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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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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兒聞言有些猶豫的望向那轎子,輕聲勸道:“姑娘,這怕是不好吧,公主派人看著呢!”

  沈熙此時只覺怒頂胸口,狠狠剜了一眼身旁的婢女,礙於周圍人多,竭力忍著不讓自己當場發作。可心中卻對方才乘轎離去的美貌女子十分好奇。

  她來京都前便聽說過,大長公主對明家姑娘很是上心,不僅幾次三番的請去府中做客,還派了貼身婢女前去伺候,對外更是揚言要收做義女。

  大長公主向來冷心冷面,對京中多半貴婦官眷都不太上心,更別提對自己這個繼室所出的女兒,公主一向不喜歡母親她也是明白的,可她同雍王殿下畢竟也是從小在一處長大的,在外人眼中那便是青梅竹馬的情分,這大長公主不是很疼愛殿下嗎?竟然不懂得愛屋及烏的道理。

  越想心中越是氣憤,衝著蓮兒咬牙切齒道:“你只管去,公主今日怕是沒工夫管這許多。”

  “姑娘三思啊!這裡可是皇宮.”

  “你若不去,明日我便將發賣回北境,左右我此番進京大概是不會回去了,你自己掂量清楚,誰才是你的主子!”

  蓮兒頗為無奈的咬了咬唇,便要朝著人群中打聽,卻不料還沒走出幾步,便被一名女官攔住,待看清那女官容貌,蓮兒頓時如遭大赦,訕訕的退往沈熙身後。

  何女官瞥了眼沈熙,見她神色緊繃,眉眼含怒。笑道:“公主一早便知姑娘今日要入宮赴宴,怕姑娘初來乍到不曉得宮裡規矩,特命奴婢跟著您,莫要壞了規矩。”

  沈熙一聽此言竭力壓抑住心頭的惱意,唇畔扯出一抹極為不自然的微笑。什麼跟著提點自己,怕壞了規矩。分明便是要時刻監視她,母親向來對她寄予厚望,無論是皇宮的規矩,還是京都的人情世故,早在入京之前母親便派人悉數交給自己。如何還需要個拿著雞毛當令箭的女官來盯著,她好歹是國公府的小姐,父親手握重兵,大長公主這般行事,簡直令她丟盡顏面!

  “公主殿下有心了,待宮宴過後還望姑姑替我向公主道謝。”

  何女官微微頷首,笑道:“這是自然。”

  這次中秋宮宴,因著北境大捷,皇帝特意下旨要好好操辦,可惜數月前泉州水患,搞得京都內外流民四起,皇帝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得以鎮壓,不得已這回宮宴只好從簡,愛撫民心。

  可說是從簡,畢竟還是要估計皇家顏面,且宮宴過後便要大選,也不能太過寒酸。

  明嫿的轎子停在內宮永寧門外,便見得整個永寧門各處佈滿五顏六色宮燈,無數宮女太監在宮道上來回穿梭忙碌著,身上也綁著紅綢,掛著鈴鐺,遊走間環佩叮咚,再配上永寧門周圍的景色,彷彿置身瑤池仙境。

  此時天還未擦黑,周圍的女眷們零零散散的聚做一團,彼此談論著近幾日京都中發生的新鮮事。

  明嫿陪著燕綰還未走幾步,燕綰便被一眾官眷夫人簇擁著往人堆裡走去,見了明嫿三言兩語間便有意結親,燕綰看出明嫿面上的尷尬,剛想讓明嫿藉口避開,卻在此時一名侍女笑著前來,看見明嫿恭敬道:“明姑娘留步,嫻妃娘娘有請。”

  明嫿望了眼那侍女,挑了挑眉,沒有開口,反而周圍的夫人們見狀皆道燕綰好福氣,明嫿瞧著此番情形,想來也是推脫不掉,朝著諸位夫人微微福了福身子,輕聲示意雲喜跟上自己。

  侍女恭敬在前頭引著路,見明嫿儀態端正,行不露足,手不上胸。不禁心中對這位近來在京都名聲大噪的明家姑娘又多了幾分好奇,一般的姑娘入了這天家富貴之地,要不就是左顧右盼想要把這宮中之景盡收眼底,要不就是被宮中威嚴所迫,心中惴惴,不敢觀望。

  可是這位明家姑娘卻是始終目光平靜,心中毫無波瀾,說話間也是聞聲軟語,絲毫不像外頭傳的那般口齒伶俐,不敬家中長輩。

  明嫿看著遠處看不見盡頭的後宮甬道,原本絢麗多彩的裝飾也漸漸消失在視線之中,宮人們忙碌的身影也逐漸彌散在這狹長的宮道之中。

  皇家向來喜歡做這些表面文章,本就是重重深宮,最是寂寞之地,非得裝的人聲鼎沸,人來人往的模樣,好不諷刺。

  就在那侍女將明嫿帶往宮殿的一處拐角之時,一名錦衣男子正巧從拐角處走出,看見明嫿面上露出一抹譏笑,道:“小生不才,今日得見姑娘,如見那瑤池女仙,不知姑娘芳名,改日得空也好再續。”

  侍女見狀賠笑道:“趙公子,這明家姑娘可是咱們嫻妃娘娘請的貴客,現下要召見,不能耽擱的,公子若是有要事,不如等咱們娘娘見過之後再說,不要為難咱們這些做下人的”

  侍女話還未說完,這位趙公子便一巴掌扇過去,生生打歪了那侍女的一張俏臉,道:“你個賤婢!知道我姓趙還敢在這指使起我來了,若被貴妃娘娘知道你竟如此無禮,仔細你的皮!”

  那侍女被一巴掌扇翻在地,捂著臉止不住的嗚咽。

  明嫿不言,只靜靜看著,身後的雲喜低聲道:“姑娘,這是趙貴妃的遠房表侄,新上任的吏部右侍郎趙維的嫡長子趙宏崢。”

  明嫿瞭然,這些日子她也聽說,自從韋家倒了以後,這趙維便走馬上任,頂了韋青的差事。

  可這趙維畢竟只是趙家旁支,便是進來屢次升遷,也不至於如此囂張,在宮中動手打人,便是皇子公主也是要獲罪的。

  趙宏崢見明嫿不言,以為她被自己方才的舉動嚇著了,便走上前安慰道:“明姑娘莫怕,左右不過是個宮女,便是打殺了也算不得什麼。若姑娘方便,不如移步往御花園走走,姑母今日特意吩咐好生布置了一番,向來姑娘定會喜歡。”

  明嫿見他生的一張銀盤一般的臉龐,一雙眼睛十分的細小狹長,兩腮的肉擠到一團,將原本就十分碩大的鼻頭兩側生生擠出兩道溝壑,看起來十分油膩。

  趙宏崢原本便是聽說這明家姑娘生的貌美,一直未曾見過,心中癢癢。可巧今日姑母傳自己入宮,說是趙青韻那賤丫頭要見自己,若不是那丫頭得了姑母賞識,便是依著她那般性子,早就被母親料理了,如何能留她到現在。

  明嫿感受到趙宏崢逼近,只覺他身上的油膩氣息令人作嘔,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幾步。

  雲喜見狀蹙了蹙眉,剛想摸像腰間軟劍,卻不料方才入宮時身上的武器皆被扣下,不可帶入宮中。

  明嫿見雲喜要出手,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袖,朝著趙宏崢道:“趙公子,外男不可如內宮,煩請自重。”

  趙宏崢聞言哈哈大笑,道:“哈哈,今日宮宴姑母特許我入後宮請安,明姑娘不必擔心,便是被人撞見,明日我便去明家提親便是,姑娘美貌定是配得上我八抬大轎迎娶的。”

  若不是明嫿阻止,雲喜簡直想狠狠給這人幾個巴掌,將他的大臉再扇得腫幾分。

  明嫿嗤笑一聲,頗為悠哉的理了理衣袖,道:“娶我?只怕趙公子沒這個本事!”

  明嫿瞥了眼地上趴著的侍女,示意雲喜扶起她,道:“嫻妃娘娘怕是等的急了,咱們走吧。”

  話落,便要往嫻妃宮中行去。

  趙宏崢見狀,只覺自己被無視了,頓時火冒三丈,怒喝道:“賤蹄子!本公子看你是給臉不要臉!”

  話落,便要衝上前去扯明嫿的衣袖,還未等他的胖手觸及明嫿,就被雲喜一掌拍開,又是一腳踹上趙宏崢的腹部,生生將他踹翻在宮牆之上。

  趙宏崢頓時覺得腹痛如絞,蜷縮在地上直喘粗氣,道:“好你個小賤人,竟敢命人踹我!你可知,我妹子可是要做澄王妃的人,到時候,老子便是名正言順的皇親國戚,你便是給我做妾,都不夠格!”

  明嫿挑眉,澄王妃?一瞬間,明嫿似乎明白過來,這趙宏崢今日如此猖狂,還有趙維屢次升遷,怕是因著這位未來的澄王妃。大抵是趙貴妃看重的人,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也難怪。

  此時趙宏崢像是回過神來,見明嫿駐足,以為她怕了,冷笑道:“怕了吧!我告訴你,你現在若乖乖給我跪下認罪,再處死你身邊這個賤婢,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明嫿簡直要被這人逗笑,即便他妹妹日後成了澄王妃,他又如何能有這個本事在這宮裡鬧?只要有腦子的,也不會選在今日鬧上一場。

  越想越覺得奇怪,明嫿轉而望向身旁的侍女,見她左頰微腫,到不似有假。可總覺得,這趙宏崢的出現,有說不出的古怪。

  思及此,明嫿像是明白過來,勾唇一笑,朝著雲喜道:“將人嘴堵上,若是再嚷嚷,直接送去內侍司,反正外男不得在宮中逗留,即便貴妃娘娘傳召,他動手打人也是事實。”

  雲喜擼起袖子便要動手,卻在此時從宮道深處走來一位麗人身影,身材瘦削纖長,行走間弱柳扶風,令人心生憐惜。

  待那女子走近,掃了一眼這情形,道:“明姑娘恕罪,實在是家兄冒犯了,青韻在此替家兄嚮明姑娘請罪,還望明姑娘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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