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立個字據
“你是不知道。”
沐沉看到楚鈺坐在地上和她搭話,於是也開啟了話匣子。
“想當初啊,我在宰相府,那是一個爹爹不疼後孃不愛的,唯一一個疼我愛我的親姐姐還進宮了,多少年都見不到一次。”
“你知道我爹為什麼要在我已經有後孃的前提下留著我嫡女的名頭嗎?”
沐沉突然停下手裡的動作,看向楚鈺。
這是楚鈺第一次看著沐沉的眼睛,原來她的眼睛那麼好看那麼深邃,就好像有很多故事一樣。
楚鈺搖搖頭:“難道不是對你已經去世的孃親的一種懷念嗎?”
其實楚鈺知道,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就是想要多聽聽沐沉說話。
沐沉不知道他的心思,所以也就一直沉浸呀自己的世界裡,搖頭笑了笑,道:
“如果你真的以為他是在懷念我孃的話你就錯了。”
畢竟沐沉還記得自己醒過來的時候心裡是有多麼絕望。
她是有原主記憶的,那絕望自然也來自原主。
原主生前被自己的親爹逼迫,和多少個不喜歡的人定了親,這京城都說她剋夫,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那是她爹為了趨炎附勢給她定下的病秧子,早就快死了。
想到這裡,沐沉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一邊揉搓著楚鈺的衣服一邊道:“你可別忘了我是京城第一美人,多少男人排隊等著能去我回家光耀門楣呢。”
“如果我爹能夠用我釣到一個金龜婿,而我又是宰相府的嫡女,你覺得他的身份地位還會僅僅止步於一個小小的宰相嗎?”
她這話說的十分平靜,但是卻讓人平白無故的聽出來幾分悲涼。
楚鈺輕輕的嘆了口氣,在心中感嘆這世界上誰想要好好活著都不容易。
看到楚鈺嘆氣,沐沉知道他也一定是有什麼心事。
不過現在的楚鈺貴為一國王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能讓他有心事的估計也就只有他這病了。
“你有什麼好嘆氣的?”
沐沉不確定楚鈺想不想說這件事,所以沒直接問,但是起碼這樣問了也會讓楚鈺心裡好受一點。
楚鈺看了她一眼,一下就看出來了沐沉心裡的那些小九九。
反正沐沉身為自己的大夫,這件事情也沒有必要瞞著她,所以道:“你可知道幾年前我才是先帝最中意,不,我才是整個天下最中意的皇帝人選?”
沐沉沒想到楚鈺竟然會直接和她說出來,手裡的自制肥皂啪嗒一下掉在了盆裡:“你和我說這個幹什麼?”
“你不是問本王為何嘆氣嘛?本王在告訴你啊。”
沐沉:“……您繼續。”
“那時候的本王身體還沒有這麼弱,你也看出來了,本王的身體並不是病,而是毒,這毒不用本王說你也知道是誰下的。”
“當初整個朝堂只有兩個皇子,本王父皇母后恩愛有加,所以當時的後宮並沒有幾個妃子,也只有本王和當今皇上兩個子嗣,在父皇看來,本王文韜武略樣樣精通,也是一個帶兵打仗的好手,所以父皇十分中意本王,也有意立本王為太子。”
“就在決定立太子的前一天,本王突然覺得渾身無力,直接暈厥在了地上,父皇十分擔心,派御醫前來檢視本王如何,為本王醫治。”
“誰能想到,那毒竟然這麼厲害,讓本王的身體變成了現在這走路都需要讓人攙扶的樣子。”
“要知道皇室最看中的就是子嗣,而本王又被人暗算,所以這皇位,自然就落在了皇上手中。”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就好像是一直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沐沉嘆了口氣,竟然像剛才楚鈺心疼他一樣也有些心疼楚鈺。
她只以為沐昀算是京城之中最慘的一個女子了,卻沒有想到楚鈺竟然生活的也不容易。
“哎,生活哪有容易的啊。”沐沉伸出那雙溼淋淋的爪子拍了拍楚鈺的肩膀,“湊合湊合過吧,更何況你還有我呢。”
“你說什麼?”
楚鈺的眉毛一下跳了起來:“什麼叫湊合湊合?什麼叫我還有你?”
看他這個樣子沐沉就知道他誤會了,於是趕緊和他解釋:“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是說,對待生活湊合湊合,更何況你還有我這個醫生呢,我給你治好了之後隨便你怎麼收拾給你下毒的那個人。”
“那我還多謝你能把我治好了?”楚鈺看向沐沉,有些淡淡的笑意。
正好沐沉已經洗完了衣服,同樣挑挑眉對楚鈺道:“不用謝,畢竟咱們兩個是相互利用的關係,我幫你治病,你給我解決麻煩,一箭雙鵰。”
果然這個女人是一點也不吃虧。
楚鈺笑了笑,由竹青扶起來:“好啊,那本王就等著你能把本王治好的那一天,到時候本王不僅把答應你的報酬都給你,還送你千兩黃金,你看如何?”
“不用不用,王爺你也太客氣了。”沐沉趕緊擺擺手。
還不愛財,不錯不錯,楚鈺心中對沐沉有些欣賞,只不過他還沒有欣賞完,就聽到沐沉道:“千兩黃金有點太多了,你給我六百就行,然後再容我一套小院子,就夠我下半輩子生活了。”
聽到沐沉敲詐楚鈺,竹青的眉毛少見的抽動可一下。
這麼多年以來,敢和王爺吵架的女人他是第一次見,那女人是沐沉。敢和王爺討價還價的那個女人他也是第一次見,那女人還是沐沉。敢這樣公然敲詐勒索王爺的他更是第一次見,那女人仍然是沐沉。
勇氣可嘉。
聽到沐沉的話楚鈺並沒有生氣,而是有些好笑的答應著:“本王答應你了一千兩就是一千兩,另外在送你一套宅院,你看如何?”
“我看挺好!”沐沉一下就兩眼放光,蹦蹦躂躂的走到楚鈺身邊,“這可是你說的昂,你不能忘記。”
“本王向來一言九鼎。”
“口說無憑嘛,你給我立個字據吧。”
“……”
“來嘛來嘛。”
說完之後,沐沉就拉著楚鈺的手走到她的屋子裡,只留下了院子裡面一臉黑線的兩男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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