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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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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幼姝接過下人提來的那盆熱水,將地上灑落小山狀的檀木末拾進木盆裡攪勻。

  熱氣騰起,部分未溶於水的粉末還在水面浮動。

  她示意董濯清將董太傅的腿放入盆中浸泡。

  溫幼姝薄唇緊抿,眉頭微微皺緊,她的心情波動比任何人都還要強烈。

  不到半個時辰,熱水逐漸轉涼,她的紅唇微張,可卻又未開口。

  汗珠從她額間滑落,不知是哪來的壓力,壓得她心口難受。

  周遭都很安靜,反襯著她心中的急躁。

  她自知不是個有耐心的人。

  董太傅因為血液通常的緣故,面色反倒紅潤起來。

  此時,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他迷眼感知到腳指似乎有所變軟,他的腳趾頭動了

  董濯清守在他身旁,眼底滿是驚異,激動道:“天啊!動了!”

  董太傅漲紅了臉,雙手勐然握住身前的董濯清,笑得嘴角都在顫抖,“扶老夫下床試試!”

  “好!”董濯清眼含淚光,立刻扶起爺爺。

  董太傅喜悅到眼底冒淚,嘴巴都合不攏了,“可以動了!”

  蘇凌眼中精光一閃,劍眉飛舞,稍稍為溫幼姝舒了口氣。

  溫幼姝也鬆了口氣,但眉毛也跟著皺了起來,語氣不緊不慢道:“且慢,這只是開始而已,不要高興得太早。”

  她退後了兩步,蹲下身拿出銀針。

  溫幼姝屏住唿吸,將銀針放入那盆水中,不過幾秒,提起一看 銀針通體發亮,沒有變黑的跡象。

  可以得知的是排除來的汗無毒,那腿部殘留的物質也是無毒的。

  她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站起來,雙眸定在那條腿上移不開。

  董濯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拽著溫幼姝的手,一臉誠懇,“姑娘啊,你可真是活神仙!請你一定要盡心盡力治好我爺爺,濯清此生願意為你做牛做馬,聽憑驅使!”

  誠懇倒是誠懇,但來的有些兒遲了呀,先前還不信她來著。

  眼見董太傅也要跪下時,溫幼姝給他攔住,擺了擺手,苦笑,“扶太傅好好躺下吧,我檢查檢查。”

  腫是消了,只不過溫幼姝摸著他的腿部還是有些兒奇怪。

  她眉頭緊蹙,無奈道:“我得先觀察觀察,先開個清熱解火的方子,當水日日服飲,剩下的話,再說吧。”

  中醫她倒是略懂皮毛,當真要開藥的話,她還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記住,辛辣刺激不可食。”

  溫幼姝邊說著邊把藥方讓人寫下,再三囑咐。

  “王爺,我先回去了?”

  蘇凌溫潤的目光落在她肩上,嬌小的粉色身影遲遲不為所動是在等待自己發話麼?

  “嗯。”他輕聲回應。

  就這樣,溫幼姝嬌小的身影漸行漸遠。

  董濯清對蘇凌很為感激,直誇溫幼姝驚為天人,“凌王介紹的神醫可真是厲害!”

  蘇凌一聽緩緩抬頭,伸出纖細的手挑起自己的下顎,唇角勾起一抹浪蕩輕佻的笑意,就像青樓那些公子那般不像話。

  “神醫?”他輕嘲。

  被訓斥過後倒是乖多了,居然還懂得不便在場選擇離開。

  他鄭重道:“本王有事要問太傅,你們先退下吧。”

  董濯清微微張口,躬身施禮,“是!濯清告退。”

  人都退散後,偌大的屋子裡只剩這一老一少。

  臥塌休息的董太傅歉意地開口,“老臣不便行禮,還請王爺見諒。”

  蘇凌沒有開口,預設了。

  董太傅沒頭沒腦問了一句:“怎的顧侍衛沒協同王爺前來?”

  他冷漠的眸子不帶絲毫的情感,勉強的笑了笑對上董太傅的臉,“留著庭霄好打掩護,若不是發現了此女,本王也不會心生一計。”

  覺著凌王心思沉穩,董太傅也算舒心了。

  他坦誠道:“王爺,老臣日薄西山,早就是油盡乾枯之軀,若無王爺賜湯藥吊命的話,估計也沒有榮幸能見到王爺復明呀!”

  他的話不僅闡述了現下的無力,還讓蘇凌有所警惕起來。

  自己雙眼復明在董府也只讓董濯清一人知曉而已,太傅又是從何得知的?

  “本王暴露了麼?”蘇凌瞳孔勐然緊縮,隨後眸子冰冷的落在床底。

  董太傅也不跟他隱瞞,有話直說,“王爺的目光一直盯著那姑娘,不難看出啊!”

  他倒吸了口涼氣,“她很不讓人省心。”

  沉吟片刻,董太傅有所交代,“不說這個了,老臣唯一能幫助王爺的只有那件事了。”

  蘇凌低聲問:“什麼?”

  “那副山水畫後有個暗格,麻煩王爺取來。”

  照著董太傅的話,蘇凌沒有猶豫之意,照做。

  光潔的牆面被一副古畫蓋住了塵封已久的秘密。

  蘇凌拉開古畫一看,果然有個乾淨的暗格痕跡,他輕輕一摁,暗格劃出,裡邊擺有一卷包裹的嚴嚴實實、泛黃了的畫卷。

  他取來畫,沒有開啟,交到太傅手上。

  董太傅接過畫卷,喜上眉梢,笑意滿滿地展開畫卷,嘴裡還不忘感謝,“有勞了。”

  蘇凌湊上前一瞧,畫卷上是位上等佳人,身披紅衣,頭戴金釵,數十根金色細絲沿金釵垂下,纖手有玉鐲,放置腹部處。略施粉黛,琉璃美人,煞人心。

  一顧傾人城,此女只應天上有,用在她身上也不為過。

  蘇凌眯起雙眸,被驚豔到,“只為這幅美人圖?”

  收藏的這麼好,莫不是太傅心儀之人?

  他仔細端倪起來。

  董太傅眸中只有堅定和嚴肅,不似玩笑。

  他小心翼翼的發問:“王爺不覺得此女與王爺相像麼?”

  這句讓蘇凌多疑了,他的眼角四周還有疤痕,所以不花時間去研究的話,當真是沒人能夠看的出來的。

  蘇凌眉頭一皺,黝黑的眸子危險地眯起,“此畫上的美人……”

  董太傅見凌王亂了心神,再次問道:“不相似麼?”

  蘇凌薄唇輕抿,心情複雜。

  他開口問:“可否贈予本王?”

  他想討走。

  董太傅笑著搖搖頭,回拒,“不,王爺不能帶走。”

  他的態度並不委婉,反而很是生硬,像是原本就不打算交出去一樣。

  董太傅不緊不慢地說:“請王爺看仔細些,看完焚燬。”他的話別有深意。

  蘇凌欲開口反駁,卻改變了主意,惋惜道:“倒是可惜了呀!”

  就算他不聰明,也能猜得出這畫中女子身份不一般。

  但她與自己又有什麼關聯呢?

  蘇凌接過太傅手中的美人圖,狐疑問:“此女是否跟本王有關?”

  董太傅點了點頭,雙眼微紅。

  太傅提起的,應該不會不給他答覆,索性便追問:“此女喚何名?是何身份?”

  “前朝公主——水千柔。”

  太傅聲音低沉又沙啞,像是道出了一段不可說的禁忌。

  聞言,蘇凌有一絲驚訝,前朝的人能與自己有什麼關聯?

  “前朝?水家的天下正是本王出世前一年破滅的。”西夏原本的皇室並不是蘇家,蘇家只是靠著實力讓水家易位了而已。

  蘇凌順著話問:“她死了?”

  董太傅抬頭,無可奈何地搖了搖,無力道:“是生是死不得而知。”

  蘇凌垂眼看他,臉上擺著不悅,“太傅為何要提?卻又不說實情!”

  董太傅見蘇凌還是一頭霧水,便挑明道:“王爺不是清楚老臣是做什麼的麼?老臣是前朝那位的夫子,水姑娘也是老臣看著長大的呀!王爺的眉眼像極了她,這……不得不讓老臣懷疑水姑娘還有後代。”

  “後代”二字被太傅故意加重語氣。

  聽完這咬字清晰的話,蘇凌深吸一口氣,控制住極其不鎮定的口氣,問:“太傅懷疑本王是水千柔所出?”

  “可笑!”

  此刻,蘇凌極其不耐煩,冷得像個修羅。

  如此荒謬的話竟然能從他口中說出,莫不是病昏了頭?

  “王爺要慎重啊!”太傅本想解釋什麼,可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他哀愁的眼底印著那副美人圖。

  蘇凌注意到董太傅的目光,壓抑不住的怒火,單手將畫揉搓成球,丟進炭火堆中焚燒。

  見著微弱的火光爬滿整張畫卷時,他嘴裡才開始唸唸有詞,“燒了也好,免得把皇室搞得烏煙瘴氣。”

  他的舉動在董太傅看來都很自然,像是在維護皇室一樣,這也讓太傅有些兒心寒。

  兩人用複雜的目光注視著那團火焰將畫卷焚燬殆盡。

  蘇凌自是懂太傅要堅守的道理,雖然自己的身世沒有風波,可太傅還是為了不讓自己惹上禍端而先一步提出。

  縱使自己身世沒有半點兒可疑,不過此女與自己的容貌還是很有爭議的。

  這件事他還是記下了。

  “太傅好生休息吧。”蘇凌冷聲,今日的好心情算是隨著畫卷一起消失殆盡。

  “是,恭送王爺。”

  董太傅雖是臥床,可還是儘自己最大限度的去躬身施禮。

  邁出屋門的那一刻,蘇凌腦袋裡是一片空白的。

  這件事的湧現,定然會有風波,身世不管如何,都會有人對自己下手。

  蘇凌一臉鬱悶,前朝,若要查,定是極為困難的,眼下還是提防那個女人要緊。

  另一邊,溫幼姝雙手放在身後,小碎步踏在石子路上,眼睛漫顧四周,享受著難得的陽光。

  近幾日天氣驟冷,雨水過於充沛,使得她整個人都是潮潮的沒有勁兒。

  想著去董家藥房看看,剛走沒幾步,迎面見著前頭走來一位十七、八歲的姑娘,長相清純,打扮樸素典雅,像電視裡鄰家女孩一樣。

  女子臉上滿是笑意,興許是在蜜罐子中長大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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