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全身都是烏黑腫脹，腸子掉落一地，周圍全是汙穢，饒是沐沉做過多少的手術，心裡還是有點反胃。

  “把屍體搬開。”

  “慢著，我要下去看看。”

  楚鈺不想讓沐沉看見這些髒東西，沐沉卻想下去一探究竟。

  還在撕咬死屍的野狗身上全是黑色的斑點，看上去就像個癩皮狗一樣，有一隻眼睛還灌膿，另外一隻眼球已經掉在地上。

  野狗彷彿不知道疼痛，依舊在啃著屍體的上的肉。

  沐沉不顧楚鈺的反對，下馬車去檢視。

  屍體已經開始腐爛，蒼蠅爬得到處都是，看著屍體的形狀來看，可能是剛剛被野狗從泥裡拖出來的，而死亡時間，目測看不出來。

  將野狗趕走，沐沉專心檢視屍體還算完好的皮膚，雖然基本已經被野狗啃得亂七八糟，還是能看得出來，這具屍體的內臟基本早就被溶解了。

  跟那天死在醫館的男人一樣，吐出來的是融化的內臟，所以是汙黑濃稠的血液。

  “沉兒。”

  楚鈺在身後喊了她一聲，沐沉應聲而去，抬頭間瞧見幾個婦人端著木桶，站在不遠處直勾勾地看著她。

  “那個……”沐沉剛伸手，想問句話，那些婦人一鬨而散，紛紛端著木桶朝村裡跑回去，嘴裡還說著，“快去告訴村長！”

  “走吧，看來這次進村會不太順利了。”楚鈺過來拉住她的手。

  這些婦人的反應太不正常了，這個村子果然有問題。

  沐沉望著婦人遠去的身影，眯縫著眼睛說道，“如果不順利的話，就得采取強硬手段了，不然查詢不出根源，儘管我研製出藥方，也不能徹底根治。”

  這一次，沐沉是抱著決心去的。

  一行人進了村，此時天邊已經開始泛紅，晚霞殷紅了大半天的天，暖洋洋的陽光照在村子裡，看上去溫暖和諧。

  村口的位置有棵大槐樹，根系發達，路都被這棵槐樹一分為貳。

  村民們紛紛抱著孩子站在兩邊，誰都沒有說話，一片安靜，臉上的緊張卻落入沐沉的眼中。

  沐沉等人下了馬車，小冉也跟在後面跑上來，“小姐，這些人怎麼看上去很兇的樣子？”

  “靜觀其變。”

  不多時，白髮稀疏的村長拄著柺杖在村民的攙扶下走了出來，村長的腿上纏滿繃帶，還往外冒出鮮紅的血液。

  “請問幾位，來小村有什麼事情？”

  村長走到眾人面前，神情緊繃地開口問道。

  楚鈺露出一個令牌，“我們是上京的人，最近突發瘟疫，我們順著線索查到清明村，還請村長給個方便。”

  話音剛落，村長的手有些顫抖，魏巍顫顫地側臉看了一眼邊上的年輕男子，像是在詢問他的意見。

  見男子點頭，村長才答應，“嘅然如此，請吧，若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們幫忙的，你們可以跟柱子說。”

  “諸位，先隨我來吧。”村長邊上的男子開口，看來他就是柱子。

  天色也晚了，沐沉先打算住下來，明天再細問屍體的事情。

  柱子帶著他們到一處草房入住，裡面都是些農家用具，沒有被打掃過，但也不至於很髒。

  “你們就先住在這裡吧，有什麼需要問話的，儘管找我就是了。”

  沐沉覺得柱子說話很有水平，不像是村裡人，一舉一動雖然極力壓制，都難掩他身上的高貴氣息。

  “這位小姐，你隨我來，這邊是為你準備的屋子，剛剛讓李大嬸挪出來的。”

  沐沉駐足，眼神帶著疑惑地看著柱子，按理說，不是因為把他們兩個當做夫妻來對待的嗎？

  楚鈺率先不高興了，沉著臉開口，“我們是夫妻，住一間就可以了，你給他們安排去吧。”

  柱子愣了愣，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沐沉的懷疑得到了證實，這個男人肯定不是柱子，有人先一步來到村裡，率先將村裡的人給控制了！

  “你先出去吧，不需要管我們。”

  沐沉下逐客令，柱子應聲出去，將門帶上。

  屋內只剩下兩人，楚鈺笑得邪魅，伸手想攬住朝思暮想的腰肢，沐沉一個閃身躲開，並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消停會，這個柱子有問題。”

  楚鈺依舊不甘心，拉著她的手不放，“早就發現了，村裡的人不敢說話，是因為害怕背後的人，這人究竟是誰，今晚一定會露出真面目。”

  說著，還用手指了指視窗的位置，小村莊裡的窗戶都是用幾乎接近透明的紙張煳的，窗子邊上站著個人的話，很容易就被發現。

  窗子外的人側著身子，只能大概看到隱約的輪廓，沐沉小聲道，“你怎麼知道的？”

  “剛剛帶我們進來的男子，用的是易容術，雖然武功不高，氣息卻隱藏不了，我能發現。”

  楚鈺笑的樣子，像極了做了好事要糖吃的小孩子。

  沐沉眼角抽搐，這個男人……真的是讓人有些受不了！

  “我出去看看小冉，她跟顧流芳在一起，還不知道會不會打起來呢。”

  小冉這個丫頭，平時不會生氣，現在脾氣倒是越來越大了，她倒是不擔心小冉會被欺負，她擔心的是顧流芳。

  沐沉故意拉高了聲音，外面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推開門，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只留下灰濛濛的一片，小冉已經收拾好正要找沐沉，兩人剛好撞見。

  “小姐，那個顧太醫說這裡很多病人，可我怎麼一個都沒有看見啊？”

  沐沉看了一眼從後面走上來的顧流芳，問道，“你怎麼知道這裡有很多病人，除了進村前看見的那具屍體，壓根就沒有其他的病人。”

  周圍門窗緊閉，黃泥道上都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除了空氣中夾雜著屍臭的味道，這裡完全看上去就是個靜謐的村子。

  顧流芳早已換上衣服乾淨的粗布麻衫，指著村子後面的山腰處說道，“順著風向，基本能尋出臭味的根源，村子外面雖然有幾座新墳，但只有風從那邊吹來的時候，味道極其濃郁。”

  “也就是說，村裡有病的人都可能被關在那邊的山上了？”

  背後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來這個村子，只不過是因為瘟疫的原因而已，如果這個人想把得了瘟疫的病人藏起來，那可能是真的太無聊了。

  “不太清楚，有些事情總要讓人去看看才知道。”顧流芳笑了笑，視線落在沐沉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