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了，我應該趁著這個機會回到旅店。”

  “為什麼要回去？”

  “有一些事要是不搞清楚，我們所有人都要遭殃，就比如現在——”

  里亞說著，握緊了手中的手杖，無數眼睛在表皮下轉動，似乎已經迫不及待衝破那一層淺薄的“隔閡”。

  而在拜謝爾酒館的門口，一位穿著職業正裝，領口掛著白絲巾的女性冒著大雨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這個人就是之前旅店的客房服務小姐黛絲。

  “克爾查先生，您離開旅店的時間似乎有些久。”

  “怎麼，連這些你們都要管，外面這麼大的雨，讓女士站在雨中可不是什麼紳士行為，要不要進來說話？”

  “這個不勞費心，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通知您回到旅店，我們為每個客人準備了特殊的禮品……”

  “你還準備偽裝到什麼時候？直接說出你的目的，比什麼都直接。”

  里亞上前一步，斯泰爾也意味深長地環抱雙臂：“這傢伙來找伱肯定沒有什麼好事，更別提它還是作為繁衍主力的雌性魚人。

  這個階段，恐怕它們已經孕育出魚卵，就等著四處尋找營養品為自己的後代提供活效能量。”

  “我說朋友，你不會真的打算和它走吧？”

  里亞頓了半晌，在斯泰爾訝異的目光中走向門外，不過卻在距離大雨一線之隔時停下，當著黛絲的面在心口畫出太陽標誌。

  “孕婦不能淋太多雨，但這句話的主體變成魚人後，就成為了——孕婦不能長期待在乾涸的地方。

  所以女士您不進來，是因為這裡會讓您感到不適，但旅店的您可沒有表現出這些。

  是您變弱了？不是吧。

  是預產期提前？我想也不是。”

  里亞看了一眼對方平坦的腹部：“既然前兩種可能都被否決，那麼說明現在的您只是一具類似分裂體的存在，也許對您動手會有意外的結果——”

  話音未落，里亞勐地朝著對方的脖頸側方揮出手杖，那一擊的力度足以截斷正常人的嵴椎骨，卻在命中對方的脖頸時只發出一聲悶響。

  “咔嚓咔嚓。”

  幾片碎裂的魚鱗落地。

  黛絲的半邊身子快速被魚鱗覆蓋，魚鰓高速開合，魚鰭的橫膈膜中有青藍色血管不規則分佈，仔細看時，甚至能夠看到它們裡面血液的跳動。

  “克爾查先生……”黛絲咧出半邊尖銳且帶有腐蝕性唾液的獠牙，聲音仍舊清脆甜美，“該回旅店了，我們為每個租客準備了精美禮品，長期不回旅店房卡可是會到期的。”

  “嘖，不愧是分裂體，只會重複廢話。”

  “雌魚比雄魚體型大，性情也兇勐得多，小心！”

  斯泰爾見狀，迅速從包裹中取出一把槍對準魚人“砰”地開了一槍，見里亞回頭，他連忙解釋，“我這是防身用的！平時不打人。”

  “就算我們崇尚超凡，但有時候也是這些東西更實用不是嗎？”

  里亞不可置否，後退幾步遠離了那隻魚人，這時，斯泰爾還在一旁朝著海壬魚人補槍。

    “這時候就收起憐憫態度，對它們不用客氣，你知道的，海壬魚人大部分是雄性，但當它們中缺乏雌性時，那些雄性就會自動變換性別成為雌性——

  誰知道它們原本的性別是什麼鬼東西！”

  “我沒有可憐過它們，不過還是多謝提醒。”

  里亞注意到魚人被子彈命中的部位皆覆上一層厚厚的鱗片，比起雄魚來說，它確實體型龐大，只是顏色不似雄魚那樣銀光發亮，比起銀色，它更近似於一種灰撲撲的沙子保護色。

  “克爾查先生，請跟我回去，不回去房卡到期就沒有禮品可領。”

  魚人繼續保持著那職業化的微笑，身上是坑坑窪窪的彈坑，但即便是子彈，也沒有擊穿它體表鱗片的防禦，而是紛紛卡在了鱗片中或者掉落在地，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這個硬度明顯就不正常！”斯泰爾扣動了幾下扳機，發現彈匣已經全部清空，便放下了槍嘟囔一聲，“這時候要是格羅在，清理這種東西根本就不在話下。”

  “我們暫時還用不到醫生，你發現了嗎，從剛剛起它就一動也不動，只會機械化做出簡單的反應，說的話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里亞再次湊近，果不其然，魚人小姐再次露出笑容，不斷重複著之前的語句。

  “但這又是什麼原理？”

  他抬起手杖戳了幾下對方的肚子，對方的肚皮內似乎存在一些圓滾滾的事物。

  並且，魚人並沒有攻擊意圖。

  “黛絲的肚子裡有魚卵，小史瓦爾告訴我它肚子裡存在生命跡象，難道是那些魚卵在控制它？”

  里亞找到了對方能夠活動的原因，頓時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得愉悅。

  “如果我一直沒有反應，它會幹什麼？”

  這樣想著，里亞重新退回到拜謝爾酒館裡的座位旁，面對著海壬魚人不緊不慢地坐下，甚至有空閒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這種時候不用緊張，它做不出什麼大事。”

  里亞安慰斯泰爾一句，斯泰爾雙眼死死盯著魚人，似乎還是有些肌肉緊繃。

  “它們今天的運勢也不怎麼樣，一群應該爛在地上的玩意兒。”

  這個“它們”應該就是指那些未出生的魚卵，沒想到斯泰爾在這種時候也不忘做出預言，並且在說出“玩意兒”這個單詞時帶有一些特殊的口音，想來這應該是他的家鄉俚語。

  “那就承你吉言吧。”

  里亞端起酒杯，靜默片刻，不出意外看到那隻魚人有了新的動靜。

  它抬頭看著天空，嘴裡頌念著一些不清不楚的詞匯，此時，它的肚皮開始瘋狂脹大，像是一隻軟刺海膽在腹中做極限運動，那灰白的肚皮開裂，出現了紅色妊娠紋，紋路越來越多，里亞意識到它是想在這裡把那些魚卵孵化。

  危機時刻，里亞迅速把神話生物喚出體外，並說出了一句令神話生物全身羽毛炸起的話。

  “我用這隻生物，和你交易體內的未孵化魚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