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收容失效
“千萬份快樂總高於一份快樂。”
“假裝不存在?”
就當里亞還在疑惑它們話語中的含義時,困於他四周的牢籠憑空不見。
但里亞看出原本帶有眼睛圖案的黑布並非消失,它們仍舊存在,並於此時將整個劇場的牆壁替換。
現在,整個劇場到處都掛滿了眼睛,這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圖案上方的瞳孔轉動,無論里亞走到哪裡都緊緊跟隨著他。
“現在大家都來籠子裡陪你了。”
那些黑兔笑嘻嘻:“你不喜歡原本的籠子,那我們就為你準備更大的籠子……”
“你現在應該變得快樂了吧,不要再想著離開牢籠了。”
里亞看到自己的身體開始分離,變成不同的模樣,很快,舞臺上密密麻麻站滿了由他分裂而成的兔子。
黑兔們笑嘻嘻地將其中一大群兔子趕往臺下,只留寥寥無幾還在臺上。
而隨著那些兔子進入觀眾席,觀眾席上的兔子們變得驚慌,被分裂而出的兔子也變得高興起來。
“我們既是演員,也是觀眾。”
歡快的音樂聲響起,黑兔們拉著舞臺上的小丑兔隨樂聲跳起癲狂而迤邐的舞步。
“我們說,要有混亂,要讓劇本足夠有趣。”
“我們說,你將永遠不能離開牢籠。”
“你永遠不得離開牢籠,作為代價,我們會將你永恆看守,成為你最佳的玩伴,最佳的朋友,為你編制最佳的遊戲——”
“朋友,永遠留在這裡吧。”
……
此時此刻,遠在恩得勒斯克蘭貝亞的秩序協會總部,負責研究里亞那條手臂的研究人員們面對著嘈亂的資料波動,紛紛發出驚唿。
“這……怎麼可能,這不可能。”
“博士,博士您快來看啊!”
研究人員們唿喚四處唿喚著傑克博士,傑克博士好不容易在連續工作三天後趴在床鋪上眯一會兒,下一秒,“砰”地一聲,他的休息室門被人踹開,兩名身高體壯的研究員拖起他就向外“咚咚咚”地狂奔。
“你們幹什麼!我的鞋!我還沒穿鞋!”
“你們就這麼對待患有嵌甲和甲溝炎的中年人?我其實還有腳氣!痔瘡,我的痔瘡犯了!”
傑克博士胡言亂語地大喊著,但無人理會他在嘰裡哌啦說些什麼,他們直接將其架到了研究裝置的前面將其臉懟向螢幕。
傑克博士上一秒還在惺鬆著睡眼,下一秒就險些被螢幕上的綠光閃瞎了眼珠子。
“我眼鏡呢!?”
“在這裡,博士。”
有人專門給博士送來了眼鏡,而傑克博士也在接過眼鏡的第一時間向著螢幕看去。
“砰!!!”
他的瞳孔在極短的時間內收縮,眼白迅速被血絲填充,甚至因為一時間的震驚大腦充血,險些重新栽倒在地。
“這,怎麼可能呢!?”
……
A-351收容室,娜西爾剛剛結束了對導師生理活動狀態的檢測。
此時的導師仍舊維持著神話生物的姿態陷入沉睡,被高達數十層的超凡屏障加以封鎖收容,目前該神話生物體徵一切正常,短期內沒有甦醒的可能。
“看起來我的工作終於可以難得地輕鬆一陣子了。”
娜西爾手捧著記錄冊,剛剛離開收容室將門關閉,便看到一名研究員慌慌張張地沖到自己面前。
“博士,不好了博士,出大問題了!”
“怎麼,傑克博士又把廁所拉堵了?”
“不是,不是!”研究員瘋狂搖頭,“是有關之前大檢察官留下的那條手臂,我們的資料檢測出現問題,上面檢測出大檢察官他……他……”
“你慢點說。”
娜西爾隱約有了不妙的預感:“大檢察官,我記得他好像是叫……里亞.克爾查?”
“對對,就是他。”
“轟!!!!!!”
當這個名字被念出之時,娜西爾身後突然出現了一陣不可忽視的劇烈震動,玻璃般的碎裂聲,眾研究員的嘶喊聲與龐然大物勐然落地的聲音夾雜在一起。
這一刻,娜西爾渾身僵硬地回頭,便看到身後本應封閉的門被人緩緩開啟,一頭銀白長髮的導師面色冷得可怕地出現在門後,陰森宛如厲鬼。
“……”
“……”
“嘶……”
場面一度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繼續說。”
伊凡德單手扶門,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名研究員:“里亞怎麼了?”
……
克羅伊是秩序協會里的一個小研究員。
當初他第一次進入協會成為調查員時,便發現這一行業的死亡率簡直高到可怕。
與他一同入職的十個同事不過一星期便死了五個瘋了兩個,當機立斷地,克羅伊決定相信知識改變命運。
他向上申請研究員考核,這段時間的克羅伊瘋狂讀書和了解各類超凡物品超凡生物超凡等級,簡直恨不得把自己的腦子一個掰成十個用。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他上岸了。
他考上了研究員,今天是他當研究員的第一天,他也接到了自己成為研究員後的第一個任務,去給知性又溫婉的娜西爾博士傳個訊息。
這訊息十分緊急,克羅伊不斷在腦海中重複自己要傳遞的內容,生怕有遺漏,當然,他也很想給博士留下一個好印象。
畢竟他能在成為研究員的第一天干的第一個工作內容就是能和博士級別的大美人接觸,這簡直是他過去想都不敢想象的事!
他就知道知識能夠改變命運。
直到一分鐘前,克羅伊仍舊相信著知識改變命運這件事。
可一分鐘後,他剛剛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娜西爾博士,還沒有同其說上幾句話——
天使……半神級別的收容物就這麼收容失效了。
這位代號“導師”的收容物當著他的面硬生生將收容房間的門開啟,原本堅固的門和門後不計其數的屏障與禁錮裝置對祂而言就如同紙煳一般。
克羅伊看到祂在盯著自己,頓時大腦一片空白,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可能馬上要死了。
這破協會三天兩頭髮生收容失效,人類一敗塗地得徹底,無論是調查員還是研究員,他們的處境都是不安全的。
區別就是死得快點或者亦或者死得慢點而已。
協會里存在一頭半神級別的收容物,他也有所耳聞,只是聽說是一回事,真正見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他——”
克羅伊的大腿顫抖,在伊凡德的目光中根本說不出半句完整的話來,伊凡德見此,也沒有與他多廢話,而是直接伸出手抓住了對方的腦袋。
“不要殺他。”娜西爾看向伊凡德,伊凡德聞言也沒有過多動作,只是瞳孔緩緩轉動,擠出一個近乎殘忍的微笑。
“原來在你們的眼中,我是這種人。”
“您的人格融合還不完善,這樣強制取得身體控制權會對身體和精神造成極大損傷。”
娜西爾言簡意賅,但誰料伊凡德根本不在乎:“我不需要這假惺惺的關懷。”
克羅伊的腦袋被一隻大手死死鉗制住,他感覺到自己腦海中似乎有什麼資訊正在被抽取,整片記憶皆失去了隱私,成為了任憑對面的男人翻閱的書籍。
而後,克羅伊看到面前的男人臉色變得越來越差。
他鬆開手,也沒有殺人,也沒有多說些什麼,便向著存放里亞手臂的那座實驗室趕去。
克羅伊慌里慌張:“不好了博士,導師收容失效了,他現在要殺了我們協會的所有人。”
“閉嘴。”
娜西爾忍不住揉了揉眉頭,抬眼看向上方的警報裝置:“為什麼這些都沒有反應?我們真的奈何不了半神嗎?”
“那我們現在應該通知……”
“不需要,導師沒有殺你,就說明祂現在還沒有處於狂暴狀態,我們去跟著祂,也許祂只是在擔心大檢察官。”
“可是,可是——”
克羅伊的聲音越發顫抖:“那才是我們最應該擔心的部分啊。”
他們說著說著,發現導師已經走遠,便快步跟了上去,途中實在打不開的門伊凡德會用暴力拆除,需要語音解鎖亦或者基因解鎖的地方會模仿出各式各樣的語音和基因。
後方的二人就這樣一路膽戰心驚地跟著,他們發現在這期間導師竟然沒有觸及任何警報裝置,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吱——”
終於到了最後一扇門,金屬門的右側存在一部身份驗證機,伊凡德只是站在那裡,它便射出一條綠光將其掃描完整。
【身份驗證中……身份驗證失敗……身份驗證失敗……重新驗證……身份驗證失敗】
【檢測到不明敵人】
【攻……】
驗證機的“攻擊”還未徹底脫口,伊凡德便伸出手來輕輕敲了敲它的表面。
下一秒,驗證機發出了截然不同的聲音。
【身份驗證成功,歡迎您!偉大的導師!】
門開了。
實驗室內部眾多儀器運轉時産出的光立刻將門前的地面以及伊凡德本人鋪上了一層綠色調,巨大的齒輪相互週轉,支撐著養分在培養容器中的流轉。
一個巨大的透明容器中,里亞的手臂安靜地待在溶液中間。
它的表面被插上了數百條細軟管,憑藉肉眼,人們也可以最直觀地觀測到該手臂的斷口處時不時有灰黑色的觸手仿照鐵線蟲那般蠕動。
一隻只金黃色的眼睛出現在手臂表層,隨著人員的走動而旋轉,像是存在自我意識一般。
當伊凡德出現在那些眼睛的視野中時,金黃色的眼睛們便將注意轉移到了祂的身上,看著他向自己的方向移動,最終徹底暴露在數百隻金瞳的視野中。
一群研究員目瞪口呆地盯著突然出現的伊凡德,就當他們之中有人將導師認出,就要吶喊時,娜西爾與克羅伊匆匆趕到,傑克也連忙給了那名不會看時機胡亂發出噪音的人一肘。
開玩笑,現在大喊大叫是嫌棄自己命太長了嗎?
“導師先生,不知您大駕光臨是有何貴幹?”
傑克強行歡笑地迎了上去,而伊凡德也在這時看向他:“我聽說你們取得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研究成果。”
“是這樣沒錯,但這發現可稱不上有意思,它很有可能關乎著人類未來的命運走向。”
“人類未來,命運走向?”
伊凡德忽地笑起來,這笑聲讓全實驗室的研究員內心發寒,幾乎恨不得自己從未出生。
“當著我的面把你們的發現重新複述一遍如何,傑克博士。
當然,我不建議你們對我撒謊,畢竟如果我要得知一些資訊,完全可以採用更極端的,把你們所有人直接變成白痴的手段強行提取全部記憶,懂了嗎?”
“懂了,我懂了。”
傑克的身體僵硬,但他還是一步步走到那收納手臂的容器前,拿起邊臺處的一份檔案。
面對著一尊半神,即便是心臟跳成了狂竄的馬蜂,傑克的聲音仍舊平穩,如同在追憶:“在宣告這件事之前,我們不得不提起協會中一份被封存,封存等級為S的檔案。
0148事件檔案。
在那個事件中,我們的調查員接收到一份來自沙漠國度巴克利的求救信,涉及到的生物為信仰原初神祇(阿撒託斯)化身(撒達.赫格拉)的生物,夏蓋妖蟲。
這些蟲子相當稀有,據說在過去它們的數量繁多,自故鄉被災星毀滅而後降臨在巴克利,而後便試圖與原初的化身溝通甚至加以召喚。
可最後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召喚儀式被中斷,它們的族群也遭遇了滅頂之災。”
“你能直接說重點嗎?”伊凡德蹙起眉頭。
“當然,當然。”
傑克繼續說道:“我們的駐巴克利調查員去往目的地調查的時候,便看到了報案人所說的夏蓋妖蟲,它只有一隻,但狀態卻明顯出現了異常。”
“怎麼說呢,它沒有生命特徵卻仍然在活動,渾身上下都佈滿了灰黑色的觸手,沒有理性、沒有智慧,無差別攻擊靠近自己的所有活物。
甚至靠近它的生命都會在一瞬間失憶,變得宛如新生兒滿地亂爬,最終被它殺死。”
傑克說到這裡時,見導師沒有打斷自己而是陷入了思索狀,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繼續向下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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