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歸順3
蔣三川臨走前很貼心地親自為溫幼姝搬來凳子讓她好坐下靠著休息。
這也是蔣三川的貼心之處,他知道一個外來的女人很難服眾,即使有大哥的交代,可他還是很配合的為溫幼姝打下手,讓人家看看,自己是心甘情願聽她的,既然有了自己這樣的“前車之鑑”,那估計他們也會好好聽話了吧。
忙碌了大半天,蔣三川也回到黑風寨,一屁股坐在溫幼姝身旁哀嚎,自己這次出去是歷經艱難險阻,怎樣帶著弟兄們搞到那麼多甘蔗的。
溫幼姝聽完也是倍感感激的,只不過這是他分內之事,溫幼姝也沒多理會他。
黃昏時刻,廚房的煙囪開始逐漸停工。
溫幼姝掀開鍋蓋,叮囑道:“現在這些都不需要鍋蓋的,所以不要蓋,讓水分自己蒸發掉。”
接著,約莫過了一個時辰,熬蔗糖的那個鍋瀰漫出一股誘人香味,溫幼姝走過去一看,紛紛冒著泡泡,色澤黑紅在光下能閃閃發光,她有鍋鏟攪拌了兩下,那黏度竟然是自己絞不動的,她感慨果然還是他們力氣大。
“王妃娘娘,我來吧,您別被這熱糖燙著。”蔣三川見溫幼姝親自用鍋鏟攪拌,他擔心地勸道。
溫幼姝看著他手上幾塊紅意,就關心問:“是不是很疼呀?”
“那可不,都起包了。”蔣三川可憐兮兮地甩出自己的手背來,強擠出幾滴眼淚。
其實溫幼姝在他故意伸出來之前她就已經瞄到了。
見這蔣三川的口氣像是沒事人一樣,溫幼姝也就輕笑別過臉吩咐土匪小弟,“這色澤挺不錯的,不知道味道怎麼樣,給我取碗溫水來。”
蔣三川:嚶嚶嚶,你怎麼可以忽略我?
土匪小弟動作利索,溫幼姝接過白瓷碗,手中乾淨的銀杓挖了幾杓放入水中。
紅糖在溫水裡像漣漪一圈一圈劃開,清澈的水都被染成了淡淡的棕紅色。
水中沒有雜質,好在這邊的紗布都是高階絲綢,而且自己也不花錢,用著不心疼。
當溫幼姝喝著紅糖水時,她在想,用七、八塊紗布過濾掉雜質的紅糖要單賣多少來著時,一個人喊話將她拉回現實。
蔣三川不由嚥了口口水,嘴上卻是鄙夷道:“這黑黝黝的真的不苦嘛?”
這顏色很難勾起人的食慾,估計這種快樂只有溫幼姝自己知道了吧。
“不好喝,很苦的,我只是試一下藥性。”說完,溫幼姝朝著他調皮地做著痛苦的表情。
蔣三川見溫幼姝噸噸入肚,嘴巴不見拒絕的。
他大喜伸手討要,可人家別過頭看向別處。
溫幼姝身子跟著一轉,聲提高,下令道:“快,要凝漿了,舀出來放進乾淨的沒有水的大碗裡,攪拌,等沒氣泡了就用磨具分裝好。”
“是!”
一時間,那些土匪們袖子挽起,憤憤出臂,兩人一組將被裹上抹布隔熱的大鍋舉起,糖漿隨著那個斜度滑入碗中。
雖然這是件簡單的事情,可他們沒有一個人敢怠慢。
見著鍋內已經幹得倒不出來的糖塊,蔣三川就起了心思。
他雙手揉搓,賤笑道:“這剩下倒不出來的能不能給我呀?”
溫幼姝抬起兩指,一本正經地無視他,交代其他人,“一邊去,你又沒幹活,剩下的大家兌水喝了吧。”
“謝王妃娘娘賞賜。”
眾土匪們倒是興奮能嘗上自己辛苦熬製的紅糖水,這種東西啊,他們還真沒見過,如若只是糖水的話,那都有喝過,只不過雜質太多,而且要用很多糖塊才能嚐出甜味。
“那邊的藥步驟一樣,匯入磨具等成塊。”
“從來沒見過這樣製藥的呀!”
蔣三川不懂這些,但是他打出世起就沒見過這樣的。
溫幼姝靜靜地看著她,臉上一副我知道的神態,只不過她還是有解釋,也算是為了給他們漲漲見識。
“這樣的話,只要不溼,就可以放很久。”溫幼姝唇瓣勾起一抹弧度,冷冷朝著蔣三川一笑哦啊。
“哦哦。”
蔣三川可能已經知道了她這是嫌棄自己了吧,所以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來擾她。
就在溫幼姝坐下身來時,她突然朝著某個土匪問:“有將一些藥湯先拿去喂病患服下吧?”
“有的有的,王妃放心。”
“王妃都監督一天了,不累嘛?”你說呢?你們累我就不累了?
“確實挺累的,等他們裝好之後我才放心。”
“裝好之後用白紗罩住,不要落了灰才好。”
“是!”
“明早天氣要是晴朗的話就都拿出來曬曬,記得不要摘下紗布。”
“是。”
溫幼姝的餘光落在那一排排磨具上,“等這些結塊,這藥就算是做好了。”
蔣三川突然插句話來問:“不用磨成粉麼?”
“當然要。”
此時,出現在廚房門口的趙一卓雙手負於身後,凌空一步出現在她身前,瞟了眼那一樁樁用木頭製作成的小長塊磨具,就問:“王妃是打算直接賣出去就可以兌水喝,省了大家熬藥的時間吧。”
將成藥製成粉末,這樣的話倒是件新鮮事,但是也很合理。
“大當家的!”眾土匪異口同聲。
蔣三川開口問:“大哥你怎麼來了?”這種小事居然會驚動大哥?
趙一卓沒有理會他們的意思,全神貫注地把目光放在溫幼姝身上。
“是呀,這樣的便捷服藥方式還沒出現過,為了是效率,不然等藥熬好了,人卻沒挺過來,那豈不是沒了用處?”
溫幼姝見趙一卓有獨特的見解,那她也就順著他的話解釋自己的初衷。
他急急道:“王妃當真要與我合作?這樣的經商秘訣就這麼放心交給我了?”
要不是他在進門前與屋外寨子裡的郎中商討的話,他都不知道溫幼姝這法子的巧妙之處。
就連寨子裡那麼聰慧的醫界高手都沒想到過,她竟然會如此辦事!
這個商機,無異於是個絕大的秘密武器,足以讓一無所有的人輕輕鬆鬆發家致富。
趙一卓是個面冷內熱的人,有著玲瓏般的心竅,他自然能感受得出溫幼姝的好意。
溫幼姝看他臉上滿是激動和喜悅,她笑了,“共同富裕而已。”你比蔣氏大族有才多了,跟他們講的話,他們到時候會不會將這一行壟斷還不知道,你身為大當家的,自然有責任心不會看著自己的手下們沒有謀生之道。
“看,我後路都給你找好了,是不是很有誠意?”
雖隔著面紗,但他還是能感覺得到溫幼姝的笑容如四月春風溫暖,她的眼睛特別好看,像是閃爍著的星辰,吸引得他入了神。
溫幼姝見眼前人無動於衷的意思,她壓低聲音道:“還發愣?回去睡覺了。”
緊接著,在眾人視野裡,只剩下溫幼姝揮著手臂的背影
當趙一卓回神時,她早已被周公召喚走了吧。
翌日。
日上三杆,該忙活的人都忙活了起來,土匪們老早就依照溫幼姝的吩咐來照做。
而溫幼姝自己還在床上賴著。
蔣三川不知怎來的興致在溫幼姝屋面前放聲大叫,“王妃王妃!快快快,可以磨粉了!”
屋裡的溫幼姝用被子罩著腦袋,罵罵咧咧道:“吵什麼呀?大早上的我一般都是睡到中午。”
她感慨,如此不識時務的人是怎麼當上三當家的?是不是充錢了?
很顯然,她還沒想要起床的意思。
蔣三川見自己喊不起她,只能一屁股坐在她屋外的臺階上。
屋內,淺綠色掛帳被一對金鉤整齊掛起,帳下一長大白玉床被溫幼姝無情的壓在身下。
眉目清秀,唇紅齒白,一雙眸子哀怨地朝著屋門望去,她翻了翻身,直感睡得不踏實。
屋外肯定有人,她靈機一動,坐起身來,走到妝臺前整理自己的衣服,順手紮了個高馬尾。
她在銅鏡前看了眼睡眼惺忪地自己,耷拉下腦袋,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到屋門前,將門敞開。
果然,開門的那一瞬間,就能看到一龐然大物蹲在臺階上,跟石獅子別無二樣。
她捂嘴輕笑,這是來鎮宅的還是來喊自己起床的呀?
“今個咱就去驗收下成品嘍?”雙手已經習慣性抱胸地溫幼姝站在蔣三川背後俯視他。
“好的王妃大人!”蔣三川唯唯諾諾站起身來,頭低低的。
見蔣三川今日乖巧得很,她忍住笑道了句:“引路吧。”
在她抵達廚房之前,她想過很多次說辭要下山,可都被她憋了回去。
這也是她再云溪村這個範圍生活的第六日了。
自從擬定要製作藥粉和說服趙一卓為目標後,溫幼姝彷彿是找到了盼頭。
若是多一座靠山,那也不是件壞事。
一晃眼的功夫,廚房就已經到了。
“取紙、筆和稱,然後準備比較厚的紙來裝藥粉。”
“好的!”
蔣三川像是隻會幹活的機器人一樣給溫幼姝打下手。
只不過他不知道溫幼姝這又是要做什麼。
是在算每帖藥賣多少錢嘛?
“你們先磨粉吧,磨碎點兒,三種別摻在一起了。”為了不影響進度,她發話道。
“是!”
眾人井然有序,流水線都沒他們有秩序。
溫幼姝坐在放著藥材的桌子前提筆清算,一排排公式下來,她得出結論,這藥粉最好一包十克,兌水的話只能兌小半碗,兩口能喝完的那種。
對於這種這麼精銳地稱恐怕也只有在煙陽縣才會有。
一切特別順利的進行著,像是被安排好了似的。
溫幼姝都舒坦地有些兒忘我了。
殊不知,趙一卓聽話是真,但背後會不會搞小動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