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原先被封為正妃的女子，在那位年輕帝王登基後，把那位正妃封為皇后，而那位側妃跟其他人被封為妃位，小小貴嬪，貴人 。”太后回憶起之前的往事，眼中含著淚，似是要掉了下來，聲音沙啞。

  二十一年前——

  聽聞淮南司空家有一雙姝，大小姐司空晚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其美貌名動淮南，所有青年才俊都因為聽聞她的美貌，不惜千里從他國來找她，只為一睹美人紅顏。司空家的二小姐司空凝也是一如她大姐，美貌更是名動傾城。

  知道她跟司空晚那個人一起被評為淮南雙姝 司空凝確實很不屑，開著玩笑道，“阿姐你看啊，那些個男子壓根兒就只是覬覦你的美貌，不是真正的喜歡你，妹妹我啊，就只能淪落到給姐姐當陪忖了。”

  司空晚聽罷溫柔地對她這個妹妹道，“阿凝，你可別這般貶低你自己，在我看來啊，你的容貌比我好看多了， 我知道你說得對，他們來涼州，全是因為我的容顏。”

  “所以姐姐，你對那群人的其中，有什麼想法嗎？”

  司空晚輕聲嘆氣，輕輕地扇動扇子，微笑說，“我又不與他們認識，何故說是對他們有什麼想法，阿凝，你真調皮。”

  “阿姐，我只想你一直陪在我身邊，我不想讓你嫁人。”

  後來，洛朝晉文帝的三兒子紀元景，知曉他的父皇要給他選秀，心中還沒拿定主意，直到那日他去江南遊行，而且還帶著當時十歲的君墨謙一同去的，泛舟時看到絢麗如畫的江南風景，他在腦中想到一首詩，“人人盡說江南好，遊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還鄉，還鄉須斷腸。”注：詩人是韋莊，唐代詩人。選自《菩薩蠻·人人盡說江南好》。

  年紀小小的男孩不懂這些詩句，於是便問道，“兄長吟的這首詩是何意？為何我不明白？”

  那名男子看著遠方的景色，慢慢道來，“九弟啊，你不知道，這是為兄最喜歡的一首詩，故而在這念出來，是覺得天時地利、人和。這首詩的大概意思就是，人人都說江南好，來到這的遊人只想在江南慢慢變老。春天的江水清澈碧綠更勝天空的碧藍，還可以在有彩繪的船上聽著雨聲入眠。”

  那男孩聽出後半句沒說，又追問，“兄長，後半句的解釋呢？”

  男人有些不知所措，正想搪塞過去，其中的原因是覺得他這個九弟還小，不應該追根問底的，免得他跟母后說，他也得要遭殃。他還沒想好怎麼跟男孩說，這時，旁邊的畫舫上傳來一道好聽的聲音，似是替他回答了他那九弟的話。

  “正是江南好風景，遠客路過江南，都覺得江南好，只因覺得江南女子溫柔似水，小公子，不知這樣的回答，你可滿意？”她帶著面紗，聲音好聽又不失正經，她還稱唿小小年紀就是王爺的男孩為公子，倒是看得出來，此女子是真心替他哥回答他的話的。

  他也不能失禮，“那就謝謝大姐姐了，我兄長確實不太會回答我的話。”

  —

  今日一見，二人互相看對了眼，直到建元四十六年，太子的東宮入住太子妃，紀元景是洛朝儲君，他的九弟是洛朝儲君的弟弟，更是晉文帝最寵愛的孩子。當年江南初見，卻成了遺憾，司空晚對於即將要進入洞房的夫君一無所知，除了知道他是太子殿下以外，還有，今日成婚的不止她一個，還有她妹妹也一同入主東宮。

  這些往事，皇太后說得很有畫面感，紀北陌默默地聽完，提出了一個疑問，“皇祖母，所以您講的這個故事，是跟孫兒的身世有什麼關係麼？”

  皇太后大驚，這孩子怎麼會知道她說的故事跟他的身世有關，是什麼人洩露了她的秘密？他感受到皇太后的慌亂，又繼續道，“皇祖母，孫兒早在廢后走的前幾日都知道了，您說的故事，裡面的人分別是孫兒的皇叔、父皇，孫兒的母親跟姨母，孫兒是芳華皇后的孩子，不是司空凝的，對嗎？”

  她再一次的驚到了，這，他說的一點不漏，確實如此。“好孩子， 你都知道了，是啊，都這麼久了，你的姨母也發現了，你父皇的心早變了。”她說得及其悲涼，像是在感嘆，又像是在遺憾，遺憾她沒能早點說出紀北陌就是阿晚的孩子。

  不僅如此，還讓北陌受了罪。“皇祖母，關於孫兒的身世，還請您不要說出來，孫兒也不想當這什麼太子了，孫兒看清楚了。就算孫兒當著太子，也有些人看不慣的。”

  皇太后氣急，“你這孩子這是說得什麼話啊，知不知道，你不是那繼後的孩子，你是正統的儲君，是芳華皇后唯一的孩子。”

  “皇祖母又是怎麼知道孫兒是芳華皇后的孩子，而不是旁的，皇祖母，就這樣吧。”他行了禮，頭也不回地走出密道，隨後來到前殿，看見楊恬安然無恙，想來李嬤嬤她也沒說什麼的，便放心的走向楊恬，牽上她的手，很是溫柔的說。“阿恬，走吧，回家。”

  紀明言覺得有些奇怪，為何皇祖母都沒出來，太子卻要走了呢，“三皇兄為何要急著走，皇祖母還沒出來呢。”

  “六弟，你等吧，本宮要帶著阿恬早些回去，最近天冷，阿恬肚中的孩子快臨盆了，就不陪你在此等候了。”

  即使他還想說什麼，卻被李嬤嬤打斷，“太子殿下慢走，老奴在此恭送太子殿下，太子妃！”

  還真的是好生奇怪啊。

  —

  在繼後司空凝自盡的第五日，文景帝便按照秘密聖旨的文字宣告天下，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宋國公之女宋晚品性溫和，道德良好，賜婚於奉王紀元奉，大洛啟元年十五年十月二日完婚 欽此！

  當然，除了奉王爺，還有洛朝的門面楚丞相，也向陛下請旨，說要迎娶墨王妃身邊的丫鬟，若棠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