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徹底看不到調查員的地方，里亞的心漸漸地提了起來。

  他不太明白眼下的處境。

  “怎麼回事，那儀器應該屬於神秘物品——神秘物品檢測不出我身上的病毒！？”

  “我的病已經屬於重症，那些人反而就這樣輕易放我透過，這太不正常。”

  里亞並不相信什麼運氣成分，也不相信那儀器出了問題，更不相信自己體內的眼球和神話生物能遮蔽儀器的檢測。

  但對方目前沒有做出什麼反應，里亞也選擇裝作一個正常來艾德林找工作的人，暫時不去打草驚蛇。

  他拿出那份寫有艾德林旅行景點的報紙觀看起來，看著看著，心中再次出現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剛剛那個被抓捕的人似乎不是失序者，失序者同事與同事之間都存在微弱的感知。”

  他剛這樣想著，身後忽然出現一道人影擋住了光線，里亞放下報紙佯裝正常地向後方看去，入目的是一個戴著鳥嘴面具的黑衣人。

  鳥嘴醫生。

  不過，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鳥嘴醫生，雖然醫生們的穿著打扮都差不多，但里亞仍舊能從身形上判斷出他們的差異。

  “……”

  “大驚喜！！！”

  那名醫生觀察了他片刻，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牛皮本子在上面勾勾畫畫了些什麼。

  “你是詹姆斯.約翰森負責的患者？”

  “是。”里亞點頭。

  那名醫生笑起來：“別緊張，你現在肯定對我的到來有很多的疑惑，也肯定在猜測為什麼自己沒有被秩序協會那群傻子扣下來。”

  “我來告訴你吧，孩子……我們是守秘人，我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那群傢伙竟然妄想扣下我們的人，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

  這名醫生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繼續向里亞解釋：“他們奈何不了伱，作為失序者，無論你在哪個城市都不會出現被人阻撓、進入不了城市的情況。

  如果有，你可以向守秘人總部舉報，我們會撤了那座城市負責醫生的職。”

  他說：“嘿，年輕人，你知道你來到了什麼地方嗎？

  歡迎來到疫醫們庇護的南艾德林分部——

  祝你在這個地方玩得愉快！”

  “年輕人，謹記小心秩序協會，以及，早日康復。”

  說著，這名醫生將自己塗畫過的紙撕下來交給里亞，向後倒退一步化作灰暗霧氣消失。

  里亞拿著那張紙看了幾眼，上方畫了一個守秘人的齒輪禮帽標識，並附上了幾行字。

  “如果你想檢舉某位醫生，就燒了這張紙，我們支援任何人行使自己的權利。”

  “這個組織比我想象的影響力更大。”里亞把那張紙收好，心中的疑惑也得到了很好的解答——

    守秘人的醫生保下了失序者，避免他們被秩序協會抓走，而尋常患病者沒有醫生看管與保護，哪怕當著鳥嘴醫生的面被抓，醫生們也不會多理會一眼。

  “他們打破了我的觀念，原來醫生在守秘人裡的數量並不稀少，甚至可能在數量上超過失序者。”

  而且守秘人並非任何患者都收留，直到現在，里亞也不清楚他們選擇患者的標準是什麼。

  讓壽命不多、隨時可能出事的患者身份地位凌駕於疫醫，這個組織的存在本身就存在很大問題。

  “守秘人——恪守秘密的人，醫生們要守的又是什麼秘密？”

  里亞盯著方才那個陌生醫生離開的地方看了片刻，隨即轉移視線徹底離開了原地。

  他要把演繹進行到底，既然已經確定了第二條要去演繹的模因，那麼現在他的身份就是一名四處碰壁想要接下商演的可憐魔術師。

  以這個身份，里亞找到了住所——南艾德林卡貝闌街十字路口西側往左數第三個建築，大家稱這個地方為“舊卡貝闌圖書館”。

  他沒有選擇昂貴的旅店，價錢是一個方面，再然後，在圖書館裡借宿的花費真的很低。

  里亞可以借閱那些有關魔術的書籍快速學習魔術，這些知識將在未來支撐他完成一次規模宏大的演出。

  至於為什麼這個地方叫“舊卡貝闌”……因為原圖書館的館長早就在北艾德林開創了自己的新圖書館，這裡也只留下寥寥無幾的一些人來維持圖書館的生計。

  前來讀書的人並不多，而且主要職業都是學生，他們會找個安靜的角落自己拿著圖書準備論文。

  這些知識分子待在圖書館除了佔一個位置之外幾乎像是不存在，讓整個環境靜謐得可怕。

  高達三層建築的空間內，一層旋轉木樓梯繞牆幾周，除卻這些與那些裝載圖書的木架子和桌椅，剩下的事物全是書籍。

  白石地板被擦得光潔耀人，很顯然這裡的主人十分愛惜自己的圖書館，比起之前某個無良鳥嘴醫生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所以您的意見呢？”里亞看著半弧圓桌後那戴著厚重的老花鏡，嘴巴里面已經不剩幾顆牙齒的老婦人。

  她的手邊是用來輸液的鐵架，手上還扎著吊針，頭髮花白，眼睛都睜不開，並且皮膚上也長了大片大片老人斑。

  儘管如此，這位老婦人卻是舊卡貝闌圖書館的真正主人。

  她費力想要睜開眼睛，但努力了許久也睜不開，一怒之下，她直接強行拿下老花鏡按住自己的上下眼皮，把它們從眼垢的粘連下扯出一條縫，然後拿起眼藥水朝著裡面擠了幾滴。

  里亞耐心地等待對方許久，她的眼睛終於能勉強睜開。

  “我有點近視……咳咳咳咳咳，孩子，你剛剛說了什麼再說一遍可以嗎？”

  “當然可以。”里亞把剛剛的話向著對方重複了一遍。

  老婦人扶向身邊的輸液鐵架：“我已經老了，看見你們這些想要汲取知識的年輕人就高興，想想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麼好學，然後……”

  “然後？”

  “然後就得了近視。”

  老婦人看著里亞的眼鏡：“你也近視了？太可憐了，度數還合適嗎，我跟著眼鏡鋪的人鑽研過一段時間。”

  “你要是覺得鏡片度數不合適，老傢伙我可以幫你把鏡片換成我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