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赴宴
晚宴當天。
蘇漫雪一大早就被丫鬟們打扮好,又提前熟悉了一遍宮裡的規矩。
她對皇宮已經相當熟悉了,畢竟去過許多次,但是卻很少見到皇上,對於後宮中的妃嬪更是知之甚少。
皇上近段日子身體越發虛弱,太醫更是接連不斷,就連宮外好多名聲顯赫的大夫也被請進了宮,但是皇上的情況還是越發不行。
幾位皇子更是明爭暗鬥的厲害,朝堂上的事,不是蘇漫雪可以插手的,但是如今形勢嚴峻,朝臣都開始紛紛站隊,季家卻遲遲沒有表態。
蘇漫雪想到這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朝堂上,大部分朝臣都選擇站在太子的身後,一來太只是皇后嫡出,又有皇后孃家支撐,恐怕沒有人能動搖得了太子根基。
二來,太子早就籠絡了不少邊關將士,還有太子妃的嫡兄,當朝大將軍坐鎮,這皇位幾乎唾手可得。
但是,另一派卻覺得六皇子可堪大用,皇后身體一直不好,常年養在深宮,幾乎不怎麼露面,大部分時間都是貴妃在掌管宮中事物。
皇上更是寵愛貴妃到荒誕的程度,竟然專門為貴妃建了一座摘星樓,說不準皇上臨終前為了給貴妃依靠,就把皇位交給六皇子了。
這兩派針鋒相對,各不相讓,季家這種中立派只是一小部分,而且最近越來越受到排擠,在朝中幾乎失去了話語權。
倘若再不作出決定的話,很有可能落得一個悲慘的下場,畢竟到時候不管即位的是哪個皇子,都不可能讓他們這些中立派的朝臣繼續留下去。
季九華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蘇漫雪在走神,不知道想什麼去了,精緻的小臉上有幾分不悅。
“怎麼了?是誰惹到你了,讓你一大早就這麼不高興?”季九華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的身後,替她插上了髮簪。
“還能是誰?不正是你嗎?”蘇漫雪嗔了他一眼,因為他的出現,心裡的那點煩悶迅速消失。
“娘子真是冤枉為夫了,為夫竟不知道什麼時候惹惱了娘子,不如娘子提點提點為夫?”季九華油嘴滑舌的話讓蘇漫雪的臉色稍微好轉了一點。
“你想過支援那一方嗎?”蘇漫雪輕聲開口問道,這個問題本不該由她開口來問,但是她實在是擔心,所以還是忍不住主動開口,想要問一個心安的結果。
“父親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六皇子可堪大任,而且父親曾經跟六皇子有過幾日緣分,他相信六皇子的心性。”
季九華嗓音清淡,他其實並不贊成父親支援六皇子,雖然六皇子比起太子來說相對比較殺伐果斷,但是老百姓需要的是明君,六皇子並不具備這種特性。
“看來你是另有主意?”蘇漫雪笑吟吟的開口問道,她很想知道季九華內心是怎麼想的。
季九華怔了怔,有些意外,蘇漫雪今日好像對這個話題好奇得過分,“我覺得四皇子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四皇子是璇妃之子,溫文爾雅,性子穩重,蘇漫雪對他還是有點印象的,他的確有著明君該有的特質。
但是,他註定跟皇位無緣,璇妃孃家只是一個小小的侍郎,根本沒辦法跟皇后一族抗衡。
而且,四皇子身後根本沒有強大的兵力,他雖然適合做皇上,卻沒有足夠的支撐,而且他性格太過於溫吞,根本沒有足夠的膽識。
蘇漫雪忽然想起了趙鈞,雖然他也是皇子之一,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把皇位跟他聯想在一起,彷彿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當上皇帝。
她突然很想把端王的真實情況告訴季九華,說不定季九華就會改變他現在的想法,蘇漫雪話到嘴邊,又咽了能回去。
有些話不是她能說出口的,隔牆有耳,這話難免會被別人聽去,到時候很有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難道你有什麼想法?”季九華反問回去,蘇漫雪問了這麼多問題,可是卻沒有透露自己心裡的想法,這讓他不禁有些好奇,想知道蘇漫雪更看好誰,最後坐上這個皇位。
“我哪裡有什麼想法,只是突然有些好奇罷了,既然父親已經做好了選擇,我們就只需要根據他的選擇行動就行了,其他的事並不是我們該摻合的。”
蘇漫雪這話即是說給季九華聽的,同時也是說給自己聽的,讓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就算端王的身體健康,那又如何,他說到底背後沒有支撐,就連生母也早早的就逝去了,他恐怕只能藉著裝病的樣子來讓自己免於最後落得一個流放的下場。
“你啊,就別去想那麼多了,那些事都不是我們該惦記的,畢竟這皇位最後不管是誰坐,總不會輪到我們去坐。”
他安撫著蘇漫雪的情緒,不知道她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段時間總是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季九華有心想知道實情,卻又怕自己驚擾到了蘇漫雪,她本來就心情煩悶,他不應該窮追不捨的問她一些為難的問題。
蘇漫雪當然看得出來季九華的心不在焉,是因為自己的原因,但是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把自己心裡的話告訴他。
“過段日子我再跟你說清楚,現在我還不能說出口,有些事情一旦說出口了,就會帶來無法挽回的災難。”
蘇漫雪貼在他耳邊說道,季九華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沒想到這件事竟然讓她這麼為難,頓時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多餘。
“該走了。”
他看了看時辰,這會已經快要晌午了,雖說離晚宴還有一段時間,但是季府跟那些達官顯貴自然是比不起的,只能早些時辰趕到,免得落人口舌。
“好。”
蘇漫雪緩緩起身,任由季九華挽著她出了府,馬車早就在季府門口等著了,一看蘇漫雪跟季九華出來了。
馬伕連忙下來,把腳凳給蘇漫雪準備好,季九華扶著蘇漫雪上了馬車,自己再跟著上來。
蘇漫雪有點緊張,倒不是因為要進皇宮覺得緊張,而是害怕在皇宮裡遇到趙鈞,他這個人睚眥必報,說不準會想出什麼法子來報復自己,在皇宮裡自己就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只能任由他為所欲為。
季九華察覺到蘇漫雪的緊張,伸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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