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條件

3,53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廊下寂靜,四周花樹掩映,微風習習,涼意陣陣。

  李珩望著眼前的女子,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眉眼盈盈,那張像是得了老天恩賞一般,美的驚心動魄。

  他本是想離開的,可恰巧看見李椋同她在那戲閣中拉拉扯扯。一時之間,他只覺怒衝心口,周身所有的氣血都湧入顱頂,胸肺欲炸。

  鬼使神差的在這廊中停下腳步,他此時迫切的想知道,李椋同她到底說了什麼?

  明嫿迎上眼前人漆黑的瞳眸,這人如今來堵她莫非是看到了方才自己同李椋在閣中說話?

  心中有些焦急,正想著如何解釋,卻不料眼前的人又朝著自己逼近了幾步。直到將她逼得退無可退。

  明嫿回頭望了眼身後的荷花池,此時荷花早已凋謝,只剩下幾片殘敗發黃的荷葉,在這夜風中瑟瑟發抖。

  望著眼前突然放大的俊顏,四目相接,細微的氣氛在二人之間遊移不定,明嫿只覺的心跳好似錯漏一拍,聲音有些發顫。

  “殿下.”

  李珩耳間忽然鑽入一聲輕喃,令他不自覺的喉結微動,藏在袖中的手忽的攥緊,像是在竭力壓抑住什麼情緒一般。

  只一瞬,便將心頭那堆雜亂心緒收拾乾淨,沉聲道:“明嫿,你又預備如何騙我?澄王同你.”

  剛想開口質問些什麼,卻被眼前的女人出聲打斷,那聲音細若蚊鳴,遊弋在這夜風之中。

  “殿下今日的袍子有些舊了,不似從前的好看。”

  明嫿望著李珩肩處的金色竹葉,眼角有些不自然的發紅,鼻尖也開始泛上酸意。

  從前,他是最喜歡她繡的袍子,尤其是這竹葉紋。

  他說過,往後這竹葉紋的袍子只穿她繡的。

  可今日他著的這件竹葉雲紋玄色袍子,用料針法皆是上等,比她的繡工好上了幾倍不止,可她瞧著這熟悉的紋樣,總覺得心中酸澀。

  這人明明心中有她,卻總是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還是在怨她前世總是騙他?

  輕輕吸了吸鼻子,想伸手附上他肩膀處的竹葉,卻被李珩一把抓住手腕,用力將她往身前一帶,沉怒道:“這是做什麼?嗯?本王在問你,同李椋說了些什麼?”

  “刺繡的樣式也有些粗糙,遠不如祥雲龍紋好看些”

  “明嫿!”

  “臣女在呢!”

  李珩深吸一口氣,忍著怒氣,可聲音不自覺的高了幾分:“本王問你話呢,耳朵聾了嗎?”

  明嫿垂眸,月光照映下,羽睫輕顫,在眼底投下道道剪影。

  李珩見她目光逃避,唿吸變得更加粗重。

  明嫿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雙頰染上微紅,低聲道:“澄王殿下方才說要娶臣女為妃”

  李珩望著她有些嬌羞的模樣,氣的發笑,鬆開抓著明嫿的手,聲音喑啞的道:“那本王便要恭喜明姑娘覓得佳婿了。”

  明嫿能聽出他話中的情緒,心中沒來由的發暖,忽地抬眸直勾勾的盯著這人的眸子,柔著聲音附在他耳畔道:“可臣女沒答應。”

  她的聲音細若輕軟,清亮的眸子中閃爍著狡黠之意。李珩觀之,只覺自己方才那翻湧的不停的心緒被瞬間平息,再也翻不出大浪。

  “明嫿,你瞧我臉上是不是寫著好騙二字?”

  他的語氣仍是含著些冷淡,只是不見了方才的惱意,明嫿聽著只覺心尖發酸。

  “殿下方才莫不是急了?”

  李珩眸光微動,沉聲道:“急?本王為何要急?明姑娘嫁與誰同本王又有何干?”

  “那您如今在此處質問臣女,又是為何?”

  “本王幼時受過明家恩惠,不忍明大人的女兒身陷險境,這才來提醒一二。只是你若是執迷不悟,本王也是愛莫能助。”

  明嫿笑望著他,只覺李珩此時彆扭的緊,一時之間竟有些看不透這人心中所想。若是在說下去,這人怕是一怒之下甩袖離去。便轉移話題道:“殿下明白的,澄王同明翰關係匪淺,明嫿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父兄深陷險境。”

  “所以你動用了小臨春?”

  “殿下英明。”明嫿笑著回道。

  “只是這小臨春如今已是顆死棋,若能救活,必定好處頗多。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李珩瞧著她眸中閃爍著精光,從前怎麼沒看出來,這女人算計人竟如此擅長。

  也是,從前她那算計心思怕是都花在自己身上了,所謂當局者迷,只嘆他身在局中,卻不自知。

  “你是想讓我幫你從官衙救出小臨春?”

  明嫿頓了頓,輕聲道:“其實不救出也可,殿下只要讓臣女見上這人一面,臣女有些事情需要問他。”

  李珩倏地笑了,倚在廊下的欄杆之上,漫不經心道:“他今日當著皇子的面公然行兇,京中官衙可不敢收下此人,眼下怕是早已移交刑部。你來求本王,也算是求對人了。”

  “只不過”

  李珩聲音突然低沉起來,俯下身湊近明嫿,道:“求人辦事便要拿出誠意,本王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此時距離靠的太近,明嫿像是能感受彼此清淺的唿吸聲,溫熱的氣息撲在面上,雙頰倏地染上緋紅。

  李珩終於在明嫿眼中看到同以往不一樣的情緒,那是不加掩飾的羞赧和委屈。

  這種情緒,他從前不曾在這人眼中見過,明嫿每每與相處,看似十分得心應手,將他一顆心吃的透徹,可終究是黃粱一夢。

  “不答應?那本王可如何幫你?”

  明嫿抿著唇,眉頭微微蹙了蹙,顫著聲音道:“殿下想要臣女做什麼?”

  “你莫不是忘了,你還欠本王一幅畫。本王那支白玉狼毫,在你那裡也許久了,可本王的畫至今不見蹤影。明姑娘,看來你不僅能演會說,還是個十足的騙子!”

  李珩一番話說罷,漆黑的瞳眸緊緊盯著明嫿,像是在尋求一個解釋。

  明嫿心底咯噔一下,這些日子事情太多,她忙於應對二房,將那畫的事情拋於腦後,有些不好意思的瞧了李珩一眼,見他眉眼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緒,可明嫿知道,這人怕是又有生氣。

  想了想,笑道:“臣女想著殿下貴人事忙,不記得那畫的事兒了,沒曾想殿下記性如此好。不愧是我大綏戰神。”

  “油嘴滑舌!”

  “臣女明白,只要殿下答應幫臣女,那畫臣女必定奉上!”

  李珩嗤笑一聲,低聲道:“明嫿,耍小聰明耍到本王面前來了?你是不是覺得本王還會吃你這一套?”

  明嫿仰著脖子,輕聲辯駁:“殿下這是何意?若是不願幫便算了,何苦這般戲弄?”

  “呵?戲弄,你從前戲弄本王的還少?本王不過收些利息。”

  “再說,那畫本就是你已經答應本王的,如今再提要求,還想用那畫來償還,你瞧瞧我面上是不是寫著好騙二字?”

  明嫿無語,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妥協道:“那殿下想要什麼?只要臣女能辦到的,一定在所不辭。”

  “先記著,你今日欠本王一個人情。”

  明嫿不解地望著眼前的人,只見他突然俯下身來,附在她耳邊,惡狠狠的道:“若我知道你再騙我,你曉得後果。”

  話落,便轉身離去。

  明嫿望著這人逐漸遠去的背影,那低聲威脅的話不斷在耳邊縈繞。不禁背嵴發麻,生出些許寒意。

  磬安院

  老夫人的一場壽宴以明翰被刺而草草結束。

  這正宴還未開始,老太太還未出場,便聽到兒子被刺客重傷昏迷,生死未卜的訊息。差點沒背過氣去。

  齊嬤嬤好一頓勸說,老夫人才堪堪緩和過來。

  剛想去瞧瞧兒子,又聽說明洵升官燕綰得了誥命的訊息,一張老臉清白交加,顧不得儀態的破口大罵道:“都是些不爭氣的!是要活活把我老太婆氣死嗎!”

  “老夫人,眼下可不是動氣的時候,二老爺如今生死未卜,若您再倒下了,豈不是更讓大房的得意。”

  齊嬤嬤連忙端過一盞茶,緩緩替老夫人順著氣。

  老夫人拿著茶盞,只覺心中又氣又怒,實在無法忍受的將案上的茶具碗盞砸了個稀碎。

  此時自門外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齊嬤嬤循聲望去,欣喜道:“老夫人,咱們姑娘來了。您別再動氣了。”

  明湘如一進門,便撲在老夫人腳下,哀慼道:“母親啊!求您救救女兒吧!”

  老太太強忍著心中的氣惱,見女兒如此形狀,不免有些心疼,道:“這是怎麼了,怎麼哭的如此傷心?”

  明湘如抽噎著,眸中閃過一抹悽楚道:“您女婿遭人陷害,被人彈劾收受賄賂,貪汙賑災銀錢,陛下震怒,將夫君下了大獄,至今生死未卜。”

  “你說什麼?女婿入了獄?可知道是誰彈劾的?”老太太只覺快要發瘋,怎麼如今兒子女婿一塊遭難。一個生死未卜,一個下了獄。

  明湘如眸子充血,氳著狠厲道:“還不是您那個好兒子明洵,如今升官發財,便容不得官人,他如今統管賑災之事,官人不過是收了些薄禮,替那些高官遮掩。您那好兒子不但不管此事,竟還向陛下諫言要嚴懲貪官汙吏,您說他這不是成心如此,誰會信!”

  “煳塗啊!煳塗。怎可在如此關口行這等險事。陛下雖說不怎麼理會朝政,可如今南邊災情險重,女婿做事也太不當心了些。”

  明湘如聞言,急道:“可是這種事情歷朝歷代都有,夫君不過是替人受過,明洵他怎可如此絕情!”

  “替人受過?”

  “可不是嘛!那趙家二兒子趙修遠是我家夫君的頂頭上司,他自個兒收了錢,不過記在我家夫君頭上,那些人不敢動趙家人,只得拿夫君開刀。母親,眼下只有您能救夫君了。”

  老太太眸子眯了眯,望著女兒哭的發腫的雙眼,緩緩道:“你莫慌,容我想想。”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