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你是誰
行程被迫停留了三四日,等到達目的地時,除了最遠的天權還未到時,就剩下他們了。夜色已暗,
負責接待的是玉衡,見他們到達,立刻派人去準備好。城門樓點燃了火把,倒不至於看不清路。
“久違了,天樞王上。”
接待人是玉衡攝政王身邊的蕭一,因為不放心別人來接待,然後安排不了位置,百里衡便提前讓蕭一過來,為的就是遇見幼漁,可是現下這情況。
“王上是自己獨自前來嘛?”
公儀笙抬眸,“怎麼?我帶什麼人來,還需要跟你們報備?”未免管的太多了。
“王上誤會了。”蕭一抱歉道,“問清楚,是為了安排好房間來,怕怠慢了王上,您心裡也不痛快吧!”
公儀笙,“……”
眼睛微眯,果然是玉衡的人,說話都這麼口無遮攔,“我自然是帶著妹妹隨行一起了。”
蕭一眼前一亮,果然是這樣。
“早就為王上還有公主準備好了房間,這就引王上進去。而後吃食王上可自行準備。我們也會為您單獨送進來。”蕭一喜笑顏開,心中暗喜終於等來了。
“多謝。”
公儀笙一臉問號,這意思就是知道他們回來,怎麼還問他帶了誰來?
音鹿坐在幼漁面前,端著盤子中的酸杏,“蕭一這是在試探姑娘有沒有來嘛?”
幼漁一口接一口的吃下去,“蕭一的目的無非就是看到底誰來了,這次四國尋寶大會,我們是其他三國最大的威脅。同樣對玉衡也是如此。我們也是他的威脅。”
所以,他要知道,我們究竟來了什麼人。
蕭一急匆匆跑去百里衡房間,“王爺!”
百里衡正在看地形圖,這都是幾年來,遊遍姜國找到的寶藏地點,只不過剩下沒多少,必須找新的地方。但是,當初為了公平,這裡面放滿了勐獸,能找到寶藏的地方,差不多都有勐獸包圍。
“王爺!”
“說。”連個眼皮子都沒抬起來過。
“天樞來人了,公儀瑾把他妹妹帶來了。”
百里衡放下筆來,“你說什麼?”
“公儀瑾他們來了?”這麼說的話,幼漁也來了?
“他們在哪?”
“已經安排他們去休息了,趕了這麼久的路,他們要休息一下。”
百里衡這才安心坐下,“有沒有看見幼漁?”
“這個……”蕭一仔細想想看,“沒看見,人來多了,不知那輛馬車上是幼漁姑娘。”
“是夫人。”
“對,夫人。”
百里衡,“這些不管,只要來了就行,其他的不管。還有,把那東西帶過去,就說給一個故人。”
“……這樣過去不太好吧。”畢竟也不知道幼漁姑娘是不是在那裡面啊。
“我們不清楚幼漁姑娘在不在哪裡,這要是給錯了怎麼辦?”
這倒也是,換個時間送過去吧。
幼漁剛進去,背後一陣涼風,裡面打掃的侍女本來好好的,突然她用盡全力地轉動著腦袋,顫顫巍巍地打量著四周。
天灰濛濛的,忽然,她看清了抬進來一大塊銅鏡裡面的人影,一瞬間侍女身上的汗毛就全都跳出來稍息立正向右看齊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驚悚地發現,銅鏡上映出的人影,可是銅鏡面前沒有人。
“叫什麼?”幼漁冷漠臉看著她,有什麼好看的?
順著侍女的眼神恐懼的眼神看過去,銅鏡上反射出一具屍體,全身冒血,手腳以一種匪夷所思地方式扭曲著,一根兩指寬的鐵鍋從上到下插了個透心涼。
筆直地穿過她,“什麼東西。”等她揉揉眼在看過來時,什麼也沒有。
幼漁勐地低頭,那是什麼東西?那雙眼睛,在看她。
“公主,怎麼了?”
幼漁一時分不出究竟眼睛看見的是假的,銅鏡裡反射出來的,還是真的有這個東西?
胸口幾乎剎那就冰冷一片,連唿吸都顫抖了。
接著,他看見周圍都黑了,那死去的人轉過頭來,目光正好和自己對上,幼漁看見,那死去的人的兩個空洞洞的眼眶裡,好像有一個人。
他從裡面爬出來了。
幼漁向後一退,卻發現後面抵著一人。
“怎麼了?”
幼漁一轉頭,儼然是公儀瑾那張臉。
“你怎麼了?”
幼漁臉色突然慘白,不過是進來了,看見什麼了嘛?
這才反應過來,深唿吸一下,恢復冷漠神色,“沒什麼。”只不過看見個不該看見的東西。
一轉頭,侍女仍舊臉色平淡地掃地,見到他們,“王上,公主殿下!”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剛才大叫的人不是她。
剛才,他怎麼了?
夜色降臨,房屋上頭,音鹿端著甜粥進來,不知是不是眼睛花了,還未看清,那人頭上身上披著斗篷,全身籠罩著一層黑霧,手裡還拿著什麼東西。以為是刺客,還沒叫出來,她就聽見幼漁說,“音鹿,東西拿進來吧,夜深太冷了,我們要休息了。”
這一聲突然冒出來,結結實實地音鹿給嚇了一跳,也正好把她拉回了神色,快不過去,要把剛才看見的東西告訴幼漁。
“姑娘……”
“看見什麼都別說。”
幼漁將拉進去,公儀瑾緊隨其後,也在看他們後面,一個個的都看著後面,有什麼好看的?
剛進去,公儀笙不知踩到什麼東西,人仰馬翻。音鹿忙眼疾手快地撲過去,企圖伸手撈他一把。
幼漁舉起來甜粥,一腳伸出去。公儀笙頭正好落在幼漁腳上。
“什麼東西?”起身一看,“骨頭?”
不至於吧,“這不是玉衡派人收拾過的房間嘛?怎麼回事,還有骨頭?”
骨頭的地方,還有一攤血。這是惡作劇嘛?
“而且。還是人骨頭。”幼漁撿起來,仔細一看後,發現居然是人骨頭,而且還是女人小指骨。
公儀笙聽聞如此,顧不得疼痛害怕的一躲,“你說什麼?”
“這這這怎麼會有人的骨頭?”
這是幼漁奇怪的地方,這裡不是玉衡派人來收拾過了嗎?難不說,這是給他們的下馬威?
“誰?”音鹿察覺動靜,一轉頭髮現夜色下,一隻黑貓立在窗臺上,擺了擺尾巴,“喵——”
“黑貓?”
幼漁下意識的護住肚子,哪來的黑貓?
“這黑貓?”公儀笙忙轉身,罵罵咧咧地說了句,“來人。”
急急忙忙的出去找人來收拾房間,順便把黑貓解決了。
幼漁胸膛起伏,不知是生氣還是……害怕。
好在黑貓還算有點良心,沒繼續過來。不然的話,幼漁真不敢保證會把他凍成冰塊。
“司幼漁……”
聽到這個聲音,幼漁瞳孔一縮,向後退去,不知道是不是這隻貓發出來的。
“司幼漁……”
再次確定,有人在叫他名字。
頓時,周圍都空了,音鹿也不知道去哪了?
黑貓慢悠悠的走下來,一邊走著貓步,一邊化為人形。等到看清楚後,那是為男子,身材修長的男人,一身月牙白的錦袍裁剪合體,高束起的銀色長髮透出淡淡的邪氣,若不是那眉宇之間充斥著的英氣和眼底那冷似寒冰的精芒。真不能把他跟那隻貓結合起來。
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整個人丰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依舊如前世般讓人覺得高不可攀、低至塵埃。
她問,“你是誰?”
男子含笑過來,沒理會幼漁說的話,直直向她而來,幼漁不再猶豫,直接一掌寒冰訣出來。
可是,沒有絲毫動靜,幼漁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手,怎麼會發不出來?
“不用擔心,我沒有惡意的,我只是想見見你,只是你好不容易來一次,真的,你好不容易來一次。”
幼漁想向後退去,可是腳卻動彈不得半步,這個男人給他一種很危險的感覺,但是又對她沒惡意。
“你到底是誰?”
“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我知道你是誰!”
幼漁瞪大眼睛,“你知道?”
“你是……司幼漁。”男子終於停下,站在他面前,“姜國末代小公主,對嘛?”
不知是慶幸還是什麼,他只知道這一個身份。
“我是鹿幼漁,以前是,現在是,今後都是。”
“可是,你還是改變不了,你是司幼漁這件事。”
“你對他們,對我都用了幻術。”幼漁這才發現,從進來開始,她手裡都有音鹿給他準備的甜粥,可是現在沒有了,那麼她就一定會是在某個幻術之中。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難道是看那面銅鏡開始的嘛?
“那面銅鏡?”
“哦,只是面普通的鏡子。”男子含笑,“我也不過是那個時候的人。”
“那個時候?”
“現在見到你了,我就放心了,孩子,好好活著,你一定要好好活著,你活著才是他們最大的失敗。才是證明你最好的武器。”
“可是你……”還沒告訴我究竟是誰?
而後,一瞬間,幼漁眼看著他消失在她的面前。再次睜開眼還是熟悉的房間,音鹿站在旁邊,一聲又一聲的叫著她,“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彷彿方才那隻黑貓和見到的男人都只是她的幻覺。終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腳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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