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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度陳倉
姜媽媽瞪大了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此時悠然坐在桌案前的人,她原先根本沒有料到明嫿會真的動手殺了她,心中存了些許僥倖,可眼下看著這位來歷不明的女子,心中不住的打鼓。
“你,你究竟是何人,到底想知道什麼!”姜媽媽怒道,她此時腦中一片混亂,從來都是她用性命逼迫旁人,如今自己的性命卻被旁人捏在手裡,萬一主子知道這些,恐怕她的下場只會更慘!
主子說過,若是青和軒的事情透露出去一星半點兒,便要第一個了結了自己,主子的手段,她是見過的,怕是留個全屍都難。
只要自己將時間拖下去,一會自會有人覺出不對,今日這樓裡有主子的貴客,他必定不會讓眼前的女人活著離開此地。
明嫿像是看出姜媽媽此時的心思,眸中閃過一抹笑意,勾起唇畔道:“媽媽可是想著拖延時間?等著你主子來救你?”
“可若你真的不打算乖乖配合,即便是你主子來了,怕是也只能為你收屍,我即便是出不去這別玉院,也要將媽媽拖下水,你可明白?”
姜媽媽聞言面色愈發難看,她不可置信的瞪著明嫿:“不!你沒得到你想要的之前,你不會殺我的!即便是殺了我,你也得不到任何好處!只要主子查清一切!一定不會放過你和你背後的人”
明嫿簡直要給這位姜媽媽鼓掌,道:“果真是好奴才啊!李椋要真知道你有這份忠心,定會加倍重用媽媽的!”
姜媽媽沒想到主子的身份竟然輕易被眼前的女子戳破,心中翻騰起驚濤駭浪,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此時,明嫿的手倏地伸向姜媽媽的髮間,姜媽媽剛想掙扎,可整個身子都被雲喜死死摁住,震驚的看著明嫿從她髮間取出那隻月牙海棠並蒂玉釵,含著笑意放在手中把玩。
“媽媽的這支釵可真是漂亮,瞧瞧這成色,一看就是個老物件。”
明嫿撫摸這那玉釵上的月牙,此處竟比其他的地方要更加通透光滑些,一看便是被人放在手中把玩的久了。
姜媽媽見明嫿像是瞧出了端倪,仍是不住的在地上掙扎,雲喜眸光微動,一把扯過身旁的紗幔,將人捆了個結實。
明嫿將那釵緩緩放在桌案上,輕聲道:“姜媽媽,十七年前,你被賣入趙家為婢,因著生的美貌得了趙維的青眼,可趙維的妻子呂氏卻容不得你,將你賣入了青樓,可那時的你卻有了身孕。許是當時的你一心思慕著趙維,便將那孩子生了下來,一直養在身邊。”
“可是你生下的是個女孩兒,趙家絕對不會因為她而接納你,依著呂氏眼底容不得沙子的做派,若是知道此事,你們母女二人的性命怕是都會保不住。所以,你便只好將那孩子養在身邊,取名姜月。”
明嫿語氣輕緩,面色平淡,可眼中的冷意像是可以穿透人心般,令地上的姜媽媽聽了只覺毛骨悚然。
這些事,她到底是如何得知!
明嫿瞧著桌案上躺著的那支髮釵,繼續道:“你對趙家的感情十分複雜,這其中的愛恨日日夜夜都在折磨著你。你恨趙維的無動於衷,恨他背棄諾言,可心中卻永遠放不下他。你想要報復趙家,想要報復呂氏,卻得不到紓解。所以便將自己一直壓抑的恨意全都發洩在那些被送進來的女子身上。你為了隱瞞姜月的身份,暗地裡幫著李椋做了多少事情,你我心裡都清楚。”
“既然此事我能查到,終有一天趙家人也會查到,媽媽不愛惜自己的性命,也要好好思慮一下姜月的性命才好吶!”
姜媽媽一聽此言,像是登時被人捏住了命門:“你,你想用姜月的性命威脅我?我是不會上你的當的!你做夢!”
明嫿嗤笑,眼神嘲諷的瞧著姜媽媽,聲音冷淡道:“媽媽可想好了?我只給你半刻鐘的功夫,過了這時間,莫說是你,便是姜月,明日也會被人送去呂氏的手上,即便我不動手,你女兒的下場你心中也該明白的。”
姜媽媽此時面色一變,今日秘密洩露出去如此多,即便是明嫿不殺她,主子也絕對不會放過她。
明嫿瞧著姜媽媽此刻的掙扎模樣,心中卻是回想著前世那些同她一般的女子被送往別玉院時被姜媽媽折磨的模樣,姜媽媽此人著實不值得心軟!即便她為了女兒!
明嫿微笑,只是眸子卻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冰冷。她在賭,因為姜月此時並不在她手中,她依著前世的模煳記憶命許曇去尋人時,發現姜月早已不在。究竟是被誰提前擄了去,她也不得而知。
眼瞧著女耶羅之毒逐漸深入大綏,這背後又有人在推波助瀾。這人能用下如此殘忍的手段,想來所圖之事必定不是什麼好事。
姜媽媽只覺這半刻鐘過的飛快,豆大的汗珠自額間滑落,滴在黑玉地板上。
明嫿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擊著桌案,看了眼外頭的天色,沉聲道:“雲喜,動手吧!
姜媽媽此時神經緊繃,驚恐之下竟沒聽出明嫿語氣中的一絲輕顫,就在雲喜抽出腰間軟劍之時,姜媽媽啞著聲音,道:“放放過放過我的女兒,行嗎?”
明嫿冷笑,示意雲喜鬆開她,拿過桌案上的藥瓶,道:“媽媽若方才便如此,便不會遭這會子的罪,我說過,半刻鐘就是半刻鐘,媽媽遲疑了片刻,這時間便過了。我呢,也是要收些利息的。”
話落,在姜媽媽恐懼的眼神中,一把將那藥瓶中的美人醉灌了進去。
姜媽媽在意識到明嫿的所作所為後,登時驚得止不住的在地上乾嘔,這美人醉吃下去便每日都要依賴這藥,每次用量取決於第一次服下的量。
可明嫿卻將整整一瓶的藥全灌盡她口中,此舉著實太過狠辣。姜媽媽只覺那些藥丸一入口便已經融化,她現在萬分後悔,後悔為什麼不一早便說出這人想知道的事情,後悔為什麼要自詡聰明的同這種瘋子周旋。
“姜媽媽,說吧,今日在廳上的那場好戲,究竟是為何?”
姜媽媽不在乾嘔,也不敢再出言觸怒眼前的女人,美人醉服下後思緒也會變得混亂,像是醉酒一般。
“為,為了斂財!”
“哦?斂財?”
“是是那些紈絝子弟覺得尋常戲碼沒滋味兒,若想尋些新鮮的,便來這別玉院,那些舞姬身上都塗了一種特質的藥.一出汗,那味道便散開,客人也會愈發興奮.如此,如此便要錢給錢,便是連性命也可留下”
明嫿驚異於姜媽媽口中的門道,只覺此種行為著實太過駭人聽聞,想必今日廳中那些神色怪異的賓客,便是被這種法子控制,可那宋賢才卻如此發狂,究竟是為何?
“宋賢才突然發狂,又是什麼原因?”
姜媽媽緩緩支撐起身子,神色一片麻木,道:“宋賢才,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誰?”明嫿反問。
姜媽媽緩緩搖了搖頭,道:“別玉院還有一齣戲碼,只要有人出得起錢,便可以在這樓中買下想殺之人的性命,若出的價高,還可指定具體的死法。”
“我們按著那人所言,偷偷在宋賢才房間中點了整整三日的女耶羅,那東西能使人上癮,再加上被那些舞姬身上的藥味兒刺激,定會毒癮大發,若是不即刻去吸食那女耶羅,便會如同野獸一般,見人便隨意撕咬,直到氣衝血脈而亡。
明嫿不言,只是靜靜的望著姜媽媽。
又是女耶羅,方才她也覺得宋賢才的狂性有些許熟悉,竟像是潁州官道上的那些流民,他們吸了女耶羅後也是這般形狀,只是不如宋賢才這般誇張。
姜媽媽被這種眼神嚇得不敢再看她,連忙垂下眸子,道:“今日的事我知道的便只有這麼多,這別玉院也不是我一人所有。至於旁的,我一概不知。”
“我知道我只有一死,可求求你,放過我的女兒,她真的對這些一無所知,她是無辜的呀!”
明嫿失笑,目光灼灼的望著姜媽媽,道:“無辜?這世間比姜月無辜的女子數不勝數,尤其是被你殘害後埋在後院的那些女子,她們有什麼錯?”
“我說過,眼下你只有一條路可選,便是我問什麼你答什麼。若是再言其他哦,忘了告訴你,我最不缺的便是銀子,這美人醉雖然昂貴,但也不是不易尋得,我若想要,哪怕一筐也有。若媽媽不肯配合,我可以一直讓你活下去。只是如何活,那我可就不得而知了!”
“我再不多言,再不多言!”姜媽媽驚懼之下聲音有些震顫,服下美人醉後生死便被人捏在手裡,最大的解脫便是一死。
“姜媽媽,今日裴如安宴請的貴客,究竟是何人?”
“我真的不知有何人啊!主子只吩咐今日有貴客,他定是在場,還有便是裴大人,再有誰,主子並未透露,我真的不知啊!”
明嫿看著姜媽媽的神色倒不像有假,眼下的形勢,只怕她也不敢說假話。
“裴如安同女耶羅是否有些牽扯?”
“這裴,裴大人暗中幫著那人往別玉院運送女耶羅,每月一回。"
明嫿瞭然,這裴如安雖官位不高,可卻是在戶部掌管各路漕運,便是想夾帶些東西入京城,也是易事。
只是他究竟幫誰偷運這女耶羅,莫非同他今日所宴請之人有關?
看來,這錦書她還得再接著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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