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忙著替太子喝彩，其他幾位皇子這段日子嚴加苦練，自然是有所長進的，這會正進行的如火如荼。

  端王笑而不語，只是靜靜的注視著他們，他存在感很弱，就連一開始注意他的蘇漫雪，漸漸的也忘了他的存在。

  他就像是跟這漫天白雪混為一體了一樣，沒有任何人在意他，這種感覺他經歷了十幾年，早已經習慣了。

  可是，剛剛卻有一個女子直勾勾的盯著他看，他不知道她是誰，他常年待在深宮，身邊除了那幾個固定的侍衛丫鬟以外，基本見不到旁人。

  但是他很快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她應該是蘇家小姐，季府夫人，這個認知莫名讓他有些煩躁。

  就好像是他看中的獵物，提前被別人獵得一樣，心裡頭莫名產生了一種暴虐的情緒，想要毀掉一切。

  他很早之前就發覺自己跟旁人不同，其他人被欺負了會哭會鬧，可是他不管被怎麼欺負，都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他甚至感覺不到一丁點的痛意。

  那些欺負他的人，久而久之也覺得無趣，他就像是一個活死人一樣，沒有一丁點的情緒，不管他們對他做什麼，他都木著一張臉，連句話都說不出口。

  他對那些人沒有什麼反應，直到他養了很久的兔子，被他們活生生溺死，當晚他就做了噩夢。

  夢裡，那隻兔子紅著眼看著他，無力的掙扎著，他一身冷汗醒過來，當晚就握著剪刀，把那幾個溺死兔子的人殺光了。

  不僅如此，他還把他們的皮剝了下來，把他們的肉剁碎了扔進井裡，這件事到現在都沒查出具體是誰做的。

  但是，這件事過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到他的頭上，他卻像是上了癮，滿腦子都想著怎麼把人殺了。

  他從回憶裡睜開眼，看到勝者已經出現，果然不出他所料，正是太子，其他幾位皇子哪怕心有不甘，表面卻還是一片稱讚，只是心裡卻越發扭曲。

  太子妃如有榮焉，招唿他們留下來用膳，其他幾位皇子都找了理由離開。

  只有端王還沒來得及拒絕，太子妃看他可憐，便硬拉著他留下來跟他們一起用膳，太子並不覺得如何。

  他壓根就沒有把這個病秧子，還不知道能活到什麼時候的九弟放在眼裡，而且他跟九弟關係好，還能在父皇面前表現出自己兄友弟恭的一面。

  “九弟好久不來了，四哥正好跟你說說話，你就別推辭了。”太子主動開口挽留他，趙鈞沒辦法拒絕。

  “好，那就多謝四哥了。”

  他說完又是一陣咳嗽，太子眼裡閃過一絲厭惡，誰知道跟這個九弟在一起呆久了，他會不會把自己也給傳染上什麼病。

  想到這，太子瞪了太子妃一眼，不明白她為她什麼非要把九弟留下來一起用膳。

  午膳格外的豐富，太子妃特意讓後廚準備了幾樣端王喜歡的食物。

  “九弟以後若是覺得宮裡煩悶，大可以來找孤，到時候孤帶你出宮長長見識，你年紀也不小了，有些東西也該知道了。”

  太子促狹的笑了笑，趙鈞這樣子，隨時都像一口氣上不來就去了的樣子，他故意說這話，就是為了膈應他。

  他如今已經娶了正妻，將來很有可能會納妾，男女之事自然是懂得多，而趙鈞到現在都還是沒有開過葷。

  趙鈞一張蒼白如紙的臉上染上了幾分淡淡的薄紅，“四哥就莫要拿我打趣了。”他低垂著眼，看上去極其失落，“我如今這副樣子，就別耽誤其他姑娘了。”

  皇上前些日子也提了這件事，只說是打算尋個日子，給他娶個王妃，免得到時候連個子嗣都沒有。

  趙鈞當著所有朝臣的面，拒絕了皇上的提議，只說自己這副身軀，還不知道能活多久，如果真的娶妻的話，恐怕會耽誤姑娘。

  從那以後皇上就再也沒提起過這件事了，想來應該也知道，以他現在這副身軀，就算真的成了親恐怕也要不了孩子。

  “是四哥說錯了話，九弟別在意，你身體如今已經好了許多，總有完全康復的一天，到時候四哥一定會給你找一門好親事。”

  太子雖然嘴上這麼說，卻根本沒有這個打算，他巴不得自己這個病怏怏的九弟早點去世。

  皇位只有一個，但是盯著這個皇位的人可卻不少，九弟雖然沒有威脅，但是他的存在還是讓太子覺得礙眼。

  他從小就被灌輸天下都是他一個人的思想，只覺得自己這些兄弟一個都不應該存在，只有這樣這個皇位才是安妥的。

  “九弟，怎麼不動筷子，是不是飯菜不合你胃口？”太子妃看出一頓飯趙鈞都沒怎麼動筷子，關心的開口問道。

  她跟太子的想法不同，她是真的關心趙鈞，她家裡的幼弟從小身子骨就不好，所以她見到趙鈞，多少有點同情。

  而且趙鈞對太子又構不成威脅，所以太子妃並不怎麼防範端王。

  “多謝四嫂美意，不是這些飯菜不合我胃口，是我近幾日身體越來越虛弱，吃了沒多久就吐出來了，而且一點胃口都沒有，只能辜負四嫂的良苦用心了。”

  趙鈞耐心的解釋道，他說話間又咳嗽了幾聲，甚至還吐了點血出來，臉色又白了許多，看起來就像是立馬要去了的樣子。

  太子生怕趙鈞死在自己這裡，太過於晦氣了，他連忙讓自己身邊的隨從去把太醫請過來。

  不過他的這番動作，讓太子那點疑心煙消雲散，他這身子骨，就算真的登上皇位了，坐不了幾天也就去了。

  太醫匆匆趕了過來，把完脈，便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端王這情況是越來越嚴重了。”

  他只說了一句話，在座的都猜出了，他未說完的意思，端王恐怕真的時日不多了，太子妃嘆了口氣。

  “九弟，不若今日，就在東宮歇下，免得一番勞頓，到時候又傷了身體。”

  太子妃擔憂的勸道。

  趙鈞居住的宮殿距離東宮約莫一個多時辰的路程，一來一回又得折騰許久，趙鈞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並沒有拒絕太子妃的提議。

  “那就麻煩四哥跟四嫂了。”

  他抵唇咳嗽了兩聲，聲音暗啞了許多，看到他這樣子，就連太子都禁不住皺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