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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皇后養大的崽
不得已而為之,如若陛下一定要溫夢華去和親,那麼就算她是貴妃也無可奈何。
鎮北侯與貴妃談了一夜,還是讓她割愛,讓溫夢華嫁給對他們有利的人吧,也好過,嫁給大梁太子虞淵,一輩子也見不了幾次的好。
貴妃無奈,公主的婚事,尚且只能由陛下和大臣商議決定,身為公主,享受了太多,那麼你最後付出的也是雙倍。
她在貴妃案前見著了樓大帥的畫像,便了然了,太子雖是她兄長,卻也不會替她辯解一句話,溫慶霄眼裡揉不得沙子,他對貴妃這個母親,還有溫夢華妹妹,幾乎可以說是沒有感情的。
貴妃執了她的手,握了半晌,才說:“她的亡妻是金城裡的大家閨秀,看他這些年對亡妻的態度,樓大帥還是會疼人。”
溫夢華著著紅色宮裝,伏首趴在貴妃膝上,眼裡無神,只想著,為何他不能嫁給傅家哥哥,傅池淵也是未婚配之人,再不濟樓從白也還未娶妻,為何就一定要樓大帥呢?
貴妃撫著她的長髮,說:“不必委屈,皇家女兒,都是這般嫁出去的,你嫁與他幾年後便是煙臺真正的夫人。”
溫夢華咬牙,心中還是不願。
殿裡點了香,御湖姑姑無聲地示意丫鬟太監都退出去。
面上,溫夢華還是笑了笑說:“我就是捨不得母親,煙臺那樣遠,再想見您一次,就得一年。”
貴妃意外,因為她的女兒居然沒有詢問,為何一定要嫁給樓大帥而不是樓從白。
“母親也捨不得你。”
貴妃輕輕抱住她,眼角劃過眼淚,若不是因為溫淮容,她能嫁給一個喜歡的人。
她像小時候一樣依偎著聽。
貴妃說:“本宮嫁與陛下時,不過十五歲,那一年離最捨不得的家裡,幸好本宮的哥哥以武狀元的身份過來陪伴本宮,還帶來了家裡最喜歡鞦韆架子,本宮從前喜歡坐上去,隨風蕩一蕩,就能聽見高牆之外的喧譁,哥哥哄著本宮,說來到這金城王宮,只要本宮願意皇帝便會為本宮修個一模一樣的鞦韆。”
“可是……”
溫夢華靜靜地沒有開口,她知道母親的傷感。
江貴妃是夏武皇的盛寵,如今後宮之主。
但是當初還未生下溫慶霄時,江萱雲想要的就是夏武皇的愛,可是夏武皇給的卻不是貴妃想要的,當她跨入了金城,就發覺夫君的寵愛只是天間雲,她要不斷地與後宮無數個女人爭搶那片刻的歡愉,最後發現,金城裡最不值錢的便是情愛。
她也從未開口向夏皇許諾要過一個鞦韆架子,因為一個鞦韆架子在數不盡的財富和寵愛之間,顯得那麼愚蠢。
誰會蠢到放棄這麼多的榮華富貴與寵愛去要一塊酥餅?
貴妃拍了拍溫夢華的頭說:“來到了金城一眨眼已經二十年了,如今我的囡囡終於也要嫁了。”
這樁婚事本是不願,可是沒辦法,“本宮是真的老了,本宮在金城看見,這世間是男兒強,因為他們能登科入仕,還能跨馬橫槍,而女兒家被收入閨閣教以德戒,女子無才便是德,任憑你天資聰慧、求學如渴。最終也要嫁了。”貴妃眸中平靜。
父親教她說,這世間,他與皇帝便是本宮的頭頂天,多麼荒誕可笑。
“那母親為何不想做皇后呢?”
做了皇后是與皇帝平分天下,誰能做本宮的頭頂天,誰也做不得本宮的頭頂天。
“皇后?”
江萱雲內心苦澀,她不是墨皇后,身後有墨家軍,還有個兄弟。自家裡的兄弟個個昏庸無能,唯一的兄長就是個武狀元,鎮北侯府位置還是貴妃吹了好幾年的枕邊風才從燕北的牙縫裡撬出來的。
如今只能憑著她貴妃的位置,讓自己家享受些榮耀。
自己的兒子因為不是自己養大的,所以根本不向著自己,只能憑藉自己來維繫體面,在自己這裡,算什麼骨肉至親!!
既然世間要論強弱成敗,那麼本宮也能贏,貴妃摸了摸溫夢華的鬢,唯一的女兒,斷不能委屈了她。
溫夢華一句話不說,只是默默地聽著母親的話。一個還未成定局,誰笑到最後也說不定呢?
“你且要記住,這一回是你挑了他,本宮來日或許會敗,但絕不是在現在,本宮有你哥哥,我的囡囡去了煙臺,並非無可奈何,而是蓄勢待發,日後不論發生什麼,可以退,但絕不可以自怨自憐。”
溫夢華有些諷刺一笑,那個哥哥,大概是不會再顧及他這個妹妹了,更別提母親。
天下這盤棋只能落子無悔,既然群狼環伺無處可逃,那就與他們鬥個你死我活,有人想下手了,溫夢華緩緩反握住貴妃的手:“母親的教導我必不敢忘。”
江萱雲無奈,她也想做皇后,可是無論這些年她提攜的那些人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說多少回,夏皇也絲毫沒有要鬆口的意思。
他見過夏皇對墨皇后的愛,那不是寵愛,那就是原本夫妻之間該有的愛。
這輩子,她大概都不會從夏皇眼裡看到了。
百官宴在元春夜,地方官陸續入金城,今年少了許多家宴酒席,都知道海長寧如今盯得緊,湊頭便能成為結黨的證據。
加上大梁太子,今年這個年怕是會過得不順心了。溫淮容直接就不去了,反正自己這身份,被注意到的時日不長,去也是平白無故地受了冷眼。
金城風向尚且不明,所有人都謹言慎行,唯獨這件事的事情越傳越盛。
讓樓婈姣的不快也無處訴說,溫淮容那裡也不好多說什麼。
沈靳寒近幾日還在暗查伯柔的事情,卻也對此事起了興趣,正逢沈靳陽入都,兄弟兩人在府內閒談,樓大帥再怎麼也不能答應這樁婚事。
沈靳寒抽了離北鐵騎今年的開支帳目看,隨口說道:“那還真不好說。”
沈靳陽坐在桌前翻看軍務。
沈靳寒抬眸說:“這與他煙臺有什麼好處?”
平白無故多一件束縛,況且樓大帥對自己的亡妻念念不忘,他能對溫夢華如同妻子一般嗎?
沈靳陽批著名說:“你還是太年輕了,在金城待了這麼久,還看不懂風向嗎?貴妃雖然“不似從前那般恩寵,可好歹也是陛下的妃子,溫夢華如今是個燙手山芋,又有誰敢輕易接手的?就算是賜婚,也沒有牛不喝水強按頭的道理。”
沈靳寒說:“如今風向已經定了,況且因為丞相也是牽扯出太多的事情,包括這次有一部分銀子的去向。”
查江北濤案子時,顧卿安給我看過帳目,金城開支餘出來的銀子和軍糧,今年都補給了燕北,怎麼了嗎?”
沈靳陽對著文書,思索片刻說:“溫夢華是公主,陛下是嫁女兒給出去的嫁妝,必定不會少,可是再怎麼樣也不會多過軍餉,貴妃每年手裡頭拿到的銀子也不多,只不過是因為貴妃的關係再加上千般恩寵才得來的這些銀子,如若都花在了溫夢華身上,那麼剩下的事情他要該怎麼做呢?”
貴妃一年的開支,頂過了邊郡幾倍,被抓之人交代不清楚的帳能去哪裡。
“陸司瑤既然想做皇后,那必然是要向貴妃靠攏,就算太子殿下再怎麼不喜歡自己的母親,可是婚姻大事還是會聽從母親一些話,陸司瑤如若當上太子妃,那麼他離皇后之位就差一步之遙。”
為了當上太子妃,丞相陸士徽能一錢兩帳,貴妃就不能再留一個帳本,這是把柄!!貴妃是不會留給別人機會的。
流水的銀子鐵打的核對,貴妃想做的事情不會做不到。
“如今太子殿下也算是一沒有跟貴妃同一條心。也虧的他是在皇后身邊長大。”
沈靳寒譏笑一聲,如若不是因為在皇后身邊長大,溫慶霄可有機會當上太子??
這銀票,只要把核對官員換成自己人,擱到太子眼皮子底下,每年的帳本想怎麼寫就怎麼寫,陸家如今是抄了,可長公主還在,誰敢動長公主的私銀庫。
溫夢華出嫁,長公主必定會出錢,樓大帥於公於私都該動心了。
能讓樓大帥心動,這筆錢財數目必定不小,而且是嫁妝。樓大帥不必擔心,會因為溫夢華公主身份,而使自己喪失對煙臺的控制權。
他還有樓從白,再不濟還有樓婈姣。
沈靳寒面露不豫說:“如今煙臺兵馬大帥是樓從白,樓從白不會同意的。”
“不同意?”沈靳陽終於看沈靳寒一眼,“你覺得,樓從白能有那個本事攔住父親嗎?他是????也攔不住。
說實話真的攔不住,他那個父親一向是自顧自的,看他對樓將軍的態度就知道了。
“難不成你就讓他們這麼成功的把公主嫁過去嘛,這就相當於是在樓大帥那身邊安插了一隻眼,而且這隻眼睛還不能戳瞎。”沈靳陽嘆息,只能說幸好自己清成親比較早。
“也罷,這種情況之下我們沒有後退之路,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不是也要娶了溫淮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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