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彈琴複長嘯
沈靳寒一出去,就把溫淮容帶到旁邊:“什麼意思?你這是在做什麼呢?”
“沒什麼。”溫淮容沒說什麼。
“你為何要提曼陀羅,你知不知道,如果陛下沒有準許要是出事了,你讓我怎麼辦?”沈靳寒氣喘吁吁,她都不知道怎麼說話了。
溫淮容說得不準確,她並不是剛剛才想說的,其實她一早就想這麼說了,只是那個時候他不敢確定自己能否得到他的信任。
他這個父皇忌憚了那麼久,對他們的權利很是看重。
如果這時候他說出了一件可能會影響他權力的事情,恐怕溫淮容,也不能保證自己能否活下來。
“但這是我唯一的機會,嗯……然後我不說出來,那我就再也沒有機會,申訴這件事情了。”溫淮容知道這樣說出來他會生氣,可是文化中也不得不這麼做。
沈靳寒:“誰跟你說了什麼?誰讓你一定要這麼做?”
隨後溫淮容用著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他,聲音也接近柔和了一些:“你知不知道?顧卿安的真實身份呢?”
他敢這麼說就是知道,這裡沒有人,這裡……只有她跟沈靳寒。
“有些事你現在依舊不肯跟我說嗎?”
“那好,我換一種詢問的方式,你跟我說當年那種案子你參與了多少?你為什麼會沒有事?為什麼那麼多人都死了?沈家這麼權利勢大,卻安然無恙,難道不應該是有人給你們出了主意,讓你們遠離那場紛爭,好不容易才活下來了嗎?”神經還說著有些想哭,抹了一把眼淚之後,“所以你們所有人都買這個這個如果不是我調查清楚,我如今還被矇在鼓裡。”
“淮容……”神經還有些慌了,因為他不知道溫淮容究竟知道了些什麼,一定是顧卿安跟他說了什麼?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不是傻子。”溫淮容如釋重負,“我也不會成為你們的負擔,我更加不會害你們,如果有什麼事情你可以跟我說,我們一起承擔不好嗎?”
沈靳寒望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這件事情她已經決定好了,怕是沒有機會再改變了。
“這件事情,你真的決定好了嗎?”一旦決定好了,就真的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從我說出曼陀羅花的時候,我就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了,你知道不知道?”溫淮容說。
“那好,我們就一起承擔這些事吧。”沈靳寒決定了這樣做,如果聯手一起,就有辦法做好這些事。
春時植種桑麻, 二月很關鍵。各地緊著時間上報, 催促戶部撥款。
金都一堆雜事堆積如山, 各部都忙得焦頭爛額。
夏皇為了某些事而大行封賞, 溫淮容難得的進了康寧公主, 魏瀟又越級提拔為從品指揮同知, 兼管燕北事務,開始掌管詔獄。
這事起初內閣不同意,但是顧卿安上奏力薦, 海長寧也不知是因為疫病還是別的什麼,對魏瀟頗為改觀,故而就這麼定了下來。
溫淮容也是驚訝:“康寧公主,這個名號我一點也不清楚。是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魏瀟靠近過來,“康寧公主。”
溫淮容被封為康寧公主,就連陛下最寵愛的溫夢華都沒有,江貴妃怕是氣得牙癢癢的。
可又無可奈何。
如今,人盡皆知,她在調查前太子溫溥俞的案子,如今最緊張的就是江貴妃了。
當年最有嫌隙的就是江貴妃了。如今怕是沒有辦法了。
太子那件案子可是沒誰敢說話的,就溫淮容敢說出來,怕是有問題。
不過很多人認為,陛下只是讓公主玩玩,畢竟這麼小的公主,又知道什麼呢?
完全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地傢伙。
“康寧公主,真是諷刺,也不知道是給誰看的,但是……這個名頭,讓我做事很方便。”溫淮容喝著茶,看著顧卿安又或者說是溫溥俞……
溫溥俞說:“大概是有事吧。”
如今也算是知道了一點吧。
“那如今,該怎麼做呢?”
查清楚一件事,首先得知道,這件事的結尾或者源頭是什麼。
溫淮容說:“這件事,你是不是覺得如果我要調查的話會很困難呢?”
其實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也不是很難,只要他能靠近一些人,只要能知道他們當時內心的想法,或許就可以得知這些訊息。
“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了,當年所有的蛛絲馬跡都已經被掩蓋住了,你如今能找到我也算是你的本事。”顧卿安喝了口酒,看著酒杯,“我好久都沒有喝過酒了,自從……覺得喝酒都是一種奢侈。”
可是現在不就不是奢侈了嗎?
“你中毒了之後,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溫淮容想要了解的是再顧卿安中毒之後,這中間發生了什麼?
“我不知道。”顧卿安搖了搖頭,“我中毒之後再醒過來的時候,聽見的就是我,還有母后已經死去的訊息,墨家軍被囚禁,很多人因為我受到了牽連,滿門抄斬。”
那段日子他一直處在黑暗當中,幾乎不敢見人,毒發的時候疼的在地上打滾,卻時不時的想起母親的笑容,總覺得這樣撐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
“我不知道救我的人是誰,我只知道她彈琴的時候,我很放鬆。”顧卿安想起那段日子,只覺得自己彷彿就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被火焚燒的時候,心理復仇的火焰勝過了痛苦的折磨,“我很感謝那個人。”
這麼久以來,沉默寡言的顧卿安並不是不想說話,而是因為他的聲音實在太容易讓人熟悉。
如果讓人知道了他是不會善終善了。
如果是因為這樣的話,那麼溫淮容就要想到一件事情:“他能將你救出來,還能隱藏你已經死去的訊息,那就說明一件事情……”
顧卿安問:“什麼?”
“那就是他知道你會發生什麼事情,一定準提前準備好了,依據與你相同身高大小的屍體,你不是說你出事的那個地方被大火焚燒,所有人都說太子活生生的被燒死了。”
因為如此,在大火之中找到了被燒焦的屍體,那屍體上帶著的正是太子的母親,送給他的生辰禮物。
“我也不知道我當時中毒了,就這麼昏過去了。”顧卿安回想起來那段日子確實蹊蹺,可又無可奈何。
中毒了之後,所有事情都彷彿是被遮掩攔住,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直到後來的機會,他被人告知說可以代替一個人進皇宮尋找訊息復仇。
“那個人就是九千歲對吧?”夏皇很是聽他的話。
嚴格意義上也算得上是一個根深蒂固之人心思縝密,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麼,下一步究竟要做什麼。
“我代替了原本的顧卿安,在皇宮裡待到順風順水,沒有人懷疑我的身份。”溫溥俞說,“幾乎沒有人懷疑那具屍體不是太子。”
那這麼說來的話,一切也算是有預謀的太子出示,提前準備好逃跑路線,還有用來代替太子的人選。
以及最後代替顧卿安進宮代替九千歲,尋找更深層的秘密。
可是這些年,顧卿安似乎並沒有發現任何有用的訊息。
溫淮容搖頭,嘖嘖兩聲:“那這麼看來的話,突破口是在那個救的人,可是……誰救的你?”
這就有話要說。溫溥俞並不知道那個救他的人是誰,因為當時因為受傷的緣故,五識幾乎已經喪失,聽得不真切,也看不見人,說話也沒有力氣。
真是太可憐了呀!
“那這麼說來的話,你中毒可能與這個人有一點點的關係了。”
但現在困難的是找不到這個人。
這個人彷彿就是救了太子之後,這好像是完成的任務,離開了。
“不過……她很溫柔。”溫溥俞想起這個人的聲音的時候莫名的熟悉,又很溫柔。
這溫柔的人多了去了,溫淮容只能翻白眼,天下溫柔的人多了去了上哪給你找一個溫柔的人?
說話能不能清楚一點給點點思路啊,這要真查起來他還不得摔個大跟頭。
樓從白揣著耳墜匣子,一直沒找著會跟溫淮容碰上面。
溫淮容從顧卿安家中出來,直奔走詔獄去找魏瀟,魏瀟忙著看案子,年前累積的案子都要挨個過目,他忙得廢寢忘食, 如今也沒有機會去見顧卿安。
這段時日公主忙著去查之前太子的案子,可是過去這麼久,很多線索已經迷煳了,想要再次查清楚怕是沒那麼容易。
乳燕鬧梁,垂柳冒芽,金都的朱牆碧瓦漸露了出來, 連著幾日晴空萬里, 等到春雨綿綿那日, 岑愈設宴,請了此次事件裡的朋友。海長寧輕易不赴私宴, 又逢病體未愈, 這次也沒有來。
樓從白已經喝了不少,手中的匣子依舊握著,他還沒見到溫淮容呢?
魏瀟到時已經晚了, 他由人徑直引去正堂, 一掀簾,見裡邊盡是些眼熟的官員。沒看見公主,只見到了沈靳寒?
此刻沈靳寒已經酒過巡,搭著臂正聽坐在下邊的原照給滿堂重臣講笑話。
魏瀟一進來,原照趕忙行禮相迎:“大人來得晚,趕緊上邊坐。”
魏瀟褪了斗篷,笑說:“獄裡事多,諸位大人多擔待,我下邊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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