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們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莫不是你覺得我猜不到大伯來作何?”蔣明澤薄唇輕啟,將話說得輕挑。
蔣小柔倒是有點兒錯愕了,畢竟她還沒被點醒,她疑惑的問:“什麼?”
“真要我說?”他打趣道。
蔣小柔不悅地向後站了站,細長的眉微皺,“為什麼要打啞謎嘛!”
聞言的蔣明澤垂下頭來,無奈地看著她,搖了搖頭,“看來你不是心智不成熟,而是智商不夠用啊!”
別的沒聽懂,她將蔣明澤罵她的卻給聽得一清二楚的,她嘟起嘴巴反駁道:“挖苦我?”
他臉上掛著性感又邪魅的笑,活似想勾引人犯罪一樣。
他笑得沒心沒肺。
然,見蔣小柔被激怒時的擠眉弄眼惹得他有了想法,只不過礙於無空閒作罷。
蔣明澤彎下腰來雙眸的視線與她的對齊。
蔣小柔能感覺得到他鼻尖唿出的熱氣。
她歪了歪腦袋。
蔣明澤笑道:“沒有,待會兒我還有趟活兒要趕,我先送你回去?”
她以為他是在吊自己胃口,就緊接著說:“你剛剛都沒說清楚呢!”
“你爹上趕著跟我家攀親呢!”蔣明澤見她還是想不明白,還是開了口,看來他的未來媳婦是個開不了竅的小笨蛋呀!
他說完又笑了笑,笑得特得意,真像自己上趕著嫁給他一樣。
她眨眨眼,狐疑道:“連你也知道了?”該不會他是瞎說打趣自己的吧!
“真是?”
蔣明澤張了張口,還真是呀!
看來這岳父倒是挺有眼光的嘛!
蔣小柔微微皺眉,有點兒不樂意,“怎麼這樣嘛。”
蔣明澤自然是自信的,他可不覺得蔣小柔會不樂意嫁給自己,應該是不喜歡被束縛吧!
他伸了伸胳膊,攬著她的肩膀將她壓低問:“嫁我有什麼不好?”
他的語氣很戲嚯。
蔣小柔先是抖了抖肩膀,這大庭廣眾之下他竟然這樣,真是羞死人了。
她不高興地將他的手臂掃開,又急又羞道:“你不害臊我還害臊呢!”
蔣明澤反倒撅起嘴調侃:“那好吧,送我家害羞鬼回去!”
他眉梢輕挑,一臉喜意,正想將她手牽起時,她叫了自己的名字。
“明澤。”
蔣小柔喊自己名字都是很輕很輕的,像落葉點在湖面,那一圈圈漣漪就在自己心上劃開。
“嗯?”
他原本充滿笑意的臉轉成淡笑。
蔣小柔率先拉起他的手,擔憂道:“這一切都好不真實呀!”
他看她好像有心事,便安慰,“怎麼會?不要擔心,萬事有我。”
蔣小柔用手指指著他的臉再三確認,“你說的哦!”
“嗯。”他輕聲回應。
他當然會陪著她啦,不管往後如何,他絕不會騙她!
蔣正午與蔣明澤母親一點也不遮掩的談論婚事,他挑明瞭就是要自家女兒嫁給她兒子。
蔣母可能真當自家兒子如她所想的那樣將蔣小柔當成妹妹看待,只不過她算漏了其實蔣明澤一早就知道了他們沒有血緣關係。
蔣母誠懇的答應,只要自己兒子願意娶,那就算婚事穩妥了。
她百分百確定自己兒子眼光不會那麼差!
這場婚事攀談得異常順利,像是早就有了意願般。
這一日,族長之女大婚,府裡府外都是喜慶的,嗩吶、鑼鼓聲四起,壓根就沒想聽停過一樣,連著爆竹聲都在為他們祝賀。
賓客齊聚,眾元老級別的人都登場,無不表示對這兩位新人的祝福。
主位上坐著蔣正午與蔣明澤母親,兩人注視著身穿喜服的新人。
司儀高聲大喊:“一拜天地。”
“拜!”
蔣明澤牽緊了紅菱,帶著蔣小柔轉身拜天地,隨後轉回來。
“二拜高堂!”司儀再道。
“拜!”
兩人抬起頭來時正準備相互轉身面對面,而司儀剛開口喊著,“夫妻……”
“等等!”
就卡在最後一環節,喊住他們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蔣明澤的母親。
蔣母面色很黑,許是忍了很久,憋了很久,終於要爆發了吧。
蔣正午有不好的預感,發問:“怎麼了親家母?”
“怎麼了娘?”蔣明澤與蔣正午的話可謂是異口同聲般的齊。
“蔣明澤,你真的要娶她麼?”蔣母佯裝淡定地問兒子,雙手卻緊緊地握拳。
蔣明澤不解母親為什麼會這樣問自己,是再次肯定自己會全心全意為小柔好麼?
蔣明澤淡笑低了低頭,肯定的回答:“是!”
當蔣明澤回答完時,蔣正午背後陣陣發涼,當即,真如他想的最壞的事情發生了。
蔣母厲聲質問:“你當真要娶這個殺父仇人的女兒?”
她發紅了的眼睛像是怒視一樣,她的聲音很大,足以讓正廳裡的人都能聽得到。
對於她丈夫的死,這是整個蔣氏最為禁忌的話題。
她還是不顧整個蔣氏把這件事搬上臺面。
蔣明澤一愣,直覺反問:“什麼?”
緊接著蔣正午的身形一怔,她還是不願放下呀……
蔣小柔垂下腦袋,頭上蓋著的喜帕也跟著晃了晃,她聽見了什麼?三嬸嬸這是什麼意思?
自己的父親怎麼可能會殺人呢!
不,不可能的。
蔣小柔顫抖著身子站在那兒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蔣明澤會怎樣處理這件事。
蔣母快步走到蔣明澤面前,拽著他的胳膊,伸手指著他們大聲道:“整個蔣家,都是殺害你爹的兇手!”
“娘!”
蔣明澤眼看情況很不對,他立馬將自己那癲狂的母親拉住。
蔣母狂笑,掙脫開他,崩潰的往外跑。
自己的寶貝兒子娶了殺父仇人的女兒……
本是想將這件事倒入土裡的,可她的寶貝兒子娶了……
蔣母跌跪在地上,她仰天哀吼:“哈哈哈……老天爺啊!”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小柔,乖乖等我!”
蔣明澤來不及照顧蔣小柔,只能轉身交代了句便匆匆追他母親去了。
這場婚禮可笑的是明明是趙宅,可參加婚禮的重要賓客都是蔣氏一族,他們自然心知肚明蔣老三的死,可他們卻不開口解釋。
更可笑的是蔣明澤的母親身為趙宅的主人卻無顏待在自己家!
蓋住喜帕的蔣小柔垂眼下來看到蔣明澤的身影已經不在了,她艱難地自己掀開蓋頭,無助地看向她父親,“爹……”
她滿面的淚,身子一軟,癱倒在地上。
幾絲紅意從她身下流出,那是歷歷戳目的血!
“你這是……”蔣正午話都來不及說完就急急大叫道:“快叫大夫!”
蔣子夜派人遣散賓客,而蔣正午抱起自己的女兒就往醫館急奔。
最後,儘管是以最快的速度抵達醫館,大夫還是搖了搖頭。
蔣正午緊緊皺著眉頭,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女兒,臉上只有一個愁字。
大夫安撫道:“節哀吧,大小姐小產了。”
被喚醒的蔣小柔眼瞼撲扇著,艱難地開口:“什麼!怎麼會……”
她雙手握住蔣正午的胳膊,擔憂問:“爹……明澤他還會回來麼?”
她竟不擔心自己,反倒去擔心別人!
蔣正午嘆了口氣,“會的,會的!”
他見女兒不相信自己的話,安穩道:“你放心,他那麼喜歡你,肯定會回來的!”
“我們的孩子……嗚嗚……”
蔣明澤會不會回來確實很重要,但是她腹中還沒被發現的生命就這樣沒了,這件大事令她失了神。
“我還不知道有它的存在它就沒了。”她淚眼婆娑,字字苦。
“好好調養些日子吧,你們以後還會有的。”
儘管蔣正午是這樣安慰的,但她還是會自責。
她很想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敲碎了她的夢。
“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蔣小柔頂著蒼白的臉詢問。
她自言自語道:“為什麼三嬸嬸她這麼討厭我們,爹爹真的害死了三叔麼?”
“爹不是那樣的人,只不過他的死卻是和爹有關聯。”
“那明澤他……”
“你放心,不管怎麼樣,你都不要往壞處想。”
蔣正午閉口不提那件事,只是安慰著她。
他有他的苦衷,這件事不能公之於眾,只能苦了他們這一輩。
“嗯嗯。”蔣小柔見父親不肯說,這是他第一次回絕自己的問題,那她也不好追問,因為父親從來就沒有知無不言過,看來這次的事情真的很嚴重吧……
自中斷的婚事過後,就算蔣明澤有出現,她記憶中蔣明澤的性格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記得自己最後見上蔣明澤時,他對自己那極其厭煩的態度和語氣真的有讓她斷了念想的想法。
他煩躁地低吼:“別跟著我!”
蔣小柔不停,她依舊跟著。
“都說了別跟著我了你這個醜八怪!”
“你是不是也覺得三叔的死與我爹有關?”蔣小柔緊跟著他,不停歇的問。
“你消停點兒吧,我們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可能蔣小柔也是受夠了他這樣對自己出言不遜吧,氣急大喊:“蔣明澤!”
可是蔣明澤壓根沒打算給她開口問話的機會,直接厲聲毫不客氣地發出惡罵:“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個醜八怪!滾!”
任憑蔣明澤怎麼說她都是有聽進去的,可她倔啊,捱罵了大半天才下定決心要問一問他到底對自己是什麼態度。
她不信這個陽光開朗的男孩會變得這麼的不講情面。
“蔣明澤!你騙我的對不對?你說過不會嫌棄我的!”她質問。
蔣明澤倒是想好了一大堆說辭回絕,根本不給她好臉色,“是人都會變的,就你那豬腦子,才會以為真會有人對你全心全意的好!”
“也就除了身材好一點兒,呵,是準備又要獻身了是麼?”
邊說他還邊靠近她,露出猥瑣的表情。
他真的用了最噁心、最傷人的方式來傷她的心。
他的話,一字一句在這一瞬間全都浮現在她的腦海裡,那羞辱的笑聲一直在她耳邊盤旋。
蔣小柔被淚水打溼了眼眶,“你……”
見蔣小柔快要受不了了,蔣明澤輕笑著,拋下她一人甩袖而去。
她以為自己在大婚那日哭得夠傷心的了,可今日卻怎麼也忍不住,那一句句輕挑的話啊,怎麼可能會是真的啊!
那溫柔的畫面被這現實逐個擊碎,什麼誓言、什麼許諾,什麼都沒有了……
蔣小柔感到自己的心受到前所未聞的傷害。
在那之後,云溪村也沒了蔣明澤這一號人的音訊。
蔣明澤消失三年,跟人間蒸發一樣。
與此同時的三年後,煙陽縣的最險峻的山上出了一窩土匪,他們打著黑風寨的旗號在煙陽以及鄰縣作威作福,最後名聲打響,就連太守都那他沒辦法。商隊乃至軍隊都要忌憚他們。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