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袁老的憤怒
未等沈星漢沉思太久,袁老怒氣衝衝的嗓音就繼續道:“這藥的劑量是會害死人的!”
“別看這是尋常草藥,但那一個個配料可是一點都不尋常,到底誰這麼大富和惡毒,拿銀翹和苓歸研製新的毒!”
醫者仁心,袁老又是個中翹楚,看見這毒藥的時候整個人都要氣瘋了。
沈星漢低聲道:“袁老,您看過這草藥,為那些被解救的女子看看吧。”
袁老一語不發地點點頭,末了還憤憤道:“喪盡天良!”
袁老陰沉著臉走了,偌大的地底空間,只有沈星漢筆直站立在原地,在他身周,有甲冑士兵侍立,散發著旁人勿近的氣勢。
但餘微微顯然不是旁人。方才沈星漢先走一步,她落後幾步去看了別的女子們。剛好與袁老錯肩而過。
沈星漢周身縈繞的冰冷如寒冰般千年不化。
直到餘微微走近,沈星漢身上的冷氣才收斂些。他低垂著眼眸,一語不發。
餘微微抿唇,走近他。
“好在,我們已經有一些進展了。”
沈星漢轉頭看她。餘微微朝他堅定地點頭:“一定能找到幕後的人。”
沈星漢從旁拿起那裝著販賣人短刀的錦盒。
“看這個圖騰,你想到了什麼?”
餘微微低頭去看,那短刀柄上,有一處不太顯眼的暗青色形狀。
她仔細辨認了片刻,勐然抬頭:“這!這個和……”她還沒將那個名字說出口就被沈星漢輕柔地掩住唇。
沈星漢衝她極輕微地搖搖頭,示意她別說出口。
餘微微眼眸中的光閃爍了下,她也輕輕點頭。不將那個名字說出來,是他們的謹慎。
沈星漢將盛放短刀的錦盒蓋上,拉起餘微微的手,兩人一同上去。
戚鴻光和官兵們一起出現了。
見到沈星漢,他跪地稟報道:“外面的隱蔽做的很好,直至方才官兵來之前,外界的訊息都是封鎖的。”
沈星漢落下一瞥,冷淡道:“接下來就看誰更快了。”
戚鴻光說道:“除此之外,屬下將布衣男子也帶來了。”
沈星漢微微點頭,戚鴻光一擺手,布衣男子的身影就出現在他們面前。
布衣男子本是要行禮的,但那一瞬間,他似乎是看到了什麼東西,瘋狂追尋而去。
戚鴻光正要壓制住他,眼神接觸到沈星漢目光,他就停下了動作。
沈星漢和餘微微同步側頭,看著布衣男子瘋了一樣衝進袁老剛剛出來的那間屋子。
袁老一大把年紀了,但躲避起人來動作卻不慢。
門被轟然推開,那抱著手串的女子眼眸麻木,直至對上布衣男子的視線,她說:“你,和她長得好像。”
沈星漢見此眯了眯眼,他示意戚鴻光上前去。
戚鴻光領命站他們身側,袁老也徑自朝著沈星漢走來。
從袁老不好看的臉色就可以看出情況不太理想。
“那些女子的情況,已經很嚴重了。她們其中接觸這藥物最長時間的已經完全成了意識呆滯的瘋子,無論如何唿喚都叫不醒。而最短時間的就是那個拿手串的女子,但她的狀態也並不樂觀。”
“銀翹和苓歸都是害命的東西,就算再是控制劑量,對人體的傷害也是巨大的。但某卻發現,這些意識不清醒的女子們容色全都上佳!”
這話立即引起了餘微微的注意,她問道:“袁老,她們貌美的容色難道不是天生的嗎?”
最初進入地底房間的時候,她被驚到的同時,也看到了她們的美。
可聽袁老如此說,餘微微心裡突然一咯噔,難道這容貌是……
袁老深深嘆了口氣:“這些女子本身的容色已是不錯,但還到這般見之驚豔的地步。但經過這不同劑量的草藥接觸之後,這毒性似乎刺激了她們的皮膚變得更加白皙,皮膚狀態也若初生嬰兒一般。”
餘微微聽得歎為觀止。“這……聞所未聞,還有這種美容方法。”
袁老的臉色更沉重了。“這樣的美麗是後天催發的,代價巨大,且,一旦劑量控制不好,這些女子就會變成眼神渾濁的無意識之人,壽命驟減。”
餘微微瞳孔放大,顯然她驚到了。
沈星漢這時開口:“您定是還發現了其他的點。”
袁老點頭,他眸中有回憶之色。“某之前在古書上看過一個古方,是這樣美容的,但劑量十分謹慎,效果也沒有如此誇張。今日一見,某立即便想起了那藥方。似乎是雲涼國的祖先研製。”
雲涼國三個字一出,沈星漢的眸瞬間就暗沉下來了。
銀翹和苓歸,都是雲涼國產物。
現如今翡翠香園之中被囚禁的女子,她們被強行試用的藥竟也是雲涼國加強版的方子?
一時沉默。
袁老說過之後便匆匆離開,這些女子既然被他撞到了必是要救的,怎麼救他需要斟酌。
戚鴻光已經回到沈星漢身後,低聲將方才聽到的簡略稟報。那女子和布衣男子說的和與他們說的不差多少,布衣男子看見手串的反應也讓他們更加肯定。
沈星漢偏頭吩咐戚鴻光:“抓的那些人,你去審。”
戚鴻光領命。
布衣男子呆坐在地上又哭又笑,沈星漢緩慢踱步到他面前。
當一片玉白色的袍角映入布衣男子眼簾,他像是突然從悲痛中被啟用,立即跪地磕頭,口中不停說道:“求王爺為草民的妹妹伸冤!求王爺……”
他磕頭的架勢幾下就讓額頭一片血紅,但他絲毫不在乎,仍一直磕著。
沈星漢微微低頭,如同神落下一瞥。
“就快了。”
在翡翠香園裡的收穫最大的是找到了布衣男子妹妹生存過的痕跡。
那手串後來被戚鴻光押著翡翠香園的管事人一個個問,最終套出了不少有用的資訊。
就在翡翠香園被大量官兵湧入強制關閉時,各方都收到了訊息。
“可惡!為什麼沒有提早收到訊息!”這是雲柒身邊的老嬤嬤氣惱的聲音。
但是氣惱也沒用,老嬤嬤收斂了情緒,進入內室。
內室正坐著優雅品茶的雲柒,她將礙眼的遮面輕紗取下,眼眸一抬便是萬千風情。
“姑姑,怎麼了?”
沸騰的茶飄上來的蒸汽暈染了雲柒的面貌,讓老嬤嬤看不清楚。她硬著頭皮說道:“小姐,翡翠香園那邊出了點問題。”
雲柒神色立即一冷。“雲展呢?”
老嬤嬤頭低地更低了。“翡翠香園被官兵圍了,雲展被抓了。”
雲柒霍然起身,她冷豔的眉目更顯得無情。“就算雲展因刺殺被抓,那翡翠香園又是怎麼回事?”
老嬤嬤幾乎已經抬不起頭了,自翡翠香園的事被沈星漢抖落出來之後,關於女子的出行安全朝廷都下發了佈告,嚴防禁止這種惡意殘害女子的行為!
當她說完之後,雲柒的臉色已經能冷地滴出水來。
“好啊,這個雲展竟然敢搞這些事情,他當這裡是哪兒!”
地底房間的事情不是雲柒授意的。
“既如此,那就讓他好好領教沈星漢的手段。”
雲柒甩袖就走,老嬤嬤在後面低聲道:“小姐,那短刀……”
雲柒氣勢凌厲地甩來一瞥,老嬤嬤頓時噤聲。
“那刀可不是我的。”
……
販賣人就是雲展。
戚鴻光負責審訊,但任他手段再硬,販賣人就是一語不發。
審訊持續了一個時辰,販賣人一句沒說,其他的黑衣人所知太少,他們只是被僱傭,錢貨兩清,只是一個他們的任務而已。
沈星漢皺起眉,戚鴻光帶回來的訊息並不叫他滿意。但這也從側面印證這人背後的勢力必定不小,不然,這人的意志不會這般堅定。
他的眉剛剛蹙起,餘微微便踮起腳來,湊近為他撫平。
這麼近的距離,餘微微的容顏更是驚豔。
她眼含關切,輕聲道:“別皺眉頭了,我有新的訊息告訴你。”
沈星漢抬了下眉:“哦?洗耳恭聽。”
餘微微臉頰微紅,他們兩個的距離讓她有些不自在。她站穩之後輕咳一聲,緩緩說道:“我收到了秦芷的資訊,梁同似乎和賀成志起了矛盾。”
沈星漢神情一動,他低聲問戚鴻光:“賀成志的行蹤最近穩定嗎?”
戚鴻光回憶了一番,答道:“明面上沒有出門,但暗哨稟報他曾多次出入大皇子府,就在最近。”
餘微微點頭:“是的,梁同向秦芷抱怨過這事,因他在官場上遇到了些麻煩,所以最近急著找賀成志周旋,但賀成志見一面卻很難,兩人唯一的一次見面,不歡而散。”
“還有一件事,秦芷的表層身份暴露了,梁同更信任她了。”
餘微微給秦芷安排的身份秦家大小姐只是接近梁同的第一步,現在因秦芷的進一步露出馬腳,梁同並非木訥之人,他自然便發現了秦芷是之前在梁同府上做過丫鬟的人,而又有這段時間的感情積累,加上秦芷精湛的偽裝,梁同很是感嘆秦芷竟如此命途多舛,對秦芷的態度更加憐惜,儼然對她比家中明媒正娶的正妻還要溫和。
餘微微的眼睛裡似有某種晶亮的光,她繼續說道:“秦芷的身份讓梁同更加深信不疑,恰巧趕上樑同和賀成志生了矛盾,這是我們的機會。”
沈星漢低眸看著她,他的手在桌案上輕輕敲擊,這桌子上擺滿了戚鴻光遞上來的資料,那裡面收集了很多證詞,唯獨沒有販賣人的。
“讓我想一想。”
戚鴻光本來見兩人離得近便自行站遠些,但有士兵在他耳畔耳語,他神情一屏,快步上前。
“王爺,不好了 ,那人要自殺!”
沈星漢聞言眼中冷光一閃:“倒是個脾氣硬的,那便要看他死不死得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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