的位置，如此篤定：“而且運勢相當糟糕，不出三天，你就會死。”

  “無所謂，看你的反應……是同事？現在能碰見和善的同事屬實是個驚喜，讓我猜猜你是什麼模因。

  我猜預言家。”

  “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表現得也太明顯了。”

  “怎麼可能！格拉尼不缺少神棍。

  總之，你不是組織外的病人就好，我們是友非敵，我也只能奉勸你三天內離開格拉尼，不然會出現無法挽回的事。”

  里亞：“死亡不是壞事。”

  “真那樣就好了，可惜我們是失序者，沒有那麼容易死，只能在無數次貼近死亡的邊緣存活，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汙染症吞噬，情況一天比一天惡化。”

  斯泰爾感嘆：“所以為了治癒病症，我在試著接觸第二條模因。”

  “你接觸了什麼？”

  “……”

  斯泰爾有些難以啟齒，低下了頭，聲音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是最容易演繹的一條模因——【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