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九華看了一眼身後的小廝們，猶豫了一下，抬手示意了一下淑芳齋的位置。

  “去漱芳齋的會客廳聊吧，這裡說話還有一些不方便，麻煩我們進去再說。”季九華身後依舊站著的是清風與明月，而駱止印身後卻一個人都沒有帶，他竟然敢一個人過來，便是極為相信季九華的。

  “季大人真是客氣了，我們之間還是有那麼些許交情的，你是什麼為人我大抵也清楚，加上季家的家世背景，你又不是跑得掉的，我們好好的把這件事情聊清楚就好。”

  季九華微微頷首，一行人往著漱芳齋的位置過去了。

  路上但凡有小廝丫頭問起來，清風都直接解釋是有客人來訪，儘量不驚擾到季家夫婦。

  “季大人真當是好有孝心。”駱止印看著這一幕，大概也知道為什麼季九華要讓他去淑芳齋聊了。

  看起來季家除了他身邊的小廝以外，根本就沒有人知道在國子監發生的事情，他也知道季九華是不想驚擾到自己的家人。

  現在的事情他大抵也清楚，季九華家如此的有錢，他犯不著為了那一方羊脂玉紙鎮動手。但是他沒有辦法，那個崔公公把事情已經捅到了皇上那邊，皇上龍顏大怒，一定要他徹查此事，他這才沒有辦法，一定要上門來與季九華談論清楚。

  不過這一路上的風景倒是好看得很，無論是花草樹木皆是名貴品種，就連那魚塘假山用的石頭，甚至都是玉石做成。

  駱止印大概心裡也有數了，季家都已經摺騰成這個樣子了，若不是因為羊脂玉沒有這麼大塊兒的，估計這家福利都是拿羊脂玉做魚塘的裝飾。

  就連魚塘下面的鵝暖石，都混著各種各樣的寶石，雖然好看是好看，錢也花了不少。

  季家真有錢。

  駱止印心裡卻一點羨慕的情緒都沒有，聽說季九華本人奇衰無比，他還是很滿意他這半輩子順風順水的。

  走了大概十來分鐘的樣子，終於到了淑芳齋的門口。清風明月兩個人一人一邊拉開了門，方便兩人進去，書房不遠，兩人一起走了進去，在書房坐了下來。

  “這裡都沒有外人，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講就好了。”季九華早就命了丫頭給駱止印砌了一壺上好的龍井茶，聽聞駱止印最愛這一口，雖不是討好之意，但也是希望對方在聊天過程中可以心情愉悅。

  雖然聊這件事情估計也愉悅不到哪兒去。

  “昨日的事情。”駱止印開口的時候還有些晦澀，他不知道這種事情該如何是講才好，面對一個明明沒有做過的人，非要讓他認罪，這種事情在他掌任大理寺以來就再也沒有做過。

  誰都知道他駱止印最是奉公守法，清正廉明，只要是貪官汙吏妄圖靠著買通他來脫罪，不管是多少銀子他都不會收。

  好好一個最有油水的位置，駱止印卻從來都沒有異心，只想做好自己分內應該做好的事情。

  “你不必多想，你說什麼我都會仔細聽著的，這些日子我是因為內人的傷情而疏忽了工作，這的確是我的失職，這一點我也認。”

  季九華抿了一口茶，他還是很喜歡和駱止印交談的，過了這一件事情他們說不定可以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只不過紙鎮之事我確實不太清楚，這是我疏忽了職責，大理寺負責明查，我也會讓我手裡的人去探尋真相的，畢竟是關於我。”

  采薇又端了兩份甜點過來，“季少爺吩咐我端些早點過來，駱大人來的匆忙，季少爺擔心駱大人沒有用過早飯，特地命小廚房做了季府最好的酒釀圓子。”

  駱止印感受到了季九華的細心，如果和這個人做朋友的話，一定是如沐春風，只不過現在擺在他們面前還有一個巨大的難題，那便是這樁案子。

  “那有什麼話我便明說了，這崔公公在大那剛升任了大內總管，權利大得很，昨日回去以後添油加醋地將國子監的事情跟皇上說了，皇上氣的當時就把茶盞給摔了。

  一定要抓住這偷竊的人，結果這崔公公卻又說是從你的屋裡搜出來的，皇上這才命我過來徹查此事，一定要將賊人抓拿歸案。

  這可是昨日夜裡連夜就下來的聖旨，我萬萬不能違背，只可惜昨日天色已晚，我不便叨擾，今日一早便趕忙來跟你商量。前些日子因為令正的事情，我也與你打了些許交道，知道你是怎樣的人，所以也願意給你一些時間。”

  駱止印可以說是給足了季九華的面子，一般人他可是不會講這麼多的話。

  一時間漱芳齋裡安靜了許多，兩個人都不再繼續說話了。季九華想試探一下究竟有多少時間，他雖然可以儘快去查，但是他卻不能保證……

  “駱大人，我也與你直說了。”季九華揉了揉眉心，“其實我根本就不想管這件事情，也不想理會這些小人，對於這些流言蜚語我也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我只想在下面陪陪我的媳婦兒。”

  駱止印看著季九華眉間的惆悵，突然有點羨慕對方的焦急。

  作為一個還沒有媳婦兒的人，看著別人焦急，他真的是不知道該慶幸還是難過了。

  兩個大男人面面相覷，駱止印對於皇上頒發的聖旨也沒有辦法反抗，更不可能直接再去找崔公公對質。

  “皇上限我五日之內破案，我願給你三日時間，祝你可以把真兇找出來，要不然我雖然不願意屈打成招，但是皇上那邊怎麼想我卻不知道了。”

  駱止印可謂是給足了季九華時間，“當然我自己也會徹查此事，希望你不會因為時間緊迫而找替死鬼來替罪，你若是做出這種事情來，我也絕不會輕饒你。”

  季九華知道對方給他的時間已經是極限了，總不能皇上給他五天也給他五天，那大理寺豈不是要承擔很大責任。

  “那多謝了，我一定會盡力的。”季九華拱手作揖。

  “這幾日你就不要上朝了，既然皇上的意思我差不多都帶到了，那我就先走了。”駱止印也不想多在這裡留下了，以免別人誤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