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顏最終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上，和裴吉一起踏上了去韃靼的路程。

  蘇相哭哭啼啼的，幾欲昏倒，還是蘇夫人撐起了他的肩膀。

  全城的百姓都在歡唿雀躍，才女嫁皇子，聽起來好像是喜結良緣、天作之合。

  但遠嫁的箇中滋味，怕是要蘇若顏自己體會了。

  **

  蘇若顏和裴吉已走，剩下的就是寧遠鶩和七公主的婚禮要操持了。

  因為涉及到皇家公主，除了禮部和寧瑤瑤自己，太后那邊的意見也佔了很大的分量，畢竟她是東方悅名義上的嫡母。

  想起太后因中風而歪斜的臉，寧瑤瑤就想嘆氣，但是沒辦法，還是要去看望她一下。

  說起看望病人……

  “彩霞，去準備一個果籃。”寧瑤瑤吩咐彩霞道。

  “娘娘，果籃是什麼呀？”彩霞疑惑道。

  寧瑤瑤：“嗯……就是拿一個漂亮的小籃子，裡面裝點各種水果，弄得好看一點。”

  彩霞：“哦哦，好的娘娘，明白了。”

  彩霞去準備了，寧瑤瑤坐在原地等她，腦海裡響起了C001的聲音。

  【補發獎勵因遇到系統故障，導致無法直接下發到帳。現需要宿主完成一個簡單任務，才可以獲得“集福內卷”的任務獎勵。

  任務內容：妃子們的位份都太低了，大幅度合理提高一下吧。

  完成獎勵：拍立得一部（可拍10張照片）、太陽能嬰兒輔食機一臺。

  積分獎勵：無。

  失敗懲罰：宿主會失去聽覺48小時。】

  寧瑤瑤一臉震驚，這懲罰比前幾次都要重。

  而且這任務？大幅度合理提高妃子位份？

  她本想喊卷羊羊探討一下，卻突然想起來卷羊羊已經不在了，現在的系統是C314。

  一下就沒了唿叫卷羊羊的興致，寧瑤瑤怏怏地趴在了桌子上。

  **

  “娘娘，您看這個樣子行不行？”寧瑤瑤剛emo了沒多大一會，彩霞提著果籃回來了。

  一個四四方方的編織餐籃，裡面放滿了東方宸給寧瑤瑤準備的各地上貢的新鮮時令水果。

  “嗯……這個荔枝我愛吃不給她拿了。橘子可以多拿點，有點酸我不喜歡。”寧瑤瑤挑挑揀揀，把好吃的全都拿出來，酸的或者快壞地放了一整藍。

  她就這樣提著果籃，去看望中風病人康女士了。

  待到壽康宮附近，寧瑤瑤本想正大光明從正門進去的，卻遠遠地瞧見門口站了好些人，有康柔的有太后的。

  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們兩個一定在密謀什麼壞事。”這樣想著，寧瑤瑤給彩霞使了個眼色，主僕二人到後院鑽狗洞去了。

  **

  壽康宮裡不知從何時開始，一直瀰漫著的淡淡香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濃郁又嗆人的中藥味。

  寧瑤瑤用袖子捂著口鼻，和彩霞悄悄地趴在房子的背面，貼在牆上奮力地聽著裡面傳出來的細微聲音。

  “姑母，我究竟什麼時候才能當上皇后？”康柔語氣怨憤地說道，期間還伴隨著瓷器碰撞的聲音，像是在給太后喂藥。

  “那寧瑤瑤現在懷著孕，皇上盯她跟盯眼珠子似的，等她生完孩子，再想辦法吧。”太后語速很慢，每一小段話說完都要停下很久。

  這樣也剛好讓寧瑤瑤二人聽得更清楚。

  聽到這段對話，彩霞氣的鼓起了腮幫子，寧瑤瑤倒不覺得怎麼樣。

  只能說是意料之中。

  “姑母……”屋裡康柔突然壓低了聲音，寧瑤瑤一下就聽不清了。

  她著急萬分，唿喚C314道：“C314，快給我兌換一個聽診器一個紙杯，快。”

  [好的宿主，聽診器一個、紙杯一個，50積分，請問是否兌換？]

  “換換換，對了，直接提到我籃子裡，別放到化妝桌裡。”寧瑤瑤叮囑到，生怕又兌換到房間裡。

  [好的宿主，兌換完畢。祝使用愉快。]

  語音剛落，寧瑤瑤就迫不及待地從果籃裡掏出聽診器和紙杯，在彩霞震驚的眼神中淡定地組裝起來，又將聽診器帶在耳朵上，開始偷聽屋內的說話聲音。

  “……像十多年前殺昭貴妃那樣，直接殺了寧家那個小賤人……”康柔狠絕的聲音傳入寧瑤瑤耳中，她瞪大了眼睛，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

  “你……你怎麼知道？！”太后的聲音中帶著驚恐。

  康柔沉默了片刻，才說道：“當天我和幾個宮女躲貓貓，一直藏在你房間的櫃子裡。”

  後面她們兩個說了什麼寧瑤瑤幾乎沒有心思再細聽，她整個人神情恍惚地拉著彩霞快步離開了壽康宮。

  **

  回到鳳鸞宮的寧瑤瑤，整個人都心神不寧。

  她焦慮地咬著自己的指甲，甚至不知道是因為太后和康柔要殺她而焦慮，還是知道了昭貴妃死因而焦慮。

  彩霞問了她兩次，她只說是太后想害她作罷。

  茲事體大，她甚至不敢將昭貴妃死因告訴除了東方宸以外的任何一個人。

  **

  寧瑤瑤的焦慮一直持續到了夜裡，東方宸回到鳳鸞宮才算稍有緩解。

  “指甲怎麼了？”東方宸發現寧瑤瑤右手食指的指甲被她咬得亂七八糟的，心疼地找了工具親自為她修剪，一邊剪指甲一邊問道。

  “東方宸……”寧瑤瑤欲言又止，同時給彩霞使了個顏色，彩霞會意，立刻帶著所有宮人離開了房間。

  東方宸頭也沒抬，專注和指甲鬥爭，說道：“怎麼了？”

  “我今天去了壽康宮……”寧瑤瑤斟酌著開口道。

  “嗯？”東方宸總算是抬起頭來，面上帶了些不快，“是太后又欺負你了？”

  “那倒沒有……”寧瑤瑤還是猶猶豫豫的，感覺這是個很難以啟齒的事，她很怕她說出口後，東方宸會接受不了。

  換位思考，若是有人跟她說她的媽媽是被一個自己一直叫母后的人害死的，她怕是要崩潰的。

  “那是怎麼了？”聽到寧瑤瑤沒有受欺負，東方宸放下心來，又繼續給她修剪指甲。

  寧瑤瑤覺得自己也確實不能這樣了，把心一橫，說道：“聽到康柔和太后正談論昭貴妃的死……說是……太后殺的……”

  剛好東方宸也剪到最後一下，他靜靜地聽著，一聲沒吭地把指甲鉗收了起來。

  “……”

  寧瑤瑤直接抱住了東方宸，還拍了拍他的背：“沒事哦，別哭，別哭，有我在呢。”

  東方宸享受了一會媳婦溫暖的懷抱，最後還是怕壓到她肚子裡的寶寶，將她推開了。

  “朕其實早就猜到了。”東方宸好笑地看著比自己還難過的寧瑤瑤說道。

  寧瑤瑤吸了吸鼻涕，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哦哦這樣子啊……嗯？什麼？你早就猜道了？”

  “母妃死得蹊蹺，定然不是所謂的病死。尤其是當時父皇雖震怒卻沒徹查，朕心裡就已經大概有了答案。”東方宸面無表情道。

  寧瑤瑤：“……竟是這樣。”

  東方宸又疑惑道：“只是這些年朕一直不明白，她已貴為皇后，且當時也已有了六弟，身份無法撼動。斷斷沒有殺害母妃的理由。”

  寧瑤瑤也沉思起來，她在想，她現在作為一個皇后，康柔作死都作到那種地步了，她也沒想過要殺康柔。

  那太后到底為什麼對昭貴妃起了殺心？

  “一個人……想讓另一個人消失，一般無非兩個原因。”寧瑤瑤給東方宸分析道，“殺父之仇……奪妻之恨……”

  寧瑤瑤：“殺父之仇……母妃和太后應該是沒有的。那麼奪妻——奪夫之恨，就很合理了。”

  東方宸還是不太能理解，疑惑地看著寧瑤瑤。

  寧瑤瑤想了想，說道：“就比如……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六弟……”話還沒說完，東方宸已經炸了，“朕殺了他——”

  寧瑤瑤連連點頭：“對，就是這樣。理解了嗎？”

  東方宸情緒收放自如，尷尬了摸了摸鼻尖，說道：“可朕從小看著，總覺得太后和父皇的關係，並不像母妃與父皇的關係。怎麼說呢……母妃和父皇，更像你我。可太后卻不是。”

  這下寧瑤瑤也搞不清楚了，兩個人又嘀嘀咕咕說了一會，也沒研究個所以然出來。

  倒是達成了另外的共識，誰也不提這件事，放長線釣大魚，等太后自己露出尾巴來吧。