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入宮

2,17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目,從窗欞上瀉進屋裡,落了一地的和煦。

  沈靜白坐在窗邊,日光襯出那沈微揚的小臉瑩白如玉,雙眸沉靜如一汪清湖,波光流轉之間,數不盡的風華綻放,她本就溫柔似水,這會子靜下來,更像個柔柔弱弱的富家小姐。

  蕭謹目不轉睛盯著她,竟有些看呆了。

  有風吹過,她鬢邊的兩綹青絲飄動不止,覺出唇邊有些許癢意,才抬手將發纏到耳後去,“近來流寇猖狂得很。”

  一句話將他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蕭謹訕訕移開目光,手指輕點著桌面,“怎麼說?”

  “據我所知,流寇為了更好控制邊境的百姓,不久前曾製造與朝廷勾結的假象。”沈靜白對上他的雙眸。

  早前聽到這訊息時,她也是震驚不已,私自散佈不實的訊息本就犯了罪,何況還將算盤打到朝廷上來,也不知是誰給了他們這麼大的膽子,敢這般做。

  聞言,蕭謹一愣,大夏國的邊境人少地瘠,百姓刁鑽不已,天高皇帝遠的,流寇多也不奇怪,只不過這群流寇竟如此膽大包天。

  他扼腕道,“看來還得要給他們點兒顏色瞧瞧,若不然總想著要害人。”

  點點頭,沈靜白不置可否,“流寇們將編造的假象都呈現給百姓們,看樣子,是要有大動作了。”

  兩人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流寇雖然不是什麼大的威脅,對朝廷來說,卻極難管理,若是辦好了還好說,若是處理得不好,很有可能殃及無辜百姓,不僅如此,可能還會引起邊境的大動盪。

  光是流寇也無甚可怕,可怕的是他們若是被逼急了,極有可能與北邊韃子串通起來,到時候就不僅是國內的事這麼簡單了。

  “這事你怎麼看?”沈靜白輕輕啟口,搭在膝上的雙手交纏在一起。

  此事若真的搬到明面上來說,朝中起碼有一大半的大臣們主沈滅了流寇,到那時候,朝中定要派出個人去辦妥此事。

  蕭謹不明所以的看著她,“什麼怎麼看,我還能怎麼看?”

  頓了頓,又接著說:“我倒是想一一滅了他們,可是我們的皇帝宅心仁厚……”說完乾乾的笑了幾下子。

  沈靜白瞪向蕭謹,原來這兩個人也有意見不統一的時候。

  “小心這話被他知道,他第一個就派你去邊境。”

  聽說邊境不是大旱就是大澇,天氣怪異得很,窮山惡水的,環境簡直不適合生存,一個從小不愁吃穿的人去那裡,倒不如直接拿了他的命來得痛快。

  蕭謹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既然這樣,他當謹言慎行才是。

  立功的事情人人都搶著去做,只怕是皇帝還沒開口,趕著去的人都能繞皇城一圈了,哪裡還輪得到他去。

  “說不準皇上想讓其他人去呢?”他無所謂的淡笑著,兀自倒酒喝,酒的味道不夠,又無奈的搖搖頭,似在惋惜,“還是我親手釀的最好喝。”

  沈靜白差點撲哧一聲笑出來,忍了許久才只淺淺的咧開嘴。

  他倒是嘴叼,這會子竟挑三揀四來。

  又坐了一會兒,他才起身,“走吧。”

  “去哪裡?”沈靜白怔然,就見他伸過手來。

  “隨我進宮去,你把這件事好好跟皇上說,”蕭謹神色倏的變得認真起來,“此事越早說,時間越充足,也好想個良策對付流寇。”

  許久沒見過他這麼認真,沈靜白亦鄭重其事的點點頭。

  兩人未再久留,一前一後的上了馬車。

  馬兒往皇宮飛速奔去。

  二人一路暢通無阻的入了宮,聽聞顧錦辰正在御書房裡批摺子,便又由著宮女領去了御書房。

  與往日不同的是,硃紅的門竟是關著的,門口的公公看見二人,殷勤的上來攔住,“將軍和沈姑娘請留步,皇上正在看摺子呢。”

  手往前一推,擺明了不想讓人進去。

  “我們有要事稟告,勞公公進去通傳一聲。”沈靜白和善道,姿態大方端莊,那公公只好欠身下去,將門推開。

  屋裡頭傳來陣陣女子爽朗的笑聲,二人遲疑地看著公公。

  “貴妃娘娘正在裡頭,要不將軍和姑娘……改日再來?”

  蕭謹正想說下半晌再來,扭頭看到沈靜白失魂落魄的樣兒,熘到嘴邊的話又換成另一句,“你沒事吧?”用胳膊肘撞撞身邊的人。

  被他這麼一撞,沈靜白瞬間回過神來,苦笑著搖頭。

  她能有什麼事,捏緊了拳頭,忍下胸中酸澀,欲向公公告辭。

  “這事十萬火急,若是出了大岔子,公公擔待得起?”蕭謹搶她一步,語氣冰冷的指著那人吼道。

  公公的臉立時皺得跟個苦瓜似的,只好將人帶了進去。

  波斯進貢的兔絨地毯鋪了大半個書房,屋內陳設典雅華貴,四面皆立有大小高矮不一的多寶閣,其上邊角還嵌著閃閃金片,玉器古玩擺了好幾層,無不精巧,無不細緻。

  清風拂過,花果的香甜氣息溢了滿室。

  桌案後一人埋頭於書卷之中,一人歇倚桌旁,即使都不說話,場面卻意外的不突兀,就好似如花美眷在側,兩人琴瑟和諧。

  沈靜白的心咯噔一下,扭頭就要走。

  一隻手很不是時候的伸了過來,扣住她纖細的腕子,“啟稟皇上,臣有要事相商。”

  沉迷於案上的顧錦辰抬起頭來,嘴邊便遞過來一顆殷紅的櫻桃,“皇上吃吧,過了時辰就不新鮮了。”

  軟糯的聲音從耳邊傳來,看到沈靜白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顧錦辰的神情決絕卻有著平日不曾有的淡定。

  煩躁湧上心頭,顧錦辰一把拍開嘴邊那隻白嫩的葇荑,“不必了。”

  南萱兒哪裡受過這種委屈,當即眼角濡溼,往他肩上靠去,軟似無骨的身子稍微一動,頭便滑到了他懷裡,側耳傾聽,彷彿還能聽到那有力的心跳聲,不等人說話,又自作主沈的挽起他的手臂,乖得像只兔子似的,“皇上這是怎麼了?”

  嘟起的嘴泛著紅紅水光,恰似白瓷盤中被水洗過卻尚未乾的櫻桃。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