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耀武揚威
沈裕昌神色乖戾:“貌合神離?你以為我會信你?”
要糟!他不信?
餘微微背後一陣戰慄,她思緒轉個不停,飛快地想對策,但與此同時,她的神情也沒有絲毫破綻。
餘微微懶懶地一抬眼皮:“怎麼,不像嗎?”
她的模樣姿態彷彿不是一個被捆綁被擄來的人,而是端端正正來這兒做客的貴族王妃。
餘薇薇這般模樣讓沈玉昌眼眸一閃,露出個笑來。
他的笑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陰毒意味,明明看起來如沐春風,但卻讓人背生寒意。
餘微微眼神一陣閃動,她手腳皆被捆綁行動不便不能逃脫,如若此時不能取得他的信任,以沈裕昌對他們的惡意,她的下場……
不,也許不用信任,她只要他暫時留住她就好,謀定而後動。
沈裕昌掃了她一眼,淡淡道:“本王又怎知像不像呢?許是你怕本王滅口,隨口說來矇騙本王的吧。”他說話的時候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就像附骨之蛆一樣,環繞在餘微微的身前。
餘微微眼底含了警惕,直直盯著他,不閃不避,沒有一絲害怕。
沈裕昌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笑出聲,緩緩道:“別緊張,三王妃。本王暫時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你對本王還有其他的作用。”
“很重要。”
沈裕昌留下這般意有所指卻不點明的話,深深看了一眼餘微微便轉身離開。
餘微微緩緩低眸,叫人看不出她臉上的神色。
一片安靜中,她眸中盡是思索,方才沈裕昌的腰間她看過了,沒有那塊通體翠綠的玉佩。
她略微抬眸打量了周遭的建築,這四周的高強真的很高,牆上的打孔似乎有獨特的排列順序,在互相排列的同時,又互相影襯,一眼望去,便是極為精巧的機關。
餘微微抬眸仔細看了半晌那孔洞的位置,除了一片黑,她什麼都看不見。
而且,她和青影並沒有被關在一個地方。
她既然被擄走,青影應是也難以逃過,如果說她是對沈裕昌還有價值的人,那麼青影可沒有絲毫價值。
餘微微緊皺眉頭,開始擔憂起來。胡心悅進宮一時半刻不會回來,甚至在宮中留宿都是常事。
那她們被抓的事情就無人知曉……
且,這即將又過半月,沈星漢的信件該到了,以往在收到信件的第一時刻,她都會予以回復,這次……
擔憂的事情實在太多,餘微微乾脆閉上眼睛,儘量讓自己在腦子清醒的狀態下思考問題。
可是偏偏事實情況不如她的意。
沈裕昌剛走後不久,門就再次開啟了,餘微微只輕輕抬頭,視線就定住了。
一襲華貴衣裙的餘嫣然緩緩笑起來,問候道:“三王妃,過得可好啊?”
餘微微眼中劃過種種神色,最終歸於平淡。
“怎麼叫起了三王妃?你不是最愛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如今倒是知道尊卑了。”
餘微微只一句話就挑起了餘嫣然的火。
餘嫣然眸中燃起風暴,她最討厭她餘微微這副模樣!
高高在上,眼眸下瞥,彷彿萬物不入眼,萬事不入心。
餘嫣然哼笑一聲:“你也就逞這一時口舌之快了。”
“我喚你三王妃又如何?喚你妹妹又如何?還不是都由著我的心情。”
餘嫣然走近了幾步,笑得十分妖治。
“你以為你如今被關在這裡,還有機會出去嗎?”
餘微微淡淡抬眸:“你又是以何身份站在我面前。搖尾乞憐的狗嗎?”
餘微微臉頰浮現出一絲笑意。
“抱歉,我不該拿狗跟你作比較的。”
“因為,你比不上它。”
餘微微赤裸裸的語言挑釁徹底激怒了餘嫣然,她氣得整個人都在顫抖,氣極之下她抓住了餘微微的衣領。
“你以為你還能活多久?你以為大皇子就會留你嗎?”
餘嫣然的眼眸瞪的很大,裡面飽含的神色盡是蝕骨的惡意。
餘微微手腳皆被束縛無法反抗,但被餘嫣然拽住衣領的她卻完全沒有卑微之感,反而輕笑起來。
“你又怎知他不會留我?”
餘微微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餘嫣然,輕聲道:“況且,你敢對我做什麼嗎?”
藉著餘嫣然抓住餘她衣領的便利,餘微微湊近她的耳朵,輕聲道:“你早就站了大皇子的陣營,是吧?”
餘嫣然瞳孔一縮。她驟然轉眸看了餘微微一眼,那一眼的神色讓餘微微堅信了自己的想法。
餘微微垂下的眼眸盡是深沉,和沈星漢在一起待的時間久了,身上也不自覺有了些他的習慣。
現在的她眼看著是在一步步激怒餘嫣然,實則是靠這個套取更多的資訊。
既然餘嫣然早就投奔了大皇子陣營,那麼餘府……
餘微微的眸光冷冽下來,若是餘嫣然敢做危害餘府的事情,她不會放過她!
但餘嫣然想也沒這個本事,還有父親在。
餘微微剛思緒停下就聽見餘嫣然說:“你不就是想激怒我,套取資訊嗎?”
顯然,她也不傻。
“想知道餘府的事兒?我告訴你啊。”
“劉氏一心想將我往遠了嫁,我就偏不!我憑什麼要嫁到偏遠之地去?好看著你這個三王妃步步高昇嗎?”
餘嫣然情緒很激烈。
但餘微微只淡淡道:“但願你在母親面前裝得像樣點,別辜負了她的一番好心。”
“好心?別裝得悲天憫人了!”
餘微微的領子被餘嫣然大力放開,身體一個趔趄差點歪倒。
餘微微側頭,髮髻散亂垂在額邊,雖形容狼狽卻氣質自華。
餘嫣然看見她這副模樣就來氣,甚至想劃花她的臉!但餘微微有句話說的沒錯,她現在還不能怎麼樣她。
氣憤之後是冷靜,餘嫣然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就走,餘微微靜坐沉思。
餘府有父親在,不會有事。
但,他們會把青影關在哪兒呢?
……
餘微微失蹤一事出乎意料地被發現的很快。
當日,胡心悅很早便帶著小皇子從宮中回去,回到府內時便發現了不對勁。
餘微微明明說去處理杏花裡的生意的,怎會這個時辰了還不回來?
胡心悅是個謹慎果敢的人,她當即派人到宮中給皇后娘娘送信。
因為皇后娘娘看重小皇子的緣故,他們得了皇后娘娘諸多照拂。
如今沈星漢西征,沈靈琮故去,在都城內,皇后娘娘便是公道和靠山。
派去宮中傳信的侍衛很快回來,帶回噩耗。
“什麼!微微不見了?”
胡心悅臉龐嚴肅,立即下令:“快!即刻搜尋!務必要找到三王妃!”
“是!”
三王妃丟了是大事,皇后娘娘也派人一同尋找,緊急搜尋……
都城內的茶館雅間裡,雲柒掀起時刻戴在面上的遮面輕紗,嚴肅道:“咱們的任務要失敗了。”
嬤嬤搖頭無奈:“小姐……”
雲柒緩緩道:“我的任務一定不能失敗。”
她垂眸瞥了一眼蒸騰熱氣的茶水,淡淡道:“既然沈星漢如今出征邊疆,那麼我們就沒有留在都城的必要了。”
“即刻啟程,先回國度,再去戰場。”
“這一次,我會帶著完成任務的榮光回到國都。”
雲柒側臉冰冷,戴上斗笠便下了雅間。
純白的衣裙飄渺而下,而青色的衣袍漸漸而上,有一人與雲柒交錯而過。
雲柒一個側眸,在看清那人臉的一瞬間,她眸光震動,但她的腳步沒有絲毫停留,下了閣樓便消失在百姓群之中。
上了閣樓雅間的人輕撓眉心,有幾分憂愁。
“查到她的下落了嗎?”
關京低眸稟報:“還沒有,但三王妃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是南三街。”
“南三街,和杏花裡可差得遠。”
“是的,但目前沒有更多資訊。”
“繼續查,要快。”
“是。”
風拂過,一陣簾被吹起,露出了那人的面容,是劉成軒。
……
邊疆,沈星漢著一身甲冑將軍服,正指點沙場戰事。
“這一月半的時間,除了剛到此地時的突擊,我們沒有打勝仗。”
“敵方狡猾,我方兵力一勐,對方立即撤退,毫不猶豫。這表明什麼?”
沈星漢眸中睿智依舊,頭腦清醒。
“這表明,敵方的資訊比我們超前。戰場之上瞬息萬變,這一分超前,便會成為我們致命的死局。”
“要打破這個局面,大家……”
一番講說之後,見麾下戰士都聽懂的同時,沈星漢也注意到他們的疲憊神色。
他輕抬手,緩聲道:“先去休息吧,下一戰會更加艱難,眾將士做好準備。”
“是!”
眾人都退出去之後,戚鴻光走上近前來。
沈星漢揉了揉額頭,緩解疲憊。
“還是沒有王妃的回信嗎?”
戚鴻光沉默片刻,緩緩道:“是的。自從上一封您按約定寫出的信寄出之後,便沒有再收到王妃的回信。已經逾期兩日無迴音了。”
聽完戚鴻光的話,沈星漢動作頓住。
“都城的資訊,怎麼說?”
戚鴻光語音艱澀:“同時,我們已經逾期兩天沒有接到都城的最新訊息了,現在,我們的訊息閉塞。”
沈星漢抬眸思索。
“如今戰局難以攻破,都城資訊延緩,許是出了什麼事。”
“現下,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打贏這場仗,儘快班師回城。”
戚鴻光沉默點頭。
沈星漢的目光落在劍柄之上,久久不語,雖是這麼說,但心中仍是免不了擔憂。
都城和微微……
微微,你在都城遭遇了什麼?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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