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宸被小福子一句暗號搞得幾乎破防。

  他雖然答應寧瑤瑤配合她和全宮一起玩“集卡”遊戲，但更多的是一種站在制高點俯視眾生的感覺。

  他並沒有真的想過有哪個“下人”會真的跟他對暗號。

  可如今雖說是從小陪在身邊的小福子第一個對上了這個暗號，但在他看來還是很新奇的體驗。

  “嗯……”東方宸沒有說話，他並沒有設想過如何面對和他說暗號的人。

  “皇上？”小福子瞭解自家皇上，看見東方宸這個反應，幾乎斷定這個“神秘人”就是皇上了。

  “嗯……”東方宸一臉為難，若是寧瑤瑤與他對暗號，他有一百種方式可以與寧瑤瑤溝通，但他還是想不出怎麼跟小福子溝通。

  “皇上，奴才對上暗號了，按皇后娘娘說的，應該給奴才拿一張福卡了。”小福子搬出救兵寧瑤瑤。

  “哦，對。”東方宸這才回過神來，從隨身的荷包——說起來這個荷包還是寧瑤瑤給他縫的，針腳歪歪扭扭縫了個她說是“愛心”的東西——裡拿出了一張福卡，遞給小福子。

  小福子滿頭黑線，按理說應該是他自己抽取的。

  但是算了，誰叫整個越國這位爺最大呢？

  小福子也沒敢耽擱，立馬從東方宸手裡接過那張卡片，翻過來看了一眼，大為震驚：“天吶皇上！是最難得的‘福星高照’卡！奴才可真是沾了皇上的光了！哈哈哈！奴才可能是第一個集齊的！”

  東方宸見小福子只是拿了一張小卡片就樂得跟什麼似的，有點不解，“這卡有那麼好嗎？”說完還有點酸熘熘的，“比朕賞你金葉子還高興？”

  小福子笑呵呵地將福星高照卡小心翼翼地揣進腰間的口袋裡，給東方宸解釋道：“回皇上的話，娘娘弄得這個活動，也是一年到頭了給咱們下人一個和主子同樂的機會，卡片確實不值錢，那福包說白了最多也就是兩百兩銀子。”

  皇上更加不解了，“兩百兩很多嗎？朕上次賞你的那塊玉，估計要比兩百兩多吧。”

  小福子笑容更加燦爛，“兩百兩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對那些不伺候主子的宮人來說是一筆大錢，可對奴才來說真算不上多了。但是這個得‘福’的幸福感和滿足感是不一樣的。”

  東方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敲著椅子沉思了一會，突然道：“那你還給朕吧，這個‘福’不給你了。”

  小福子一臉懵逼，下意識拒絕道：“這可不成啊皇上，您這……這……這……”

  東方宸皺起眉頭，疑惑道：“嗯？”

  小福子不敢說話了，但從表情到身體都在拒絕。

  東方宸突然就明白了什麼，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了，逗小福子道：“朕拿兩百兩銀子跟你換，就算你集齊五福，也不見得能拿到那個兩百兩銀子的福包吧？”

  小福子倔強搖頭，不為之所動。

  東方宸繼續加碼：“五百兩。”

  小福子依舊搖頭，表情正直得活像個正在宗人府受刑的被冤枉的犯人。

  東方宸把籌碼加到最高，誘惑道：“嗯……拿兵符給你換？”

  小福子不搖頭了，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哭喪個臉，哀泣道：“皇上，您直接殺了奴才吧。”

  東方宸哈哈大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路過小福子的時候用腳尖輕輕地踢了他的屁股一腳，笑著道：“走，朕也做做任務，集集‘福’，希望咱越國明年有福。”

  小福子迅速從地上爬起來，如同變臉一般笑成了一朵花兒：“好嘞，皇上，走，奴才給您帶路。”

  **

  東方宸的集卡之旅，第一站，郎常在宮中。

  東方宸不入後宮不只是說說而已。

  登基以來他除了和寧瑤瑤同時踏入過流雲宮的大門，就沒去過別的宮裡。

  而郎常在本來也是住在流雲宮的，和柔貴妃鬧翻後，就由宿舍管理員寧阿姨，給她調了個寢室，現在住在臨華宮。

  東方宸到的時候，郎常在正在研究她的“後宮小報”的創刊號。

  寧瑤瑤給了她一些建議，可以把這兩天集福的趣事登上，出場人物多一些，最起碼登報的那些人都會看得仔細。

  為此郎常在還約了阮貴人寫稿。

  “皇上駕到——”小福子的大嗓門可是把郎常在實打實的嚇了一跳，她還沒想清楚皇上這尊大佛怎麼會到她這小破廟來，皇上就向她伸出了手。

  她沒揣摩明白這聖意，迷迷煳煳地就將自己的手往皇上手心裡放，嚇得東方宸急速後退一步，收了手，尷尬道：“咳咳，郎常在，朕……是來拿福卡的。”

  郎常在震驚得無以復加，當場只覺得自己耳朵好像是出什麼問題了，恍惚間她看到了小福子在皇上身後一個勁兒地衝她擠眼睛。

  也就那麼一剎那！電光石火間！郎常在福至心靈，她眉眼彎彎，對著皇上嬌聲道：“皇上，皇后娘娘說了，想要卡，得做任務。”

  又是拿皇后出來壓他！

  東方宸無語凝噎。

  但他能怎麼辦？下令把郎常在打一頓？還是派鷹衛把她那卡袋搶過來？無奈，只得同意了做任務。

  郎常在心思活絡，旋即做了一個保命的舉動：她清空了全宮的下人，並派人將臨華宮的大門鎖上，院子裡只餘她、小福子、東方宸三人。

  ……

  後來……東方宸變成了太上皇，越辦越大的越國第一刊物《越國日報》的記者進宮採訪，問了東方宸一個問題：“太上皇，您既然說您人生中只有太后娘娘一個女人，那十幾年前，某一年春節前，您和郎社長單獨在臨華宮裡那麼久，是在做什麼呢？”

  東方·老·宸一下子表情變得很奇怪，下意識地想找小福子，卻忘了小福子已經不在宮裡了。

  他最後也沒回答問題，只乾笑了兩聲：“呵呵……呵呵……”

  越國後宮未解之謎三：臨華宮那神秘的一個時辰，到底發生了什麼？

  後來郎社長還做了一個專題，就叫《臨華宮一個時辰》，專門講那天發生的事，不過好多人買完看了全文也沒看出來東方宸到底做了什麼，紛紛讚歎郎社可真是出版人的神。

  **

  在臨華宮黑著一張臉出來的東方宸，沒讓小福子幫忙，而是親自拿著辛苦換來的福卡，感覺確實是有些不一樣的。

  小福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建議皇上第二站去召福宮。

  “召福宮？是展家那小姑娘住的地方？”東方宸說得就好像去朋友家串門一樣，一點沒把這些嬪妃當做他小老婆的意思。

  小福子也不覺得奇怪，笑眯眯地答道：“是呢，正是展小將軍的嫡親妹妹，展怡芸住的地方。”

  東方宸扭頭盯著小福子問道：“嗯……任務是什麼？”

  小福子假裝看不見皇上赤紅的雙眼，眼神瞟向了天邊，含煳道：“是試菜，只要嚐嚐展貴人的菜，然後給個評價就行了。”

  東方宸鬆了口氣，語氣終於輕快了起來：“那快走吧，你帶路。”

  **

  展貴人正在蒸包子。

  前幾日她的召福宮每天都有人來試菜，給她提供了很多新菜色的思路，但是從昨天還是前天起呢……就再也沒人來了。

  她宮裡的丫鬟太監已經全都被摧殘過了，貼身的大宮女芍藥已經到了寧可自盡也不再試菜的地步了。

  就連三隻小豬，都不吃她做的新菜色了。

  “哎，芍藥，你不吃真的太可惜了，今天的包子應該會很好吃的。”展貴人佯裝傷心道，今天的包子餡是折耳根鱸魚餡。

  “不，娘娘，除非奴婢死，不然不會再吃一口您做的新菜了。”芍藥堅貞不屈道。

  “哎……”展貴人假裝背過身去落淚。

  芍藥一下子有點心疼，正猶豫著，聽見外面小太監報道：“皇上駕到——”

  幾人一時間將包子放在腦後，各自行禮。

  “咳。”東方宸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面色不自然道：“展妹，朕來……做福卡任務。”他用了小時候的稱唿，東方宸始終將展怡芸看得和東方悅一樣。

  “好！”展貴人根本沒在意東方宸怎麼稱唿她，生怕東方宸後悔一般，像一股小旋風似的衝進了廚房，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已經端著盤子了。

  “嘻嘻，皇上賺到了哦，今天的是包子，一點都不奇怪。”展貴人雙手給東方宸遞上筷子，坐在一旁捧著臉等他品嚐。

  “奇怪？”東方宸覺得有些奇怪，他並沒有聽過關於試菜的傳聞，自然也不知道展貴人研發的菜色有多奇怪。

  在他的認知裡，無非就是難吃——鹹一點或者淡一點唄。

  於是他毫無防備地將包子優雅地放入口中。

  然後。

  他。

  崩潰了。

  魚糜太碎就顯得口感上有些肥膩，折耳根的味道和魚搭配起來更是詭異。

  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讓他不允許自己吐出來，強忍著嚥下了這一口怪味包子。

  “怎麼樣？怎麼樣？”展貴人一臉期待的催問。

  一旁的芍藥和小福子，都用疼惜憐愛的目光看著這位自小一路順遂，幾乎沒受過什麼大挫折的少年天子。

  在召福宮呆的這一刻鐘，估計是他人生中最難忘的一刻鐘吧。

  “……”東方宸一時失聲，嘴裡還殘留著包子的怪味，他拿起茶杯不顧儀態的勐灌了一口，沖淡了口中的味道後，才覺得整個人再次活了過來。

  “味道……嗯，比較稀奇。吃後讓人有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感覺……”東方宸客觀評價道。

  “哦？”展貴人雙眼放光，“竟然給了這麼高的評價，謝謝皇上，喏，給你抽一張卡吧。”

  東方宸顫顫巍巍地抽出了那張來之不易的卡，翻過來後只見上面寫著“大飽口福”四個大字，還印了寧瑤瑤的鳳印。

  他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