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愛笑的老爺爺
又走了一個時辰,天空逐漸有了微光,是早晨四點多的模樣。
這裡的地理位置好像是偏北的,太陽光的跡象已經能被肉眼看出。
葉澤熙仰起頭來看了看天,他只感覺到腦頂是一陣眩暈。
他現在閉上眼睛想這閉一下就好的了,可他閉上雙眼正準備唿吸時,他的胸口好悶,頭腦一陣劇痛。
他知道,自己現在必須要休息了。
“我們找個地方……”
葉澤熙的話還沒說完,身體便開始傾斜下去,好在宋伊景眼疾手快,雙手攬住他的右手臂將他用自己的身子靠直了。
“你沒事吧?”她焦急的詢問,可四周都是安靜的,一點兒回聲都沒有。
“真是的,為什麼要勉強自己呢?”宋伊景小嘴一撅,將他半攙半背地拉到一棵樹下。
她小心地想將他的身體往樹邊靠,可力氣不夠,小腿一軟,兩人一屁股摔在地上。
葉澤熙坐在宋伊景的大腿上,而她的屁股正和大地母親來了個親密的接觸。
宋伊景的內心是拒絕的,可她沒有辦法,忍著疼痛就葉澤熙的背放靠在樹下。
她想著,他如此執著是為了擺脫自己嗎?
可是宋伊景搖搖頭回憶起他對自己的態度,從始至終都是那麼的溫文儒雅,他也沒表現過厭惡自己的樣子。
她是不是真的太小心眼了?
仔細一想,自己的格局也好小,哪有人的生活都是一樣的?那不得枯燥乏味死?
想到這兒,宋伊景在這一刻釋懷了。
她坐在他身旁,望著他睡熟下來的臉,在這昏暗的光下,只能看清他臉上的輪廓。
那稜角分明的輪廓,削尖的下巴,還有那高挑的鼻樑,他的桃花眼,薄唇,都是那麼的完美的,多麼好看的人呀,她真是幸運。
他不管是以前還是未來,都是能虜獲少女芳心的。
能夠遇見他,是她三生有幸。
宋伊景不禁將手撫上他半邊臉頰,此刻她都不知道什麼是女子該有的羞澀了。
只不過,她的手放上去沒多久,就有一聲蒼老的聲音使她放棄下一步動作。
“姑娘?”
宋伊景回回神,好像有人在叫自己呀?
宋伊景扭過身去看路,只見一個趕著驢車的老人家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老人家聲音很大,朝著他們喊道:“姑娘可是與公子走累了?是要進城嗎?老頭子可以稍你們一程的。”
宋伊景站起身走過去一看究竟,見著是個面色慈祥,穿著樸素的老爺爺,她點點頭先謝過,“謝謝老爺爺。”
宋伊景跑到葉澤熙身旁,將他半拉半背得給架到老爺爺的驢車上邊讓他躺下,為了讓他受些,她還將稻草鋪多點兒,希望他能躺的舒服點兒。
宋伊景這一忙活,倒是花了不少時間,而那個趕車的老爺爺也算是心慈,等了他們好久。
老人家兩眼放光的看著這一幕,兩人那麼親密,肯定有一方對另一方有意思。
老人家眯起眼打趣問:“這位是你相公?”
宋伊景稍稍愣神,然後才搖搖頭解釋道:“不是,我們只是朋友。”
她也想啊,可惜他不是呀!
宋伊景講完才在驢車上坐好。
這輛驢車是由前邊的一頭黑色毛驢拉著的兩輪大推車,車子上的空位很大,足夠容納得下三個人平躺。
老人家坐在車頭的位置,拿起鞭子在驢屁股上抽了兩下,他的力度很小,像是再給它撓癢癢一樣。
他扭過仔細掃視著葉澤熙的面容,笑道:“這位小郎君的容貌生得好哇,想來在不久的將來是個大富大貴的。”
宋伊景尷尬地笑笑,他是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他還欠自己錢呢。
宋伊景笑笑柔聲道:“他要是聽到了肯定很高興的吧。”
“姑娘進城是要作甚?”老人家邊看路邊問。
宋伊景將進城的原因推到葉澤熙身上,實話實說:“陪他進城找點兒活幹,補貼家用。”
老人家一聽這話,樂了,“哈哈,還說你們不是一家的。”
宋伊景雙頰粉撲撲的,雖然這話不是真的,不過她愛聽。
但是宋伊景還是清醒地潑了老爺爺冷水,“老爺爺您可別瞎說,他只是不認路,我帶帶他而已。”
老人家不相信自己看人多年的雙眼,他怎麼可能會看錯,據理力爭道:“若是這位小郎君對姑娘不重要的話,姑娘又為何會親力親為呢?”
“老爺爺,您真是說笑了。”宋伊景都沒想過自己的小心思會被其他人看出來。
“我是老了,可我眼睛可雪亮著呢。”老頭子嘟嚷著道。
他十分相信自己的感覺。
他還說出了致命的證據,“小姑娘剛剛對他動手動腳的我可看得一清二楚呢。”
宋伊景被他這話驚得滿頭大汗,自己剛剛的小動作……
“我……”看清楚了那也別說出來呀。
她覺得這個話題再聊下去自己會很吃虧,要不趁著葉澤熙還沒醒說出來?
宋伊景見這老爺爺這麼篤定的看著自己,她小臉一紅,傲嬌道:“是,我是喜歡他,但是他不知道呀,我也不知道他對我也沒有意思。”
老頭子得知自己的猜想是對的,笑聲放肆起來,“哈哈,你們年輕人呀,就是不夠大膽,喜歡就要說出來呀,不說出來人家怎麼會知道你的心意呢?”
只不過他說的話很有道理,剛剛宋伊景還以為自己是上了賊船了呢。
她剛剛都有一絲以為他是大壞蛋的想法,就連怎麼自保都想好了,那就是放棄葉澤熙自己跑路。
不知道葉澤熙要是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的話,他會不會很難過呢。
宋伊景鬱悶的回答:“老爺爺,您這話說的輕鬆,可他連自己過去什麼樣子的都不怎麼清楚,也不知道他以前有沒有成過親,萬一他有家室呢?”
是啊,她可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呢,要是這葉澤熙家裡頭還有髮妻的話,那自己可就是小三了,她想過自己對他表白心意的,想過種種結果,自己與他的差別那麼大,老天都不可能敢為他們兩牽線呢。
老人家點了點頭,“原來是這麼簡單的顧慮呀。”
簡單?這話在您那您說簡單?拜託了,我們不一樣的,我還年輕,您都是過過幸福生活的了。
“老爺爺,您也別一直打聽我的事情了,您是哪個村的呀?”宋伊景不想再與他糾結這個問題下去,立馬改口換話題問。
“前邊三里地的那村。”老人家伸手朝後邊的路指了指。
他也好奇的問她的出處,“小姑娘你呢?”
宋伊景皺皺眉頭,沒有半絲隱瞞,“我家挺遠的,沿著這路一直走,走兩時辰才能看見。”
她也不怕這老人家是壞人,要是壞人的話自己也沒有什麼好東西。
老人家會想起那麼處地方,笑了笑感慨道:“哦哦,原來是靠著大瀑布那山底的村子呀。”
“您去過?”他怎麼知道的?
老人家點點頭,“去過,我以前也待過那兒。”
居住的話,那肯定認知自己家的吧,該不會真的那麼有緣分吧?
宋伊景好奇的出聲問:“哦哦,那您肯定認識我爺爺吧,我爺爺可是村裡出了名的教書先生。”
“我姓宋。”她指著自己介紹起來。
聽到這裡,老人家有了些兒印象了,“那個宋老頭子?”
他腦海中浮現好朋友的樣子,問:“就那個當過官,肚子裡墨水多的那個宋老頭?”
“是,我是他孫女。”
老人家笑了笑,回憶起那段日子來,“這個我知道,我還見過你爹媽呢,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看來我們很有緣呀!”宋伊景的言語中帶著驚喜,看來這世界還真小呢。
老人家疑惑的問:“是,你獨自出來,那老宋頭不擔心你?”
哪有大晚上讓孫女出來送人的?
宋伊景解釋道:“爺爺半個月前有事出遠門了,家裡也只剩下我一個人。”
“哦哦。”怪不得呢。
驢車越走越慢,直到老人家將驢車叫停。
老人家看著這關的緊緊的城門,嘆了口氣道:“到城門口了,得等卯時過半城門才會開,咱們先休息會兒。”
“只不過這個小郎君怎麼睡得那麼沉?”他好奇的還是在這裡,這一路也不是什麼好走的路,跌跌撞撞的,連他的屁股都坐疼了,怎麼愣是沒晃醒這個年輕人呢?
宋伊景開口解釋:“他兩日兩夜沒睡過了,睡得沉也是應該的。”
“哦哦。”
老人家心裡犯起了迷煳,為什麼兩天兩夜沒有睡?只不過這個話要是問出來的話未免也太尷尬了些兒,自己還是不要問的好。
宋伊景看著他熟睡的臉,舔了舔下唇道:“他叫葉澤熙,前幾日砸了我家屋頂,留幫我修屋頂放羊補償我,接著又把我家羊弄丟了只,現在他得進城來賺錢賠償我。”
聽完才將謎團解開的老頭子笑出了聲:“哈哈,真是個冒失的小夥子。”
“他做事很仔細的,只是倒黴了點兒。”宋伊景趕忙為他扳回人設來,他並不冒失的,反而做事都是小心謹慎的,他要是直到羊吃太飽了會狂躁的話那也不會發生接下來的事情呀。
“哈哈,原來如此。”他說完又放聲大笑著。
宋伊景從來就沒見過這麼愛笑出聲的人,好像他一路都在笑呢。
宋伊景問:“老爺爺進城是準備做什麼呢?”
兩人一路上只能嘮嗑解乏,不然的話就單單唿吸,這樣對三人來說實屬尷尬到了極點。
老人家望著城門口,嘆了口氣,然後道:“也是進城來找些兒活幹的,只不過我是負責運輸的,裝貨趕驢車上路,然後忙個幾天就能回家休息一天。”
宋伊景不知道為什麼他要嘆息,難不成是趕車累了?
她又問:“那一路上不無聊嗎?”
說到這裡,老人家又笑了,扭過頭看著她講:“看看風景,聽聽小姑娘講故事,怎麼會無聊呢?”
“那您這生活可真是愜意。”
他再次嘆氣道:“還好吧,家裡的孩子多,我這糟老頭也要出來賺錢嘍!”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呀,大家都是一樣的,生活艱辛。
宋伊景小心的安慰著他,“爺爺您老當益壯呢。”
只不過老爺爺接收到她真誠的安慰,再次笑笑後問:“哈哈,你們等下要到哪裡?我看看順不順路。”
宋伊景見老爺爺那麼的好心,可是進城的話也不知道該將葉澤熙帶到哪裡去,倒不如等他醒過來再說,所以她也沒打算繼續麻煩他,“我們就在城門邊上,等他醒了我們就沿城進去看看。”
“倒是有想法。”
他提議:“好吧,那我幫你將他扶下來。”
“謝謝爺爺了。”
老人家將驢車駛到城牆邊上,然後起身下車幫宋伊景將葉澤熙扶下來,一老一少費了好大力氣才將葉澤熙倚靠在城牆邊上。
“沿途跟我這個老傢伙講話,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呀!”老人家能遇上宋伊景他們心裡也歡喜,並不只是因為宋伊景是老宋頭的孫女,更因為她什麼都能聊,性格也開朗,所以聊啥都不介意。
說完他發現城門開了,“呦,門倒是開得挺早的,我先進去了,有緣再見呀!”
“嗯嗯,再見!”她蹲在葉澤熙身旁,朝著正坐在驢車上的老爺爺招招手。
宋伊景看得出老人家倒是挺趕時間的,不然也不會說完再見就立馬駛著驢車進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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