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想吃烤蘑菇
百里衡眼見著幼漁神情越發僵硬不自然,就知曉可能有不尋常的事發生。
“怎麼?幼漁手裡蘑菇片?”百里衡繼續問道。幼漁手上的動作停下來,轉身過來:“我……忘了。”
幼漁突然顯得窘迫:“我忘了,我們在逃了!”
哦,原來是忘了啊!
“你以前都很喜歡吃烤蘑菇片嗎?”
可是現在我們哪裡能吃蘑菇片,冰天雪地裡,啥都沒有,最多有的也只是被凍僵的兔子。
“兔子肉,怎麼樣?”這裡最多的就是兔子了,能吃到的就是兔子。
幼漁心裡鬆了口氣,幸好沒問下去:“我不喜歡吃肉,特別是兔子這種肉很腥的……”
“哦知道了!”百里衡懂了,不過走了這麼久他也發現了,幼漁確實不太喜歡吃什麼肉,之前在天樞城內時,讓音鹿去做飯也是做的三白飯。
“那車上應當是有吃的,我去準備一下,怎麼樣?”
都不知道究竟合不合她的口味。
“隨便吧,我不挑的。”
隱沙聽見這話,翻了個白眼,內心給她點個贊:“你不挑,你不挑誰挑?”
找了馬車後面的存糧,也沒見多少,之前他們是怎麼堅持下來的?在沒有吃的時候!
“之前馬車上,也有那麼多吃的嘛?”
之前,只要餓了,幼漁都會吩咐音鹿去拿吃的,當時覺得奇怪,馬車就這麼大,從哪裡來的?
不會是他們已經給吃完了吧!
“從天樞離開的時候,有沒有備下糧食?”
百里衡有種不好的預感。
蕭一也是懵逼的:“王爺,好像我沒有準備吃的,就帶了取暖的碳火,因為之前這吃的都是幼漁姑娘讓音鹿去拿的。所以我以為……”
以為音鹿會繼續備下,哪曉得這次音鹿有沒有備下呢?
“現如今音鹿昏迷了,幼漁走的時候,也沒那功夫。”
剛昏迷的她,趁著清醒地時候就讓他們快走,哪裡顧得上其他呢?
百里衡忽然轉身,讓馬車擋著身影,偷偷看著幼漁。
幼漁繼續清理著積雪,可明顯看出來心神不寧,她有什麼秘密沒有說出來嘛?
還是說,這個秘密不能讓他發現呢?
“幼漁。”
“……”
百里衡過去一點,聲音大些:“幼漁……”
“啊?”幼漁以為聽錯了,一回頭看見百里衡,下意識的一躲。
“幼漁,你怎麼了?”
以為她不舒服,過去握住手一問:“是不是太冷了,上馬車吧,剩下的我來!”
幼漁想掙脫開,可不知怎的就是沒動,就任由他這樣抓住,手心冰涼。百里衡的掌心卻溫暖異常:“你手好冷,別逞強了,快上去!”
幼漁不想上去,積雪還未清理乾淨,如果今晚不清理利索,怕是又會耽擱一天時間,少這一天,可能都會有不少變故。
“我們現在的行程耽誤不得,這路上的變故,確實沒辦法避免,但是……”
“但是你的身體重要!”百里衡終於說出來了:“沒有什麼比你重要了。”
沒有什麼比你重要!這句話狠狠扎進她心裡,喘不過氣來,她艱難地唿吸著。
但還是感覺唿吸不暢。
百里衡察覺異樣,手浮在她身體周圍,準備隨時抱住她:“幼漁,你怎麼了?”
幼漁彎下腰去,心中彷彿有百般痛苦,折磨著她的內心,眼角不自覺的就落下淚來,百里衡徹底慌了。“幼漁,你別嚇我,你怎麼了?”
“哪裡疼!”
“這裡不舒服嘛?”
見幼漁一直捂著胸口,怕是這裡疼起來了。
一說到這個,幼漁更加抑制不住眼淚,抽搐哽咽道:“百里衡,你能不能別對我這樣好!”
幼漁一扭頭,正好對上百里衡關心的眼神。
可百里衡確實嚇一跳,怎麼突然就哭了,還有,什麼叫能不能別對我這樣好呢?
“你是我媳婦,我怎麼就不能對你好呢?”
幼漁拼命地搖頭:“不,不是因為這個……”她強忍著淚水,直起身來,正視他的藥,輕輕說道:“如果我不是她,你還會不會這樣對我好?”
臉色一僵:“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我不明白。”他真的不懂幼漁說這話有什麼深意,可幼漁直勾勾地看著他:“我說,如果我不是她,你還會不會愛我,對我這般好,一直護著我!”
“你不是她,那你是誰?”百里衡眼中褪去疑惑,剩下血紅。
幼漁苦笑一聲:“你不是一直在調查,為什麼一個已經死了五年的人,還會出現在你面前,做出那麼多讓你產生錯覺的事嘛?”
對於這件事,百里衡忽然不想知道了,不知為何,他突然有些害怕聽到這個答案了。
“你別說了!”
百里衡第一次將幼漁推開,轉身想逃離這裡。他不想聽到答案。
“因為我不是她!”
幼漁沒給他機會,百里衡剛走幾步就生生停下來。
“因為我是從皇陵中爬出來的。我不是司幼漁,只是剛好同名而已,我姓鹿,我叫鹿幼漁,原來的那個人早就死了,我不過是藉著她的身體活過來而已。”
百里衡內心一痛,蕭一簡直不敢過來,大雪紛飛之中,只有幼漁的聲音突兀,他們也聽到了這話。
隱沙也不知道幼漁究竟是什麼來歷,但感覺就是跟其他人,其他女子很不一樣。
別的女子喜歡和從事的,她一樣都不喜歡,甚至厭惡。她不喜歡依靠別人,總認為,自己可以解決掉的事,為何要麻煩別人。
事實證明,她也能做到。
燕明洲聽到這話,不由得看過去,這幼漁姑娘,秘密確實多,可不曾想,也會被感情這種事左右。
看情況若不是因為攝政王問了什麼,怕是她也不會說出來。
幼漁:“你不用走,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現在知道有什麼不好呢?早點看清我,總好過以後用情更深的時候痛苦……”
“誰對你用情深!”百里衡打斷她話,狠狠地說道:“別自作多情,我愛的人,是司寇茗,她叫司幼漁!”
“而不是你——鹿幼漁!”
幼漁強忍著淚水,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聲來,百里衡一直背對著他,也看不到臉上的表情。
兩人都不願看著對方,百里衡怕被見到她就會有掐死她的衝動,而幼漁則是怕看見他的臉就會心軟。
耳邊的話,還回蕩著,不能停下來!
“原來的司幼漁,用了五年的時間記住你,你卻用不到片刻的時間讓她跌入谷底,如今,倒是反過來了!”
百里衡還想問,為什麼你不是她:“你究竟是誰,你是不是在騙我?”
她強忍著心酸,不敢再說什麼,因為她怕再說下去,她真的會心軟。
“我不是她,我是藉著司幼漁的身體活過來的鹿幼漁,我來自另一片大陸,被我的家人害死之後,出現在了這裡,上天給了我一次重生的機會。再次活過來,我繼承了司幼漁的記憶,知曉了,這個世界上可能沒人知道她死了。於是,我就借用她的身份活下來。我知道你對她還有情,所以我才會出現在的面前。最後你就會為了保護你喜歡的那個人,不會讓別人來傷害我。即使你不清楚,我是不是她。”幼漁終於說出來了。
百里衡突然憤怒一吼:“所以你該死!你為什麼要用他的身份,用她的身體出現在我的面前,你配嗎?”
幼漁好笑似的抬頭:“你以為我願意?”若是能自己選擇,她寧願用自己的身體。
“那你去死吧,你死了身體就會還給幼漁了。”百里衡突然魔障似的說道。
幼漁嚇得後退一步:“你——”
“不過你既然出現在了她的身體裡,她必然是願意的,所有暫時不會殺了你。”
讓你離開她的身體!
幼漁毫不懷疑他真的會動手殺了她。
“以後說話小心點,還有別讓我再看見你,否則一定殺了你!”
幼漁緊張地捏著衣角,還是說出來:“你對她,當真……有情?”
百里衡:“……怎麼?不信?”
“她不過換了名字,換了身份,你就不認得了。”幼漁深唿吸一下:“她暖了你五年的心,就算是冰山也快化了吧,你呢?心跟鐵通一般,怎麼都進不去”“你不也是在最後她為你死了之後,你才知道的嘛?”
“我說了,你——不是她,所以說話小心點!”百里衡的聲音很冷,這還是幼漁第一次聽見他這樣對她說話,這般冰冷與溫度,彷彿她在繼續說下去,就會沒命一樣。
可是:“我本來早就該告訴你了,免得你還對我這般柔情。”
“接近你是故意的,透露出我是誰,也是故意的,讓你對我依依不捨就是我的策略,這樣你就會無條件的保護我,我能做的事,就多了不少。你給我的權利,也讓我能為所欲為。”
“不過現在……我覺得可以告訴你了。”
幼漁將臉上的東西撕下來,露出一張與剛才別無二致的臉,唯一不同是,這張臉上,左邊眼角有顆淚痣。
百里衡看著她眼角的淚痣,渾身顫抖難受。就好像受到了極致的痛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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